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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節

  樊溯,一個身邊從不缺少女人,也絕不屬於任何女人的冷魅男子。
  他是當今皇上的第六子,皇后嫡出,身份地位自然比其它阿哥矜貴。他的體魄英俊偉岸、舉止優雅尊貴,一雙深沉機敏的冷眼,一抹勾魂攝魄的邪美笑容,形貌出色自不在話下,而這些不過是形於外的表相,更令人不容忽略的,是他向來冷靜睿智的處事態度、飄忽詭魅的絕俊氣質、以及那顆讓人無法探究的魔魅之心。
  三年前,他曾與德碩親王府的熠駸貝勒,被眾人共喻為「女人的天敵」。
  沒錯,只要是女人,就沒人能從他們的男性魔網中完整逃出,即便逃了出來,不是失了身便是傷了心。
  然而也就在那時候,熠駸貝勒突然離開京畿,直到三年後的今天,才又再度現身,他甚至娶了個小妾,這倒是挺令樊溯意外的。但,兩人始終各忙各的,直至今日才有機會碰面敘舊。
  「想不到你失蹤了三年,一回來就做了件讓我想了三天三夜都想不透的事,不過我還是得恭喜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真正原因了吧?」在京裡最著名的酒樓「慕客齋」的二樓雅房中,樊溯為兩人各斟了杯翠梅蜜酒,彎彎的笑眼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你明知故問。」熠駸不露痕跡地瞟向眼前依舊精衶煥發、倜儻軒昂的六阿哥,明白表示他沒心情在這個問題上窮攪和。
  憑他倆的交情,及樊溯的聰明才智,熠駸就不信他會猜不出內情。
  「是為了你大哥熠駿將軍?」樊溯挑起左眉,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談到熠駿,熠駸的臉色驀然緊繃,因這個名字深深擊中他心底的痛楚,但他立即付之一笑,岔開話題,「別提我了,你近來還好吧?聽說皇上有意立你為儲,我是該恭喜你了。」
  樊溯瞇起狹長的細眸,瞅著他,「你以為我會高興嗎?這只不過徒增我的負擔與壓力,更使我們兄弟間產生了隔閡與摩擦,權力地位我本就看得很淡,是否立我為儲君,我一點兒也不在意。」
  「你倒是想得開,儲君這個位置,大阿哥及四阿哥可是覬覦很久了。」熠駸笑睨著他。
  「他們一個是野心勃勃,一個是崇尚暴力,全不適合。」樊溯突然說:「我倒認為八阿哥軏棋比較適任,他唯一缺乏的就是歷練。」
  「瞧你說的,這些還得靠皇上決定,無論你的意願如何,這可是半點不由人,你就認命了吧!至少後宮佳麗三千隨君選,這個好處可不小。」
  熠駸就是愛扯他後腿;但他心裡清楚明白,這種責任與壓力他是撇不開了。
  「算了,後宮那些娘娘、妃子我見多了,哪個不是勾心鬥角,沒一個是真心的。」樊溯嗤之以鼻。
  「天!這可是笑話一樁,你樊溯曾幾何時想向女人索討真心了?」熠駸不自覺地拔高音量,嘴角漾出一抹大大的譏誚笑容。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堂堂大清皇朝的六阿哥最擅長將女人玩弄於股掌間,有哪個女人碰上他不是失心失意的?他這回說的話,倒是挺新鮮的!
  「你毋需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是以無情浪蕩出名?」樊溯大笑,刻意將這尷尬的話題帶過。
  基本上,女人對於他只是調劑與發洩,樊溯相信若不是自己有傲人的外貌、非凡的身世,她們會如此趨之若鶩嗎?
  說穿了,她們貪的不也是這些榮華?
  「跟你比我還差一大截呢!至少這三年來,我全心全意在武學上下功夫,絲毫未動過真情。」熠駸面色凝重,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復仇。
  「你……」嘴角似笑非笑的牽了牽,「你的復仇欲太強,我猜,就連你這次突如其來的婚姻,也是因仇恨而來的吧?」
  熠駸眸光輕閃,陡地颯爽一笑,「知我者莫若六阿哥了。」俊容回歸正經,「不談這些,今天我找你來是為了那些亂黨之事。」
  「他們還不放棄『復明』的野心?」樊溯眉宇糾結,他為這事已傷了好一陣子腦筋﹔皇上將平亂黨的大事交給他處置,前陣子他才剿滅了一窩,想不到他們卻像螞蝗似的又來一批,看來不拿出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本來,他也是以英雄惜英雄的心理,想網開一面,給那些忠貞之士一條活路。既然他們不識抬舉,就別怪他無情!
  他六阿哥樊溯絕非是婦人之仁,倘若卯上了,他耍出的狠手段足以令人破膽寒心、寒毛直豎的。
  「那些人根本就是想以卵擊石,笨的不擇手段了。」
  「好!就稱了他們的心,從現在起,抓到亂黨,格殺勿論!」
  樊溯命令一釋出,熠駸只得領命,執行他的嚴厲軍令。
          ☆          ☆          ☆
  攬月樓,一處傳聞攬進全天下美艷女子之樓坊,南至江南花魁,北達漠北嫦娥,冠絕群芳,傾國傾城。
  而其中,以珞珞之美最能顛倒眾生。
  「六阿哥,您好久沒來找珞珞了。」她媚眼挑勾,杏眸含醉帶春;柔軟的玉指不時沿著樊溯剛毅的下顎輕劃著,極盡其挑逗之能事。
  在煙花巷內,每日有多少名流公子、豪門顯貴川流在她四周,其中就只有樊溯一人能觸動她的芳心﹔也唯有他有本事教她放下身段,萬般求全,只為了討好他,博得一夜激情;她甚至妄想,自己是唯一讓這位冷情阿哥動心的女人。
  「聽說熠駸貝勒不時來你這兒,就連洞房花燭夜那晚,也是在你床上度過,你還有空想我嗎?」他似笑非笑,嘴角乍現冷嘲。
  「六阿哥,您吃醋了?」珞珞臉臊心悸﹐心中暗湧一絲竊喜。
  吃醋?!樊溯寡情的薄唇帶笑,半合著眼,四肢伸展在鋪上羊毛毯的長椅上,表現得極度慵懶。
  他單手伸出,隔著件薄如蟬翼的晨紗,一手握住珞珞豊盈柔嫩的胸脯,不甚在意地撫弄揉捏,漸漸力道加猛,似乎想將他的不悅訴諸於她的身上!
  「哎——您弄疼我了!」珞珞糾結著刻意描繪的眉,重重地抽了口氣。
  她已不經意的捕捉到一絲寒氣從他身上透出,亟欲將她凍裂開來!
  看來,是她異想天開了。
  他漾著五分邪氣的深邃眼眸微瞇,放輕了手上的力道,低柔的嗓音透著嘲謔,
  「珞珞,千萬別不自量力啊!你的嘴巴再不乖點兒,小心我會讓你永遠說不了話。」
  樊溯隨即翻身而起,挺立在她眼前的是他全身裸露的偉岸體魄。
  珞珞突然意會,他打算離開了!
  「六阿哥,您別急著走,珞珞絕對會小心,絕不再說錯半個字,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服侍您的。」她半擋著他的去路,柔亮的音律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因著急而略啞的嗓音。
  樊溯幽冷的眸光凝拐她,「記著,下不為例。」
  她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水眸漾著淚光,「您放心,珞珞再也不敢癡人說夢了。」
  樊溯索性閉上眼,漫不經心地說:「服侍我吧!」
  「是……」珞珞輕聲應合,匍匐向他,豊滿滑嫩的身子輕輕蹂蹭著樊溯,並伸出靈巧的舌尖,在他細小的乳頭上貪婪地輕吮細舔。
  他暗抽了口氣,喉中悶哼著,看似頗為享受其中。
  眼見六阿哥欣然接受,珞珞更放大了膽子,將整個身子捱近他;樊溯更是不負她的期望,大手猛地將她扣得死緊,狠狠地揉掐著,雙唇更是不得閒地在珞珞身上找著他想要的柔軟。
  「你保養得不錯,皮膚愈來愈滑嫩,也愈來愈懂得怎麼勾引男人,挑動他們最難控制的慾望。」他挑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如火的杏眸,邪笑轉熾。
  「是六阿哥……不……不嫌棄。」珞珞的俏臉蕩著笑意,氤氳的眸底蓄滿對他的渴望及需索。
  記得上回樊溯來找她,是在三個月前,這三個月裡,她每夜魂縈夢牽的不就是那段綺美的過程嗎?她總是殷殷企盼著他的寵愛,等到月影淡然、薄曦微霧時才不得不死了心,在第二晚繼續她的等待。
  三個月後的現在,她又怎能放他走。
  「你這女人一點就通,現在說出口的話,就順耳多了!」樊溯的嘴角徐徐勾勒出一彎冷弧,輕拂開她身上那件若隱若現的紗霧,頃刻間,珞珞玲瓏有致的胴體毫不掩飾地呈現在他眼前。
  「六阿哥……」珞珞雙眼媚勾不斷,似乎已忍不住體內奔竄的灼熱,渴求那最後的需索慾望。
  樊溯凝唇輕笑,正要一騁雄風,陡地,他眸光倏冷,機敏地一個翻身,躲過由窗外飛射而進的利刃!
  珞珞當下被這突發狀況嚇得魂不附體,放聲尖叫:「有刺客!救命啊——」
  樊溯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迅速著裝,毫不遲疑的躍窗追去!
  他的輕功要得,才不過片晌,已追上前方的黑衣人。
  此時,天方大白,京裡的百姓陸績起灶升煙,樊溯及黑衣人就在一處民房的牆外對峙良久。
  「你是亂黨?」樊溯盯著刺客,仍然一副好心情地問道。
  「我們永遠是大明子弟,你們這些韃子入侵中原,自立國號,才是亂黨。」那刺客一股傲氣,完全不畏死的反唇相稽。
  樊溯挑高英眉,眼神陰鷙沉寂,嘴角卻帶著笑,「難道你沒聽說過能者為政嗎?你們明朝蕭牆之禍不斷,宦官內監主導一切,君不納忠言,唯信讒言,逼死多少良將仁官?說穿了這不過是你們自找的﹐你們還有什麼臉在我們滿人面前大喊復明?真是可笑!」
  「你……你沒有資格批評我們,凡是滿人就該死!」黑衣人擺明了目空一切,仍強硬響應、死不退縮。
  樊溯凝眸不語,眼底殺意頓生。
  那刺客覺得週遭的空氣霎時變冷,急急後退一步,翻身想逃!
  「往哪逃?」樊溯立即出掌擋下對方的去路,招招攻勢凌厲致命﹔黑衣人節節敗退,疲於招架!
  走招不過三式,樊溯已掌控整個局面,只消再狠揮一拳,黑衣人必定喪命。
  「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是我們滿人該死,還是你們這些愚忠之士該死!」
  當致命的一掌正要劈下,突然,從牆下衝出一道纖影,硬生生地替黑衣人擋下火辣的掌風;黑衣人趁隙而逃。
  他突然收式,當下神馳,因為瞧見了一抹絕色姿容。
  樊溯毫不隱晦地以一雙利眼看著她吃痛難耐的表情,方纔那掌,他足足用了七分力,雖然臨時收氣,卻還是傷了她。
  「你是他的同黨?」他放輕語調,語氣卻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她仰首,對上他犀亮冰冷的眼光。
  蹙緊眉,她咬牙忍著疼,淡淡地表示,「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他瞇起眸,不信任的眼神寫滿眼曈。
  女子不再理會他,拖著傷就要進屋。
  「你救了亂黨,就想這麼一走了之?」樊溯冷極的低沉語調在她身後揚起。
  「亂黨?我說過我不認識那個人。」她又一次作出矜淡的解釋。
  樊溯伸手,想抓住她欲走的身子,卻被她輕易閃過!
  他疏忽了,這女子的武功不弱!樊溯驀然領悟,再度出手,已毫不留情地掐住她受傷的頭肩處。
  女子暗壓下將出口的呼痛,卻不求饒。
  「告訴我,你的名字?」才問出口,樊溯便懷疑自己的心態;他從未將任何一個女人放在眼中,何況是區區一個名字。但無妨,他今天心情好,可以陪這個女人玩玩。
  「平凡女子罷了,公子毋需知道。」女子的小臉已泛白,可見傷口的痛已沁入骨髓,但她仍咬牙硬撐。
  公子?!他鬆了手,女子反倒踉蹌數步,貼著牆面,額上已是點點汗珠。
  緩緩地,日漸東昇,暖陽映在女子臉上,讓樊溯更看清楚了她的臉。
  她有張撩動人心、精雕玉琢的俏臉;柳眉下的是雙深似汪洋的黑曈,似蹙非蹙的美眸彷若暗藏心事,清靈天成卻冷若寒霜。
  「你不認得我?」亂黨不識得他,這倒是異數。
  「我為什麼要認得你?如果沒事,我得進去療傷了。」她臉上絕美的五官訴說著倨傲與冷漠。
  她的沉默更加在她冷冽的外表下注入一絲寒意,像個佇立在雪白山頂的仙子,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放你走?你幫著亂黨逃逸是不爭的事實,我現在就可以押你進地牢,你不怕嗎?」樊溯以一種幾乎透視到她內心深處的眼光逼視著她。他的目光盯得她焦躁不安,她凝著臉反問:「你剛剛招招凶狠,欲置人於死地,即使那人是亂黨,即便你是當今的聖上,也沒有權力私下取人性命,難道你認為自己的所做所為對嗎?」
  樊溯嘴角揚起淡笑,半掩的眸子掠過一抹極富興味的眼神。
  他冷冷低笑,挑釁道:「你很有膽識,卻笨的很,以為逞口舌之快就能讓我放了你嗎?」
  「你沒有權力抓我。」她臉上的血色漸失,抵著牆的背脊逐漸下滑。
  樊溯一個箭步向前,扶住她下墜的身子,「讓我看看你的傷。」
  「不用!」她逃難似地後退,眉尖防備地緊蹙,眼中的冰冷更深了,「你別在這兒繼續對我糾纏不清,我可以回去自己上藥。」
  她右手攀在門邊,想找機會閃進門內。
  樊溯怎會讓她得逞,「糾纏不清?你就喜歡故意違逆我的意思,惹我氣惱?」
  「你我素昧平生,只要你讓開,我又如何惹你氣惱?我向來獨善其身慣了,自會處理自己的事,還望公子成全。」她的聲音依然不冷不熱,聽不出情緒,唯一透露出她傷勢的嚴重性,就是她幾乎快站不住腳。
  就在這時,遠遠傳來官差雜沓的腳步聲,「亂黨,亂黨在哪兒?六阿哥追去哪兒了?」
  樊溯面色一緊,冷不防地將她推進門內;他輕揮紙扇,恣意灑脫地站在原地,等著來人。
  「原來是六阿哥,六阿哥吉祥。」衙門李捕頭一見樊溯,立即躬身請安,身後的官差也忙不迭下跪叩拜。
  「起來吧!幹什麼這麼驚慌?」樊溯無表情地看著這群緊張不已的差役。
  「聽攬月樓裡的姑娘說,有亂黨行刺,六阿哥追出來很久了,屬下趕忙跟上來。」李捕頭立即做著解釋,眼衶四處留意,似乎想看出些亂黨逃逸的蛛絲馬跡。
  「沒事,亂黨已逃,日後得嚴加看守紫禁城。」他義正辭嚴地命令著,語氣中有不容懷疑的威凜。
  「是,屬下會加派人手。」李捕頭頷首領命。
  「對了,你可知這幢大雜院裡住著些什麼人?」樊溯狀似不在意的斜瞄了眼女子消逸的門扉。
  「啟稟六阿哥,這戶人家乃是京中最大的武術館——耀武揚威。館主是侯卿耀,下有一子侯威棖、一女侯蔚晴,底下弟子約兩百人。」李捕頭詳細回答,不敢稍有差池。
  「哦!看樣子你對他們很熟悉。」他的臉龐掠過一絲詫然。
  「是這樣的,侯館主為人正義清高,衙門有事或拘捕人犯人手不足時,他都會義務幫忙,而且他的武功不弱,實是武才的料。」李捕頭眼底有說不盡的讚揚。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樊溯紙扇輕揮,從微斂的眼中看不出他的想法。
  「可是亂黨尚未抓到,六阿哥您一人在這裡,可能不太安全。」
  「我說下去!」他冽眸一瞥,目光倏地變濃轉闇,不含情的剛毅線條逐漸緊繃,其鐵青的臉色讓李捕頭駭由心生。
  「是。」
  在李捕頭的指揮下,眾官差火速離去。
  樊溯走出暗巷繞到大街,抬頭凝視著磚紅大門頂上紅匾鑲金、乃勁瀟灑的四個大字——耀武揚威。
  侯蔚晴!是她嗎?他不禁撇唇詭笑,心底暗自盤算。
          ☆          ☆          ☆
  侯蔚晴被樊溯猛力推進門後,即貼在門後竊聽他與官差們的對話,也因此獲知原來他就是傳聞中足智多謀且風流倜儻的六阿哥。
  這麼說,她救的那位黑衣人當真是亂黨了?
  只是,她不懂,果真如此,他為何不揭發她呢?聽他向官爺們調查耀武揚威武館,是不是表示他有更強烈的報復企圖呢?
  她擔心這麼一來,豈不無意中害了武館?
  突地,心猛抽緊,傷口也驟疼了起來。她低喟了聲。
  「小晴,你怎麼了?」大哥侯威棖經過後院,驚見她痛苦不堪地倚在牆邊,重重的喘息著。
  「我沒事。」蔚晴不想將適才發生的事告訴他,以免造成武館的震驚。
  「什麼沒事,你額頭都冒冷汗了!」侯威棖扶著她往石椅上坐下,漸漸看出端倪,「告訴哥,你是不是受傷了?」
  蔚晴無法再隱瞞了,點點頭,「剛才屋外有人打架,我看不過去,出手相救卻挨了一掌。」
  「真是的,你以前不是那麼多事的人啊?」侯威棖抓住她受傷的手臂,輕輕轉動著,「忍著點,我幫你運氣活絡活絡血脈,就不會那麼疼了。」
  蔚晴點點頭,閉目忍氣,讓哥哥幫她打散傷口的瘀氣。當侯威棖運足真氣輸入侯蔚晴體內時,卻發現受到阻礙,郁滯難行!
  侯威棖不禁皺眉,急急詢問:「你到底是惹了誰?傷得那麼重?」
  蔚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怎能說出對方是個阿哥,她招惹了皇室的大人物的事實;她甚至不知道這會不會給爹及整個武館帶來麻煩呢!
  侯蔚晴從不愛管他人之事,對身外之事向來冷然以對,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剛剛怎會出手救那個黑衣人。或許是那個六阿哥出手狠毒、毫不留情,讓她看不過去巴!
  但她卻沒料到那個六阿哥的功夫會這般了得,雖然他在剎那間收了勢,卻還是讓她傷得這般重。
  「你得讓我看看傷處,再這樣下去會惡化的。」侯威棖憂心忡忡的說。
  「哥,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傷在右肩胛近胸處,她是個大姑娘家,怎能給大哥瞧見。
  他似乎也看出了蔚晴的為難,理解的說:「那你自己得好好處理,必要時可請爹幫你……」
  「不!不要告訴爹,我不想讓他擔心。」侯蔚晴拉住哥哥的手,直搖頭。她著實不願讓爹又為她擔心,武館底下弟兄的事已夠他老人家煩心了,又何必多她這一筆。
  「好吧!那哥扶你回房。」侯威棖歎口氣,服了這個妹子的執拗。
  蔚晴點點頭,撫著傷口回到房裡,待侯威棖走後,她便開始運氣調息,但氣息每逼向傷處,總是令她吃痛難耐,可見這掌風非常結實,即使力道不滿五分,也令她吃不消!閉上眼,腦海掠過他張狂謔笑的臉龐,猜不透心思的邪肆笑容,在在都令她心慌意亂!
  她強壓下胡思亂想,定下心神,重新運氣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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