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空蕩蕩、靜悄悄,孤寂幽暗,喬語雙昏昏沉沉地隨著他飄蕩在無邊無際的黑
暗中,濃郁的黑暗,彷彿直通永恆。
一種超然物外的輕盈感,使喬語雙覺得有形無質的身體宛如是透明的,有著從未曾
有過的飄忽。輕鬆,回首己經看不見來地的路,前程迷惘空茫,只見眼前一片似有還無
的朦朧,她漫無目的地遊蕩。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像漩般的黑色隧道,裡面有一絲絲的閃光吸引著喬語雙往前行,
當她無意識地路上隧道的這端,剎那間眼前閃過無數的色彩,人己到隧到的盡頭,前方,
出現像銀河系的星雲滿佈四周,而且不停的變幻移動,讓語雙的心裡覺得異常平靜、舒
適、安詳、溫暖。
這是哪裡?天堂還是地獄?喬語雙的腦中沉浮著疑問,想到再也見不君少奇,她的
心宛如被撕裂般的疼痛。
隱隱約約從星雲中傳來熟悉的聲音,喬語雙收斂心神專注地尋找著,只見遠處飄來
的朵星去,慢慢旋轉著將她包圍起來,顏色也不斷的變幻,熟悉的聲音愈來愈清晰,心
裡一怔,語雙大叫一聲,「珊……」
星雲快速地旋轉散去,喬語雙遠遠地看見語珊緊蹙著眉,濕漉漉的臉頰上儘是淚痕,
連在睡夢中,她的面容還是帶著憂傷和焦急地睡不安穩。
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喬語雙的心念才起,身形己經無聲無息的到達語珊的就要前,
坐上床沿,她心疼地抹去語珊雙頰的淚珠,「珊,醒醒!」
「小雙,是你嗎?」模模糊糊的好像聽到語雙的聲音,喬語珊從不安寧的睡夢中驚
醒,卻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失望的次數已經多得讓她承受不住,害怕又是思念過深的幻
想在欺騙她,她合著眼喃喃念著。「不!這一定是幻覺,我不要再受騙了!」
「珊,醒來!真的是我,我回來看你了。」喬語雙伸手一搖語珊的肩膀。
喬語珊發現有人在搖晃她的肩胯,趕忙睜大眼睛,眼前真的是兩、三日不見的姊妹
時,她「哇——」的一聲,哭倒在語雙的懷中。
抱緊了懷中的妹妹,喬語雙忍不住眼淚跟著滑落眼眶,看著她傷心、憂鬱的模樣,
連聲的抱歉不斷不斷折重複衝出口。
望著懷中哭個不停的語一同,喬語雙伸手擦去後己臉上的眼淚,故作輕快地對她說:
「珊,別再哭了,我有話告訴你,你難道不好奇我去了哪裡!」
喬語珊淚眼婆娑的抬頭一瞧語雙,驚訝不已,「咦!你怎麼打扮成這樣?頭髮怎麼
突然長了?」
「因為我錯回了唐朝,並且在那裡待了五個月。」喬語雙看到語珊瞪圓著眼眼張大
了嘴,一副你瘋了的表情,她差點想笑出來。如果不是她還記著此刻己到生離死別之時,
她可能真的會放聲大笑了,「珊……不要擺出那副打死不信的模樣來,我是擔心你無法
接受我突然失蹤的打擊,才一直記掛著想回來看你,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
「難道你還想回去?」喬語珊不依地大叫,「不要!我不要你走,你口唐朝我們就
再也見不到你面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忍心!」
「回得去還算幸運,如果回不去,就變成無處依舊的孤魂野鬼,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呢!」喬語雙在心底慘叫,臉上卻不得不裝出笑容安慰她,「我也不想呀!但是沒有辦
法嘛!你就當我去旅行好了,記得不要再難過了,因為無論我身在哪裡,都會永無將你
記在心裡,而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我只希望你過得幸福。」
「我不要聽這種話,這簡直像在交代遺言。」喬語珊難過得又哭了起來,「你既然
己經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嘛!」話才說著,語珊就急著想起床,「我們馬上回台灣,離
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你就不用回去了。」
「不要急,現在三更半夜的哪裡也去不了,你還是歇著吧!」
「我不要,你趁我睡著的時候走了,那我怎麼辦,我還是清醒的守著你比較安心。」
喬語珊不放心地拉著語雙的手不放。
拍拍語珊的手,喬語雙哄著她入睡,「你放心的休息吧!我就陪在你身旁。何況,
你再不補足睡眠的話,眼圈都黑得變成熊貓了,這麼難看的樣子,不怕把程冠華給嚇跑
了嗎?」
這兩天多虧有他,他丟下工作,整天陪著我到處尋求協助,他……真是很夠朋友。」
說到程冠華,喬語珊疲憊的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幸福的微笑,「小雙,嗯……你覺得他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呀?」喬語雙故意當作沒聽懂的反問
「你不覺得他很有責任感,很細心,很……而且他對我很好。」喬語珊的喃喃細語,
愈說愈模糊,終於沉沉睡去。
感傷地看著沉睡的語珊,喬語雙的心中交雜著難捨難分與無奈,「心愛的妹妹喲!
別怨我不守信用,沒有留下來,我實在無能為力呀!」
望著星光稀落的夜空,是黑夜將盡的時刻了,這漫長的一夜在此時此刻竟然快如白
駒過隙,轉眼即過,喬語雙診依不捨地緊盯著語珊看,「珊,就讓我陪你到天明吧!」
語雙雖然明知不可能,卻依然在心裡深空地祈禱黎明不要來……
「為什麼……」低沉嗓音的嘶吼,震盪著人心,君少奇無法置信地看著昏迷不醒的
喬語雙,他睜裂的眼角滲血,也不願意讓淚水浮現眼眶。
看著神醫王乾清的回答竟然只是搖頭時,君少奇的一顆心剎那間從峰頂墜落谷底摔
得粉碎,「老前輩,連你都束手無策,那謂雙……」連聞名天下的神醫都坦言無能為力
時,絕望的苦澀重重地將君少奇淹沒了。
「就醫理而言,老夫盡力了。」神醫無奈的表示,「喬丫頭所中的寒毒不但已經全
部解清,而且老夫還特別輔以滋補的丹藥調養她的氣血,如今她脈象平穩,身體亦無任
何異狀,卻因何遲遲不清醒,老夫實在也找不出原因。」
神醫的席話非但沒有使君少奇放寬心,反而讓他劍眉為之一皺,「難道我就眼睜睜
的看著她離我而去?老天,這太殘忍了!」
「死鐵板,你也說句話呀!」看著君少奇憂心的模樣,神醫衝著坐在一勞沉默不語
的鐵板神算一吼,「喬丫頭的情況明明已經不是我醫術上的問題,你倒是卜一卦來解釋
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
「毋需卜卦!她願望遭逢此劫,雖然老朽事先知曉,且盡速趕來九華山,試圖讓喬
丫頭躲過這一劫,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她……畢竟在劫難逃!」鐵板神算無能為力的對
君少奇苦笑,「君公子,喬丫頭的這一劫度不得過去,完全要看你們之間的情意如何,
如果情意夠深,她會為你回來的。」
「難道……」君少奇突然想起那日在長安城,喬語雙和鐵板神算的對話,原來當時
鐵板神算就己經預知了今日之事。「老前輩的意思是指語雙回歸來處去了?」
「不錯!當時老朽未能多作言語,不料終成憾事。」
雖說天意難違,但是面對將要失去所愛的人卻無力挽救的挫折感,君少奇的臉色瞬
間變得蒼白異常,「雖然事屬天意,卻甚難無怨呀!敢問前輩可有良方助語雙離魂早
返?」
鐵板神算長歎一口氣,緩緩說道,「欲示千里芳魂,借得策韻訴情衷。」
「多謝兩位前輩相助,晚生受教了。」君少奇恭謹地對著神算和神醫一揖道謝,百
般無奈地輕將喬語雙抱在懷中,「晚生這就將語雙帶口無雙堡,告辭了。」,心情沉重
萬分地離開九華山。
望著月兒慢慢地消失,墨黑的夜空,是大地甦醒的前奏,漸漸的,天邊翻起了魚肚
般的白,那代表著喬語雙祈禱不要到來的黎明,還是來臨了。
喬語雙緊緊盯著床上的語珊細瞧,看著她終於放心地沉沉睡去。這一夜,語雙將在
唐朝發生的種種事情說給睡夢中的語珊聽,細細地訴說了君少奇對她的好,坦白她對君
少奇的愛戀,掙扎於親情和愛情無法兩全的無奈。
眼淚伴隨著瘖啞的話聲,滑落喬語珊的臉龐,離開在即,她不捨眼前的親人,更放
不下遠在九天之外的戀人。
喬語雙在心底呼喚著君少奇,擔心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會思念她嗎?愁思在她的心
頭千回百轉,苦澀的相思滋味實在難以下嚥呀!
恍恍惚惚地聽見一縷縹緲的簫聲從遠處傳來,把喬語雙從感傷的情緒中拉出來,那
淒涼的簫聲聽起來竟是如此熟悉,一聲聲憂傷的曲韻如同一支支鋒利的劍,深刺在語雙
的心房上,教她痛徹心肺……
喬語雙仔細想來,自從她錯回唐朝起,至今整整五個月,並不曾再夢到夢中吹簫人,
為何此時此刻,她卻這般清楚的感受到夢中吹簫人的心聲,那種孤雁失侶的矢痛,鴛鴦
折翼的悲哀,淚水不由自主地滴滴滑落。
「你也如我一般痛失愛侶嗎?」喬語雙默默問天,蒼天無言以對,只有迴旋在她耳
際的簫音依舊聲聲呼喚。幽急的簫聲使得語雙更加思念君少奇,回想起揚州船上的那一
夜,她戲評「梁祝」,和君少奇談生死相隨,而如今竟然落得勞燕分飛,相思兩地。
淒淒楚楚的樓台會,哀哀怨怨的英台哭靈,多麼熟悉的旋律,喬語雙猛然發現空中
傳來的簫聲,居然是「梁祝協奏曲」,難道……
「珊,我走了,你醒來後千萬別難過,也請為我祝福吧!因為我真的找到夢中吹簫
人了。」喬語雙依依難捨地在語珊的額頭上輕輕一吻,「但願來生我們再做好姊妹,祝
你幸福!」
模糊地聽到語雙的道別,喬語珊尖叫著語雙的名字驚醒,睜目四望,房間裡哪裡有
語雙的蹤影,反倒是引得留在房門外陪伴的程冠華聞聲衝入房間裡來。
直衝到床前,程冠華關心地打量喬語珊,看著她慌亂的眼神,著急呼喚著語雙的模
樣,心疼地將她抱人懷中,他輕輕地說著,「語珊,醒醒吧!你又作惡夢了。」
視線一遍又一遍的搜尋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喬語珊不得不接受語雙再次離開的打
擊,回想著夢裡語雙對她的叮嚀細語,「姊走了,小雙回去唐朝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語珊說著說著傷心地撲在程冠華的懷中,放聲大哭。
程冠華溫柔地安慰著喬語珊,心裡卻默默的對喬語雙許下諾言,「小雙,我會替你
好好照顧語珊的,無論你在何處,放心的走吧!」
窗外一抹初露的曙光,穿過未曾合攏的窗簾隙縫透進房間裡,灑落在相擁的兩個人
身上,宛若喬語雙獻上的祝福。
向月迎面接過君少奇專屬僕童太極從「碧波小築」原封不動端出來的食盤,恭謹地
敲門後,又將食盤送進了房間。
殘秋,八角窗外,枯黃的樹葉隨著瑟瑟寒風,飄落在冷冷的空氣中,君少奇黯然神
傷地背門站立在窗前,明知道向月又將晚膳送了進來,他依舊沒有理會。
向月關心的眼神投向窗前在君少奇落寞的背影,竟覺得如此時的他是如此的遙遠與
陌生,轉望錦榻上昏睡的喬語雙,向月無聲在心底歎息,那一夜如果不是他早先一步回
轉無雙堡,九華山山道上的狙擊行動,怎麼也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眼前看來,喬語雙
若一天不醒來,只怕堡裡永遠無法再見到歡樂的景象。
向月暗自感歎「情」之一字傷人至深!這兒日來君少奇所表現出來的失常形態,是
他記憶中從不曾有過的,在武林中十二年,這位年輕堡主的笑容總讓人如沐春風,他鎮
定如山、灑脫如風的氣度和風範,正是江湖中人人所知,永不動搖的形象,但是,現在
「愛情」的魔力卻超過了生死界限、刀山劍林的力量,讓他忽然改變了。
「公子,事情還未到絕望的時候,請為無雙堡多珍重!」向月的勸慰仿若石沉大海
掀不起一絲浪潮,看來除了喬語雙,什麼也無法引起君少奇的注意。「何況,喬姑娘心
中有知,定不願見公子為她廢寢忘食、痛傷心神。」
「向月,你幾時兼起了太極的工作?變得這麼多話。」君少奇瘖啞的語聲蕭瑟。
耳中聽著君少奇苦澀的調侃,向月卻依然恭謹的說著,「公子一日不飲不眠,堡中
兄弟一日不得寬心,連萬總管都為公子平添了幾許白髮,那麼由屬下親自照料公子起居
也屬平常。」
「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你們這群好兄弟!」君少奇緩緩轉身,慢慢地踱回幾前,抬
頭迎上向月關心的眼神,君少奇露出一抹舊時的笑容,「放心,我沒有事。你且去轉靠
萬總管,過不明夜我自會前往『怡然閣』,堡裡若有事,你就和他商量著辦,不必再請
示我了,另外,吩咐太極把晚膳撒下去,這兩日也毋需伺候了。」
「公子……」向月原本有意再勸說下去,但想到君少奇說一不二的個性,他俊逸的
臉上默無表情地微微躬身,飄然出門而去。
一直等到向月轉出「碧波小築」,君少奇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了,他心情沉重地坐
上喬語雙的床沿,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她的模樣睡得很安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
適的地方。
「小雙,你為什麼還不回來,是我愛你不夠深嗎?」君少奇溫柔地在喬語雙的耳畔
喃喃低語,「我好想你,你知道嗎?你答應過我要留下來陪我我的,你怎麼能言而無
信?」深沉的哀傷和強烈的痛苦使他難以承受,他的心彷彿糾結在一起,他執起她的手
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土,想以他的肌膚溫暖她。
君少奇破碎的聲音瀰漫在空氣中,「小雙,求你,快回來陪我!你知不知道我多麼
的想念你,多麼盼望你歸來!」他不斷地訴訴說著,「親親,醒來吧!我會生生世世守
著你,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我愛你,我愛你,愛你……」深深的期盼在君少奇的聲音
裡流露,喬語雙卻依然毫無反應。
窗外,暮色低垂,夜風冷颼颼的吹動樹梢,低沉的響聲像極了傷心人哭泣的嗚咽。
從喬語雙的身旁拿起那管簫,君少奇踏著月光走入庭院,院中的花木迎著瑟人的秋
風在枝頭顫抖,一片片枯葉飄晃,襯著他哀戚的身形,更教人覺得孤寂、蒼涼。孤獨地
立在小湖邊,君少奇吹奏出一首首幽怨動人的旋律,裊裊的簫聲隨著慄人寒風飄蕩在星
空中。
一遍一遍迴旋著「梁祝協奏曲」,君少奇的心思回到揚州船上的那一夜,他和喬語
雙笑談梁祝,共立白首盟約;而如今卻是喚卿不返,獨留傷心寒夜苦候終宵!難道蒼天
真的如此殘忍,竟然要他們傚法梁祝,生死相隨?愁思在君少奇的心中纏繞不去,「生
不成雙、死不難分」的念頭不斷不斷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淒楚哀傷的歎息聲聲隨風游
蕩,睹物思人,無可言喻的心痛化為眼淚滑落臉頰,點點滴落在簫上。
喬語雙循著簫音悠悠醒轉,緩緩地眨動眼瞼,視線模糊下,見著的是一間陌生的雅
室,君少奇並沒有守她在身旁,「他是否平安?」這是第一個浮出她腦海的訊息,接下
來才由著迴響在四周哀戚的簫聲帶領她找尋心上人。
吃力地讓自己的身軀從床上坐起來,喬語雙透過八角窗,終於在小湖邊看到映著月
光吹簫的君少奇,那熟悉的景象,是她夢中的幻影,也是她心中最愛的人。掙扎的想下
床,身體卻僵硬又不靈活,語雙欣喜地對著窗外呼喚君少奇的名字,聲音雖然細若游絲,
但依然清楚。
彷彿聽到喬語雙的呼喚,君少奇飛身一掠閃至榻前,正好將險些滾落床下的她抱人
懷中。耳邊聽著語雙一遍遍呼喚著他的名字,他的心為突如其來驚喜狂跳不已,激動地
用那顫抖的雙手,撫摸語雙的臉頰,他不可置信地癡癡看她,驀然低頭猛烈地吻著她的
唇、她的頸項,深深的、沒有休止的,難以說服的,難以說服自己語雙真的回到他的身
邊。
「小雙,你終於回來了!」擁緊懷中佳人,君少奇啞著聲狂喜的喘息,捨不得將她
放下,他抱著喬語雙坐上床榻,輕拉過錦被,連他一起蓋在語雙身上。
盈溢滿胸的喜悅,讓喬語雙以更熱烈的擁抱回應他,在君少奇激動的擁抱裡,她訝
異的悄聲問道「我昏睡了很久嗎?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我們家,黃山無雙堡,而你已經整整昏了十天!」
聽著君少奇喜悅中帶著驚悸的語音,喬語雙心疼地發現他的星目濕潤,望著他深情
的眼眸,輕輕撫摸他憔悴的臉龐,眉目間隱隱約約的黑眼圈訴說著他所受的煎熬和傷痛。
尤其當她驚覺君少奇慣有的笑容從他的臉上隱沒了,她的心中一陣慘然,這些時日他心
中的苦,他所嘗的煎熬,盡數融為心酸融入她的心海。
喬語雙深深埋入君少奇的胸膛,濕濕熱熱的眼淚,如泉水湧現,「對不起……」滿
懷的的痛楚濃濃的化為一句句道歉,「我害苦你了。」
「傻丫頭,為什麼要道歉?」君少奇輕輕抬起喬語雙的下頷,細細將她臉上顆顆晶
螢的淚珠一一吻去,「你醒了,才是最重要的!」
「還好我醒了。」含著淚喬語雙笑了,伸手摩擦他的下頷,沒有刮的鬍碴子刺刺麻
麻,「你看看你,鬢髮不整、鬍子不修、衣衫也不理,雙眉皺得快要成小山,連我最愛
的笑容都弄丟了,你怎麼可以這樣虐待我的心上人,你想讓我心疼死嗎?」
「不要提那個字!」君少奇霸氣地用唇印上喬語雙的唇,「你嚇壞我了。以後不准
離開我,不准——」
用力地在君少奇的唇上一吻,喬語雙慎重地許下承諾,「除非你不要我,我是永遠
不會離開你的。」
軟軟的膩在他的懷裡,喬語雙嬌笑地咕噥著,「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模樣,一點也不
像我熟悉的君少奇,何況,無雙堡有向月一張撲克臉就夠了,你怎麼可以跟他搶嘛!」
滑過君少奇毫無笑容的嘴角,語雙撒嬌地鬧他,「我不管啦,你要把原來那個笑嘻嘻,
任天下事都難不倒的君少奇還給我!」
「小雙,你怎麼才清醒就又這麼皮了!」君少奇被喬語雙鬧得終於露出多日不見的
笑容,「睡了這麼多天餓不餓?幸好王神醫給了不少養氣滋補的靈丹妙藥餵你,否則,
你恐怕早已變成了一把瘦骨了。」
「哦!難怪我一點也不覺得虛弱。」瞧著君少奇蒼白的臉色,喬語雙雖然是以外科
見長的醫生,照樣一眼就斷出他是悒鬱憂心之餘,加上飲食不正常。睡眠不足所造成的,
她很不捨得地摸摸他的面頰,「這些日子你一定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睡過一夜,對不
對?」
「別難過,我調息一下就沒事了。」君少奇笑著握住語雙的柔荑輕吻著,「倒是你,
怕不餓壞了,廚房裡一直用老參熬著雞湯,我吩咐他們立即送來給你進補。」
「來人!」君少奇向著門外揚聲呼叫。
「公子,向月告進」。向月應聲出現在房門外,恭謹的答應著。
「進來吧!」喬語雙搶先出聲喚他。
房門迅速地打開,向月大跨步急入房中,他一向冷漠的臉上隱藏不住驚喜的表情,
尤其是那雙睜得忒大的眼睛,直盯著偎在君奇懷中的喬語雙看。
「向月,你怎麼了?」喬語雙衝著向月的新表情翩然一笑,「才幾天沒見,就不識
得我了嗎?」語雙故意調皮地鬧著他,「還是你不樂意見我醒來呢?」
「姑娘說笑了。」向月被喬語雙逗得有些無措,他急忙移開眼神,對著君少奇微微
躬身,「公子,請恕屬下一時失態!」
君少奇笑著說道:「罷了!」才低頭對著喬語雙的淘氣搖頭,「向月,吩咐太極取
參湯來,一併招如意進來伺候語雙。」
「是!」向月恭謹慶聲,轉聲離去。
「向月,慢點兒走!」出聲留住向月的腳步,喬語雙看到向月馬上又變回他那招牌
的一號表情,實在很想再逗逗他,卻讓君少奇一眼識破。
君少奇不甚疑問的看她,「小雙,你喚他做什麼?」
「請他讓廚房開飯呀!」喬語雙故意裝出戲弄人的表情,對著君少奇苦笑著說,
「我雖然不餓,你卻一定餓壞了,吩咐廚房把補品端來,我要陪你用餐。」
「是!」向月再度應聲,準備離開。
「等一下!」喬語雙再次嬌聲呼喚。
此番君少奇和向月都沒有出聲相詢,只是雙雙看著她,等待她下文。
對著君少奇燦爛一笑,喬語雙仔細地跟向月叮矚,「為了罰你這些日子沒有盡職的
照顧好你家公子,現在我要你好好的伺候他,將他打理成原來的模樣還我,否則我就唯
你是問!」
君少奇哭笑不得的聽著喬語雙對向月說的話,「小雙,別當我不存在呀!」而向月
居然也煞有其事地點頭接收她的命令。
向月很識趣地對君少奇躬身一禮,「屬下在門外相候。」隨即轉身離開,還順手掩
上了房門。君少奇假意生氣,玩著地逗著喬語雙,「你實在太大膽,居然管事管到本堡
主的頭上來了!」
喬語雙淘氣的扮個鬼臉,銀鈴般的笑聲輕揚,她嬌俏的臉上笑靨如花,「自古以來
老婆管老公是天經地義的事,我才不管你是什麼江湖大豪、武林霸才還是一堡之主,我
只認定你是我丈夫,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她故意收起笑容、臉色一暗,低沉的
語音裡有著無限的委屈,「除非你不願意要我……」
「不願意要你?天呀!我死也要你,我怎能不要你!沒有你,我焉能獨活於世!」
君少奇用力地擁緊懷中語雙的嬌軀,重重地在她的紅唇上印上一吻,「等等我,我去去
就來。」君少奇滿心不捨的放下喬語雙,閃身離去。
門外,向月欣喜地跟君少奇道賀,「恭喜公子、賀喜公子!終得紅妝長相伴,從今
後無雙堡有主內之人了。」
君少奇朗笑著接受向月的祝賀,「多謝了!兄弟。」
看著恢復了原本開朗、歡樂的堡主,向月一向冷漠的臉上不易察覺的揚起嘴角,露
出一抹罕見的笑意。
迎面太極和如意宛若發現天下奇觀一般,訝異地看著他們的堡主和向掌院笑著同往
「恰然閣」走去。
「哇啊——!」太極和如意同聲歡呼,無雙堡的滿天烏雲終於散盡,春天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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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凡公益圖書館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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