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雲台書屋>>愛情小說>>樓采凝>>狂佞王爺

雲台書屋

第07節

  午後,當邢絡嶢回府後,青虹便依宓瀛格格臨去前的吩咐在他耳邊嚼舌根,她雖然捏了把冷汗,但終究是將該挑撥的話全講盡了。
  「什麼?你說那小孤女昨天去外面招搖,今日就有男人找進府中?」邢絡嶢挑著眉,一張臉顯露威嚴。
  他並非是個耳根子軟的男人,旁人說啥他就信啥,但瞧青虹說得大氣不喘,毫不退縮,並不像造假!
  「是啊!聽說那男人長得一表人才、談吐不俗,是五格格在府中外遇著的。」青虹及補充了幾句。
  「五格格?」
  他雙眼一瞇,唇邊透出瞭然的笑意,「她的話也能信嗎?」
  「王兄,難道你不信?」青虹差點兒咬掉自己的舌頭,恨自己的多嘴。
  「我是不信。」他無所謂地坐回椅上,拿起案上的月桂茶飲了一口,語帶不經心的慵懶。
  他對任何人的話都不會百分之百相信,而宓瀛格格所言,就得再打對折了。
  青虹眼見不成,只好拿出撒手劍,「聽說那男人還給她一條墜煉,說是訂情物。」
  茶碗落地聲頓響,邢絡嶢臉色一凜,直視青虹的闇色眼瞳中似乎有著別人無法理解的風暴。
  「訂情物?」他竟無來由心窩湧上絲絲酸悸,語意也轉為騺冷!
  「是啊!好美的一條鏈子。而且他們似乎早已說好了,她利用琴音來吸引他的注意力,否則王府之大,他如何會找到偏僻的「鬱林閣」?」青虹又加油添醋了一番。
  邢絡嶢擱下瓷碗,面無表情地倏往「鬱林閣」而去;踼開閣門,那巨響驚醒了正在撫琴的樂沙綺。
  「是你!」見了他,她心中陡升一股驚喜,但也有絲怯意。
  「沒錯,是我。怎麼,你很失望,不是你的心上人?」他粗暴地擒住她的手腕,一股火焰不設防地躍入他瞳底。
  「你說什麼?我不懂……」心急之下,她不小心踢翻了桌椅,摔跌在地。
  「不懂?那我就讓你知道自己是多下賤、淫蕩!」
  他粗暴地撕開她的前襟,卻發現她光潔的頸子上空無一物!他沉聲問道,「鏈子呢?把它交出來。」
  「什麼鏈子?」她錯愕地望著他陰騺的表情,不明白他的怎會知道有關鏈子的事?
  「你在這兒彈琴,難道不是為了勾引情郎來這兒私會嗎?」他惱火地直視她,一抹邪笑在臉上擴散開來,「可惜府中戒備森嚴,就算你彈破了指頭,他也不會再來見你的。」
  「我沒有——你怎能含血噴人?」她氣他不分青紅皂白,一雙杏目含怨帶恨。
  他徐緩蹲下,薄唇撇出笑意,清淺的音律卻是勾魂攝魄,「被我說中心事了,所以老羞成怒嗎?」
  他重哼一聲,突然拽住她的手進屋,「你已是我的人了,還如此不懂貞潔?虧我還命大夫傾全力為你治病,你居然拿綠帽子來報答我?」
  沙綺俏臉覆上心碎的傷痕,淚已流乾,眼澀的發疼,「我只不過和別的男人說話就是不貞潔;而你卻可以一妻四妾,甚至玩弄女人的感情嗎?」
  「怎麼?難道你也想學我?」他嗤冷怪笑,手指順著她光潔的頸部下移,出其不意的扯開她肚兜後的紅繩。
  瞬間,她白腴圓潤的乳房現落他眼底,狂魔似的眼定定鎖在那兒,微揚的唇展露出一股狂佞味。
  她凝住他的眼悲傷劃過眸間纖美的容顏只融入滄桑的顏色。「你乾脆殺了我吧」
  「這我可捨不得耶!我至少得先玩玩你,或者玩死你!」他露出嘗血的笑意,緊緊箝住她的下顎,低下頭如狂風暴雨地肆虐她的唇。
  她忍著淚,緊閉著唇,不讓他繼續侵犯。
  他屢攻不破,凝唇低笑,「好倔的丫頭,這是為他而保留嗎?」
  隨即他的唇輕觸她的耳垂、頸後,帶給她陣陣酥癢,大手更毫不遲疑地拱起她豐腴的胸脯,以舌尖舔舐啃囓……
  她全身痙攣,因憋氣過久而脹紅了臉,卻在偷口氣時被他攻進小嘴裡,任意掠奪,直到她虛軟投降為止。
  邢絡嶢的唇慢慢往下探索,來到她玉乳前緊緊吸吮著那乳蕾不放,彷若要吸出奶似的!
  那陣陣抽搐的感覺傳遍了沙綺的全身,她想抗拒卻無法隨心所欲,只能任他以狂烈的手段予取予求。
  「你真有本事,待在王府內,竟有辦法挑勾男人,一會兒盧冰,一會兒外人,我若不治你,下回不知該輪到誰了!」他冷言低語,突然撩高她的裙擺,推上腰際,讓她兩隻粉白的長腿呈現眼前。
  他的話彷若一記寒捧敲醒了沙綺,她死命掙扎,踢著小腳,「放開我,你這個惡魔、狂徒,放開我……別碰我!」
  「你這雙金蓮可真迷人哪!」他擒住她胡亂飛舞的小腳,猖狂地伸長舌頭,沿著小腿肚一路往上滑動直到三角地帶,眼中抹上狂佞色彩,「讓我好她看看你那兒,究竟有多誘惑人?」
  說話同時,他已扯開她腰間的褻褲絲線,倏地,一塊小白布便落在炕上,飛得遠遠地。
  「不——」她按住他不規矩的手,「不要……」
  他揮開那濃密的毛髮,尋覓著藏匿其中的珍珠,「瞧,都硬成這般,穴裡也濕透了,還說不要?他們有這麼看過你、摸過你嗎?」
  邢絡嶢臉上除了有被慾火焚盡的痛楚,還有絲磷磷青火憤忿的在閃爍著。
  沙綺對住他熾熱的眸,全身無力地挪動身軀,想逃開卻更掀起他潛藏在小腹狂烈的火種。
  「該死的女人!」
  他猛低頭銜住那顆珍珠,剎那間,他的舌尖如火苗般燎遍她全身,在他的輕吮慢捻下,她忘情的嬌歎,那如花瓣的乳峰也挺立發脹,引發他一親芳澤。
  他的舌鑽進她潮濕的幽穴中細細品嚐,雙手則舉上捧起那兩團柔軟,恣意狎玩!
  「天——嶢……」他怎麼可以……
  那強烈的需索如排山倒海般襲向她,她開始扭動臀部,自願投入火海中,即便萬劫不復也無所謂了。
  她要他愛她……
  他強勢的攻陷,帶給她無限的狂潮與悸動,她感覺渾身的細胞都在顫抖,呼喊著強烈的渴望,逐漸登上仙境般……
  一陣重顫擊中小腹,她重喟了聲,沒想到他根本尚未與她交合,她已嘗到高潮歡快的滋味!
  紅灩染上兩頰,咬著下唇,似羞恥似窘澀的感覺,不停佔據她心頭。
  邢絡嶢猛然翻起身,褪下自己的衣物,倏然翻轉過她,跪趴在跟前。
  捧住她的玉臀,奮力一舉,他探入那溫熱多汁的小徑,在她沉醉呻吟的同時,仿若也聽見他低沉的暗吼聲!
  他不再溫柔的加快速度,抓住她的腰配合自己的律動猛力抽送,在一陣狂喃中,他毫不保留地釋放了自己的種子,兩人同時邁向巔峰。
  他抬起頭,扳過她的身子,定住她的眼,「你……你只能屬於我,從今以後,你的心裡不可有有別人。」
  他說話梗凝,臉上卻有掩不下的悸動!
  「你……」沙綺微啟唇,不甚相信地看著他。
  「反正我說了,不准你再多看別的男人一眼。」他狠狠地撂下話,起身赤裸地走向茶几,為自己倒了杯水。
  頭一回看見他袒身裸露在她面前晃蕩,尤其他那巨大的……她不禁羞紅了臉,別過臉不敢看他。
  他察覺她的不自在,凝高唇角,「就是你這副臉紅的模樣,讓我看了順眼極了。」他狹長的眸又瀲過一道紅痕,放肆地攫住她那曼妙的曲線上。
  似乎發現他瞳間又閃耀詭火,沙綺驚愕地及緊縮身子,害怕他又……
  他走向她,以一抹醇柔的嗓音問道:「你怕我嗎?怕我這麼對你?」他的指間輕拂過她優美的唇線,動作柔蜜似水……
  他突如其來的溫柔令她不禁迷惘,「我喜歡你愛我的感覺。」
  「即是這樣,把那男人給你的訂情物交出來。」他長眼一瞇,擰眉對她伸出手。
  「那東西不在我身上。」
  「你不肯交出來?」他臉色頓轉冷沁。
  「當真不在我身上。」她瞪著他那只索物的手,直搖頭。
  「你?」他端起怒容,開始搜她身。
  「不可以——」邢絡嶢不理會沙綺的懇求,粗魯地在她身上摸索,突然,在她腰袋夾縫內發現一塊硬物。「在這兒是不?」
  他壓低嗓音,神色如陰霾罩頂。倏地抽出該物,他才赫然發現原來這是他賞給她的紅玉。
  她將它以紅線編成一條襯線,繫在腰間的荷包上,小心翼翼地攜帶著……瞬間,竟有股暖意泛過他的胸口,她說不出心頭微顫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你就一直將它帶在身上?」他睇著她那楚楚動人的俏臉,動手將紅玉塞進衣中歸還她。
  她點點頭,「它是你給我的東西,我會好好收藏它的。」
  「它並不值錢,明天我派人送一箱珍寶給你。」他慷慨道,賜女人東西他可從不吝嗇。
  「不要,我不要東西。」他這句話又推翻了她甜美的夢想。
  「只不過一箱東西,不准推托。」他冷下臉,僅想藉以賞賜來掩飾自己心中那份怪異情潮。
  「我付出自己所有,並不是要收取什麼金錢或財富報償。」若真要說有,她只想要他貧乏的愛。
  「難道你只收別的男人給你的東西?」他擰起眉,清冷的眸倏地變得熾烈。
  「除了你,我沒收過任何人的東西。」她極委屈的道
  「那墜煉呢」他定睛看她的眸光陰冷地讓她心悸。
  「我……我根本沒拿它,我教圓圓追去還給那人,沒想到他竟怎也不肯收回,我一氣就將它扔到廢紙簍內。」
  她低聲解釋,小手緊扭著衣擺,水靈似的清眸蘊上淡淡氳氣。
  邢絡嶢額一顰,掬起她低垂窘迫的小臉,漆黑的眼乍現笑紋,得意的道:「你扔了它?」
  她怯生生地點點頭。
  「這才乖。」他起身整理衣物,離去前又道:「近來可有學著吃些葷食?瞧你瘦的,再這麼下去,胸脯變小,愛撫起來可就不好玩了。」
  「呃——」她為他露骨的話頓時無言以對。
  「待會兒我會命喜兒送燕窩來,你非喝了不可。」他闇沉的眸瀲過一道幽光,雖柔和卻也強硬。
  不待沙綺開口,他已瀟灑離去;她只能愣在當下,小手緊緊握著那只紅玉,心頭驀然地是狂跳不已……
          ☆          ☆          ☆
  夜深人靜,沙綺瞪著那碗已涼的燕窩,遲遲不知如何下嚥!
  喜兒和圓圓催促了好幾回也重新端來好幾回,但每每一沾唇,她便頓覺胸口悶疼,那久久不曾發作的毛病,似又在體內隱隱氾濫。
  「唉-」歎了口氣,她拿起瓷碗正要就口,門外突然旋起一陣風,吹得門檻嘎嘎作響!
  不一會兒,屋內的油燈突地熄滅,這奇怪的情形讓沙綺心頭發毛,彷若有什麼事將發生似的。
  果真,一陣強風吹開門扉,一道黑影赫然閃入,當她發現那人已將銳利的匕首抵在她喉頭,一手箝住她飛舞的雙手,沉聲喝令。「不許叫!」
  「你是誰?」她手中的瓷碗頓時落了地,發出一陣破裂聲。
  黑衣人警覺地挾住她往屏風一閃,半晌過後並無人來探詢,這才放心地走出來。
  「少廢話,跟著我走。」他持刃之手略使勁,沙綺頸間立刻有一絲刺痛。
  「你究竟是誰?」她忍痛低吼。這人竟敢夜闖王府,是刺客嗎?為何找上她,又要帶她去哪兒?
  「你這張小嘴還真是不得閒,待會兒我會讓你說得夠!」
  此人邪佞一笑,露在黑臉罩外的一雙大眼閃耀著詭火,這眼神讓沙綺感到好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我見過你。」她瞪著他的眼珠說道。
  黑衣人瞳仁一閃,撇高唇笑道:「你的確不錯,敏銳度十足。」
  「你是誰?為何要挾持我?」她不停的扭動身子,企圖扯開他加在她身上的力道。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他冷冷一笑。
  「你要帶我去哪兒?」這聲音也好耳熟。
  「你的問題還真多啊!」
  黑衣人擔心引來閒人,不願再繼續逗留,「快走,否則我會要了你的命,畫花你的臉。」
  「我不走——」她就是死也不願讓他得逞,隱隱約約中,她猜得出此人必是為和邢絡嶢作對才會綁走她。
  「這由不得你。」他瞬間在她頸後點上麻穴。
  沙綺一愣卻已無法動作只能任由那人扛起她躍窗而出,幾個跳遁便隱入了漆黑夜色中。
  緊接著他翻牆而出,經過了暗巷、狹道、最後出了北京城,來到一處位於偏遠山郊的木屋內。
  一進屋裡,黑衣人御下臉罩,露出那張輕佻的臉龐;沙綺怔忡地看著他,卻開不了口。
  他走近她,對她詭異一笑,解開她的麻穴,沙綺才得以鬆口立刻怒罵道:「是你!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我只是想麻煩你幫我做件事。」他不疾不徐地開口。
  今天下午,他隨宓瀛格格回宮大玩床上遊戲時,她無意間發著牢騷,指責他為何拿墜煉送給沙綺?還說沙綺目前是邢絡嶢的新歡,他現在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哪還輪得到他?
  若果真如此,亞夫心想那請她幫他偷個東西應該不是件難事,況且他還真想見見她呢!
  想他在喀逤國可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對象,他的同遭雲英無數,偏偏那些粗線條的北國胭脂他全放不進眼裡,而初入北京,卻被眼前這位纖柔的江南金粉奪去了心神,他怎會輕易放過她!
  他已決定事成後,將她綁回去當他的床伴。
  「我為什麼要幫你?」她後退一步,提防地看著他。
  「你當然也可以不幫我,但如果我玩了你呢?到時邢絡嶢可不會要一個殘花敗柳,你不跟我還能跟誰呢?」他嘴角那抹猙獰的味道更濃更深了。
  「你……你怎麼能?」天!她究竟是遇上什麼樣的賊人了?
  「為何不可,我只不過是想請你幫我偷點東西。」
  他方纔已趁夜進府勘察過了,邢絡嶢的書房戒備森嚴,憑他一人絕難闖進的,可如今軍防吃緊,他得加快腳步。唯今之計只有藉用此名女子的力量,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或許她就是邢絡嶢的致命傷。
  「我不會幫你偷東西。」沙綺一口回絕。
  「樂姑娘,你何必那麼激動呢?偷東西又不會要你的命,只不過是張軍事計劃書,害不了他的;再說我也不比邢絡嶢差,他在床上帶給你多少滿足,我自然也不比他差。」
  他猥褻的話語句句貫穿她的耳膜,她心中一冷,狠狠瞪著他,「你這個無恥之徒,快放我回去,別再說些瘋言瘋語。」
  她嚇壞了,如果她當真被這賊人玷污,她寧可一死!
  「看來我不給你點甜頭嘗嘗,你是無法感覺得出我的好!」他又欺近一步。
  「你是誰?為何要我偷軍事計劃書?」目前她只能拖延時間了。
  「我?哈哈哈……我乃喀逤國國師,真正的姓名叫亞夫,只要你幫我偷完東西後跟著我,我保證你會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舔了舔大拇指,露出百分之百的奸佞表情。
  「你別過來!」一股焦躁狂竄在她的胸中,睜著模糊的雙眼,她感覺自己真的好怕啊!
  這個人從一出現,就莫名其妙地讓人心生駭意;此刻他又露出那淫穢的嘴臉,她怎能逃過?沙綺作夢也想不到她居然會惹上喀逤國的人!
  「你別怕我,我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幹嘛那副看到鬼怪的模樣?」亞夫往前又跨了一步,直將她逼到門板上。
  「別碰我,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她突然拔下發上銀簪,針尖指向自己頸窩,毅然決然地怒瞪他。
  她雖是一介女流,但絕非貪生怕死之輩要對付邢絡嶢,她抵死不從!
  「你——你不知死活!」
  「你退開!」她雖驚怕不已,但那雙盈盈若水的雙眼仍流露出不妥協的神采。亞夫啐了口氣,後退兩步,眼光仍灼視著她提防她,做出自戕的傻事。
  沙綺瞪著他,待有了一定的安全距離,她倏地轉身奪門而逃。
  她拚命狂奔,趺了又摔,一身是傷;亞夫則是好整以暇地跟在其後,故意與她保持一段距離,有意嚇她,好讓她自願降服。
  倏地,前方沒了路,怵目所見全是無垠無涯的深谷!她回身一望,亞夫正笑臉盈盈的等著她自投羅網。
  沙綺淌下無助的淚,心知自己怎麼也不能落入他的手中,即便死也不要幫他加害邢絡嶢。
  前是斷涯,後有追兵,此刻她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死了……
  她捏緊拳、閉上眼、抖著身,毫不猶豫地往下一跳——再見了絡嶢……她今生唯一的愛……
  邢絡嶢身在寢居內,卻心緒不寧的直覺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了。只有在他初入王府時,曾經發生過相同的情形,等他學會保護自己後,已有餘年未曾如此了。莫非……這是噩兆!
  他的腦子此時淨是盤旋著沙綺那楚楚動人的姿容與善解人意的柔美……
  別的女人接近他,無非是貪圖自身的利益,否則,她們早被他惡名嚇得退避三舍,盡可能地敬鬼神而遠之了。
  而她,不但無戀他的地位、財富,還貪心大膽地向他索求他根本給不起的愛;他自己知道,自母親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與愛絕緣了。
  長久以來,他內心總是孤零的,直到他發現她是那麼的珍惜他賞賜給她的那塊瑕疵斑斑的紅玉。
  回憶如絲般緩緩纏住他心頭,那紅玉是他母親臨終前交給他的,也是他僅可憑借的東西,可他卻毫不猶豫地就送給她了。
  此刻,他莫名地感受到一點兒不對勁兒的情潮在體內翻湧,然而,面對這份陌生的情愫,他卻又不知如何釐清?只是當他得知另有男人追求她時,他表現出異於以往的急躁與憤怒,似乎像個青澀的小伙子般莽撞且茫然。
  或者,他是迷戀她的身體?對!她能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慾望之火,在他腦海裡有的,也是與她共覆雲雨的歡愛情潮。
  沒錯,準是如此!
  赫然,寢門外頓生嘈雜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要見少王爺,求求你們替我稟報一聲。」是圓圓急切地在屋外喊著。門僮立即進屋稟報。
  「有事?」乍見待女的進急模樣,邢絡嶢心頭陡升一絲忐忑,問話時的情緒已不見往昔的鎮定。
  「是……樂姑娘出事了。」圓圓憂焚不已。
  「出事?究竟是怎麼回事?」邢絡嶢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一掌拍在案頭,大聲斥喝道。
  「奴婢今天一早進「鬱林閣」,卻不見樂姑娘的人,四處又尋遍不著,再次進屋才發現窗閂似乎遭外力擊斷,而我為她準備的燕窩也翻落在地,我擔心她是被人強行綁走的。」圓圓將所有經過一絲不漏地說了一遍。
  「你說什麼?被人綁走?」邢絡嶢霍然站起,臉上的血色一寸寸盡退。
  「是……」圓圓被他那嘗殺的模樣,嚇得兩腿直打哆嗦。
  他立刻快步趕至「鬱林閣」,一進寢居,他便開始搜索屋內所有的線索。檢查了窗欞,發現上頭果真有遭到破壞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強自窗外推進所造成。
  沙綺向來生活單純,會是誰將她帶走?
  邢王府中向來戒備重重,誰會得知巡府侍衛隊的出現時辰與路線,又是怎麼找到被安置在偏遠「鬱林閣」的沙綺呢?
  「虞琛——」他沉聲一吼。
  「小的在,王爺有何吩咐?」虞琛立即上前請命。
  「加派人手立即去尋找樂姑娘的下落,並查探最近北京是否有可疑人等進出。」邢絡嶢不疾不徐地下令,散發著他傲人出眾的領導者氣勢。
  他突然憶及上回盈盈曾提過之事,該不會……喀逤國人幹的好事吧?
  「是。」虞琛領命而去。
  待他離去後,邢絡嶢凝視那扇殘破的窗欞良久,眼中閃過一絲沉定的狹光,「快速備馬,我要進宮一趟。」看來,他得找宓瀛格格「詢問」一番了。
          ☆          ☆          ☆
  沙綺已昏睡了整整一天兩夜,終於能略微挪動身子,徐徐轉醒了。
  拜天之幸,由於她剛巧趺落在谷口下約數丈處的一塊凸出的軟泥地上,並未跌落谷底,因此,除了全身震得發疼外,並無大礎。
  不過……她太陽穴頻頻抽緊,當真痛得厲害!她想站起身,卻是提不起勁兒,只能癱在那兒隱隱喘息、呻吟著。
  一時間,她竟意會不出自己在哪兒,直到眼瞼微啟,瞳內反映出崖邊烈日燦亮的光芒,腦子這才開始發揮運作。
  對!她想起來了,她是被逼跳崖的!那她現在在哪兒?地府還是天庭?
  硬撐開眼皮,沙綺這才發現自己正位於斷崖邊,只需再往外移個數寸就必死無疑了。
  她硬撐起上身,以手撫觸疼痛之後,才知那兒腫了一塊。
  突然,思緒像全串連起來,她想起了邢絡嶢、想起了她在王府的所有情事,更意外的是……她竟也憶及了進府前的所有一切……
  她有父有母,她本有個溫馨和樂的家庭,是因為——
  天!那胸口所受到撞擊的痛楚,竟比她身上的創傷還要劇烈!是他——是他的手下殺掉父親的!
  想起那時候,那兩位官差口口聲聲說著「邢王爺」,那必定就是他了!為何上天要開她這種玩笑?
  上回跳崖是為了父母臨死前的懇托、為了自救,想不到她依然落入他手上,還無怨無悔地送上自己的身心,賠了感情。
  這次跳崖卻是為了他,只因她不願做出傷害他之事,不願背叛他情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來維護清白,也不容許除他以外的男人碰她一根寒毛!
  但她哪能料到付出的所有,竟全是為了一個殺父弒母的大仇人!
  老天!你何其殘忍啊!讓她喪失記憶,又喚回記憶,只是在失而復得的中間,發生過許多難以磨滅的事實啊!
  他——邢絡嶢竟是這麼可怕的男人!他隱瞞所有事情,不僅不懺悔,還拿她當侍妾般使喚;而她竟也像個蕩婦般任他予取予求,甚至還沉迷在他帶給她的歡愉中。這教她怎麼有臉去地府面對父母?
  她居然愛上了一個殺父仇人!
  她的心好亂、頭好疼,一股無法言喻的椎心刺痛刮著她的五臟六腑;層層漆黑的暈眩感又向她襲來。
  就在沙綺頭暈目眩又苦惱自讖的當兒,頭上不遠處竟傳來腳步聲與談話聲,她想喊,卻因體內受重創而發不出聲,她只能依稀聽見他們不斷的說話聲。
  「咦?這裡怎麼掉了只鞋兒,該不會是樂姑娘的吧?」
  「有可能,否則咱們找了那麼久,不可能不見蹤影的。」
  「咱們攀下去瞧瞧吧!否則,少王爺發起脾氣,可不是咱們擔待得起的……」
  在沙綺昏沈閉眼之際,頓然明白是他在找她,可為何他要找她呢?難道他傷她傷得還不夠?
  多少淚珠,無限怨恨……
雲台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