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我沒讓你失望吧?」
他以一隻手撐起自身的重量,微喘地看著她嫣紅的俏臉;嘴角所噙上的邪笑彷似在嘲笑一個浪女般無情。
「你……隨你說吧!但你答應我的……」沙綺悲淒的說。
「答應你什麼?」他魔魅的低笑直射在她那雙哀怨的雙眸
他哪會不知這小妮子腦子在轉些什麼,難道她當真能為了盧冰而忍受他的予取予求?
「放了……」
「不可能——」他斷然拒絕,眉宇間淨是嘲謔。
「你食言!」她膛大眼,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淚因而滑下臉龐。
「我食言了嗎?剛才我已說過,要讓我滿意我才答應,你忘了嗎?」他邪肆地一笑,勾起她的下顎,冷冷的說。
聽他言下之意,他是對她剛才的表現不滿意了?天哪!她已經這麼賣力了耶!
邢絡嶢起身著裝,沙綺立即縮至角落,驚懼地看著他瀟灑利落的動作,凝結在睫上的淚珠因顫動而滴在裸露的胸前。
他倏然低下頭,對住她驚悚的眼,「看在你已盡力的份上,我可以免除盧冰的重刑,但放不放他,得看你日後的表現!」
他唇角輕笑,轉身離開。
沙綺卻在他邁出房門之際喊住他,「那……喜兒呢?」
邢絡嶢在門際略回首,冷酷的唇隅稍縱即逝地泛過一抹淡笑,卻未吐語。
她的淚溶凝入他那雙冷漠的男性雙瞳,等著他的回答。
然,他卻揮袂離去,不留絲毫回首。
當他一出寢居,卻撞上青虹,他口氣沉冷,臉色鐵青,「你鬼鬼祟祟在這兒幹嘛?監視我嗎?」
他最恨旁人老愛動不動就監控他,以前阿瑪在時便如此,想不到此刻還是有人對他緊迫盯人。
「王兄,你別動怒,青虹不敢。」她卑躬屈膝道。
「那你在這兒幹嘛?我在屋內就已發覺外頭一直有個人滯留不去,原來是你。」他冷著眼看她。
「我……我只是想來轉告王兄,五格格來了。」
青虹昨兒個好不容易見到四爺璟臨,他溫文儒雅地在宮內荷花池畔與她對弈談心,這全靠宓瀛格格成全,而格格還說會為她說媒提親呢!這怎能不讓她感激得五體投地?
今日宓瀛格格難得進府見王兄,她無論如何也要幫忙讓王兄見她一面。
「我沒空理她,你去招呼她吧!」
才踱出數步至迴廊口,宓瀛格格那張虛偽的笑臉,已綻放在他眼前五步之遙處,擋住了他的去路。
「邢王爺,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懂得待客之道呢?」她笑臉迎人的說。
「邢王府是你常走動的地方,還需要客氣嗎?」他向來作風冷酷,說話絲毫不帶轉圜。
「這……你未免也太無情了吧?」她話雖然這麼說,但一接觸他迷人又闇沉的眼神,又隨之迷眩。
「無情?」他嘴畔漾起一絲笑紋,「這話該是五格格你早該聽過了,何必意外呢?」
「我——」宓瀛格格氣得跺腳,正要說些什麼,邢絡嶢靈敏的耳卻聽見寢室的窗欞有微晃的跡象,他凝唇一笑,闃沉的眸瀲過一抹陰冷詭光,已知是誰在那兒偷窺了。
突然,他陡生個主意!
就在宓瀛格格還在說什麼的當兒,他突然往前一步邁向她,覆上她的唇。
宓瀛格格睜大了眼,沒料到他會這麼對她。
「怎麼,這不是你喜歡的嗎?」他雙眼微氳,透露著勾引的訊息。
宓瀛格格的俏臉立即染上紅暈,喜上眉梢道:「我當然喜歡少王爺這麼對我呀!你也知道這是我一直期盼的。」
「那我是否能有這福份與格格共度今夜呢?」
他眼露幽魅狹光,語帶曖昧的在她耳畔低語,冷銳的眸卻射向那窗縫陰影……
「我……少王爺有何安排?」宓瀛格格出現少有的羞怯。
「咱們先去暢飲一番,酒酣耳熟下才好辦事,你說是吧?」他嘴角勾起一抹佞笑,事實上,他壓根無所謂與任何女人有露水姻緣的關係,這種事本就是你情我願,再說她也不是什麼乾淨、純潔的貨色,他根本毋需顧慮什麼。
「那我們現在……」
「青虹,吩咐下去,備酒布菜,我打算和五格格徹夜狂歡。」
他帥性的一笑,指尖輕拂過宓瀛格格下顎,「請吧!五格格。」
宓瀛格格偎在他懷裡,展現出小女人的柔意,隨著他的腳步前往。
沙綺闔上窗簾,頓覺沉痛與難堪緊緊束在胸口,那緊繃的疼恍似只消稍微一碰就將斷裂折碎……
淚滴化在襟頭,原來在她付出了身心與靈魂後,所得到的只是心灰意冷、纍纍傷痕。
她活得好像風中的蠟燭,總是在包容與犧牲中,漸漸幻化成一縷輕煙……
☆ ☆ ☆
在一處廂房內,漾滿了男女交合狂歡的味道,激情的呻吟、喘息配合著放浪的沸騰火焰,將室內焚得火熱。
桌上搖晃的燭光,將炕上兩團交纏的人影反射放大在牆上,形成一道引人遐思,血脈奔騰的畫面。
「王爺……好捧啊!我……我還要——」
宓瀛格格簡直像團火,在邢絡嶢奮力的衝擊就快燃燒殆盡。
「好!我就滿足你。」
他邪魅狂笑,雙手殘冷地揉搓著她的胸脯,宓瀛格格似乎也有著被虐待的癖好,興奮的尖嚷:「快,我就要等不及了。」
他眉峰一揚,立即以十足的陽剛力撞向她的腿間,引爆她的熱情,就在將射出熱汁的同時,霍然抽出,將種子噴灑在她豐腴的胸前。
因為,他絕不希望除了肉體上還有其他的關係。
「嶢……」她喘吁吁地勾著他的頸子,水媚的大眼不停散發出誘人慾火。
他卻不為所動地推開她,在兩人間拉開距離,「你已得到你想要的了,請回吧!」
他從容不迫的起身,卻被她勾起臀部,「別走嘛!我們再來一回。」
宓瀛格格使出勾引手段,小手在他緊實的臀上游移,最後停頓在他的驕傲上。
邢絡嶢身經百戰,怎會敵不過她小小的挑逗,他輕輕移開她的手,低首魅笑,「我自然瞭解自然的魅力,只需我動一動指頭,任何女人都會樂得為我張開腿,當然,你也不例外。」
「是的,我為你著迷……」她低聲哀求著。
這還是她頭一回在男人面前放下身段呢!因為她的地下情人雖多,就只有他能讓她享受到欲死欲仙的感覺。
她已不在乎讓他再折騰個千百回。
「是嗎?」他綻放一抹邪笑,「但我卻不屑你這個蕩婦。」
「什麼?」她驚愕地瞪著他狂佞的目光,怒火頓時翻騰,方纔的慾望已一掃而空,「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是個人盡可失的女人,只不過陪你玩玩,你就樂成這般,還需要我看重你哪點?」邢絡嶢挑高眉,邪笑轉熾,口氣淡漠卻犀冷無比!
「你不是人!」她現出猙獰面容,怎能容許自自被男人耍弄。
「不錯,我不是人,但我這個狂魔卻讓你堂堂的五格格在我身下狂吟求饒,不是嗎?」他邪肆一笑,熊熊烈焰在他眼中燒灼。
宓瀛格格立刻穿上衣服,走到他面前,「難怪你在外面聲名狼藉,原來這一切全是真的。」
「真的?」他好笑地回視她。
「是你害死邢王府的大貝勒與二貝勒嗎?」她氣勢跋扈的逼視著他。
他俊美的眸一瞇,擰眉沉思,一股威嚴凜人,「是與不是重要嗎?反正他們早已一命嗚呼,而我也順利登上王位,不是嗎?」
「你——」宓瀛格格頭一回見到他的真面目,頓覺不可思議。
「我已給了你所要的歡快,你該走了。」他無情地驅趕。
「你居然敢要了我的身體之後,一腳把我踹開,我……可不是其他女人,能任你戲弄擺佈!」宓瀛氣得咬牙切齒。
「你確實不同於其他女人啊!下賤、無恥是你專有的形容詞。」他氣定神閒地反觀她一臉鐵青。
「邢絡嶢——你找死!」她陰鬱的眼神帶著抹冷異的詭火。
「哼!」他甩都懶得甩她,以一股傲視群倫的態度離開屋子。
「等等——」她衝到門外攔住;他邢絡嶢卻不理會她,直往府外直行。
「你現在就急著送我「死」嗎?」步出王府,他才回首問道,爍利的眼神散發出犀利炯不饒人的冷光。
「我不會那麼容易讓你死的。」她雙手握手緊成拳,渾身籠罩著一股恨意。矜貴如她,怎能讓人棄如敝屣?
「哦!那我等著了。」他邪肆一笑,那乍現的笑痕令宓瀛格格心口一緊,逆血狂竄。
「五格格,瞧你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啊?」突然,一道陌生的嗓音從對面陰暗處響起,不久即走出一位瀟灑的男子,然而,他的眉宇間似乎帶有幾許算計的成分。原來,他便是昨日纏上沙綺的男人。
「你是誰?」宓瀛格格提防地問道。
此時才剛過五更天,色尚未大明,此人怎會出現在這兒?
「在下姓傅,來自關外,此次前來中原,是專程想與你談個條件。」他手搖羽扇,神情自若,看來極不單純。
她綻出一絲笑意,「你既知我的身份,就該摸摸自己的斤兩,我怎麼會願意和你談條件,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自了吧?」
宓瀛格格走近他,仔細觀察他的神情,果真被他卓爾的外表所吸引。嗯!與這樣的男人談條件,她倒是有點興趣。
「哈……我自認有這份能耐,否則怎敢與五格格打交道?」他兩眸掠過一絲詭崇光影,充滿戾氣。
若拿他與邢絡嶢相較,邢若狂獅,他若豺狼,外表看來一凶一狠、難分軒輊,除非當面對峙,才能分出上下。
「好,那你就說說看,是什麼樣的條件?」
「邢王府戒備森嚴,若無門路,想要進出實屬不易,尤其像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之人。」他瞥了宓瀛格格一眼。
「你進府幹嘛?」宓瀛格格蹙眉回視他。
「聽說邢王府的後山造景與庭園設計堪稱一絕,在下不過是想一飽眼福罷了。」他輕搖羽扇又道:「因我本身對於這方面頗有研究,希望你有成人之美,能帶在下在府內繞上一圈即可。」
他打的主意不過是想摸清路線,日後潛入就不用再大費同章尋路,要偷取軍事計劃就不那麼困難了。
沒錯,他便是喀逤國國師亞夫,此次暱名傅亞進京欲盜取大清的軍事計劃晝,好一舉殲滅大清強大之八旗大軍。
「僅轉一圈?」
「正是。」
「那你如何報答我?」她瞬間勾起水媚撩人的笑意。
「在下悉聽尊便。」他拱手道。
「逛完邢王府後陪我回宮,咱們玩點兒別的。」暗自眨了眨眼,性喜放縱歡愛的她,腦海又已慾念成流。
亞夫凝唇,他想:傳聞果然不假,她還真是個浪蕩格格。
「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 ☆ ☆
昨兒個,當沙綺得知邢絡嶢與宓瀛格格一塊兒離開後,她已哭累了心,也哭紅了眼,一人不知是如何走返「鬱林閣」的。
「樂姑娘,你怎麼了?瞧你鬱鬱寡歡的?」圓圓端來了湯藥,「快把這湯藥喝了!吧最近你已不再發病了,可見大夫的藥方不錯。」
「謝謝你,不知喜兒可好?都是我害了她。」看見圓圓,這讓沙綺思及了喜兒,一絲愧意立即攫住心頭。
至今她仍猜不透昨兒個纏著她的那個男人是誰?若不是他,她也不會誤了時辰害苦了別人。
「小姐,你不知道嗎?喜兒已經出來了,我叫她回房歇著,她還直吵著要來見你呢?」圓圓咧嘴笑說。
「真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沙綺一掃憂鬱,終於展開消失已久的笑靨。
「昨兒夜裡,喜兒莫名其妙便被放回了。」
「那……那盧冰呢?」她又急切的問。
「他?他也被放了。喜兒現在正在房裡照顧他。」圓圓坦言之,又道:「聽說貝勒爺還請了大夫為盧冰診治,傷勢已穩定下來了。」
「是嗎?」沙綺的小手隱隱顫動。
「是啊!所以喜兒歡喜極了,硬要來閣裡答謝小姐呢!」圓圓輕輕將沙綺帶到案頭坐定,「所以你別急,趕緊把湯藥給喝了。」
沙綺接過湯藥喝了一口,心頭卻有著無法言喻的悸動,為何邢絡嶢要騙她,讓她誤以為他是個不仁不義的暴君呢?
「小姐,你在想什麼?湯藥冷了會變得更苦。」圓圓催促道。
「哦!」猛被拉回神智的她立即皺著眉頭將藥喝了,順手將瓷碗擱在桌上,踱向窗口。
她看了看卷地而起的落葉,突道:「天侯像是變涼了,都刮起了勁風,夜也來得早。」
圓圓拿了件斗篷過來,為她披上,「小姐,別站在窗邊,那兒風大,快到裡頭坐著。」
「我已坐了一整天了,知道喜兒沒事,我就放心了,我現在只想在這兒看看風景。」她似乎仍未從邢絡嶢帶給她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似乎並未如他外在所表現的那般殘戾,卻又從不為自然辯解呢?
「可是……」
圓圓還想就什麼,卻被她阻止了,「你先下去休息,我現在只想靜靜,有事我會喚你。」
「好吧!那你千萬別在這兒逗留太久。」圓圓千叮囑、萬交代,深怕體弱的她又著涼了。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沙綺輕輕一笑,眼神停滯在屋外微卷的風兒上,但願它能將她思念他的心意傳達給他。
待圓圓退下後,她便走到屋外長廊,拿起架於角落的古箏。
不知怎地,印象中她似乎會這項樂器,然而是怎麼會的,她卻怎麼也想不起!
其實這是因她幼時身體很差,少有機會與同年齡孩童一塊玩耍,於是樂全達在一次撿破爛瞧見一架被棄的古箏,一時興起就帶回修了修給沙綺把玩。
哪知她愈彈愈有興致,好幾次樂家夫婦省吃儉用,就是為了給她買琴譜。
不過,這段往事她是怎麼也憶不起來。
為了試試自己的感覺是否正確,她端坐在琴椅上,閉上眼,依習慣手式在琴上揖舞了起來。
頓時音律如高山流水,引商刻羽般傾瀉而出……
如珠落玉盤、冷冷不絕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覺掠上心頭,彷似在一間木屋內,她坐臥在一間小閣間,眼前放著一把老舊破損的古箏——
然後……一陣拍掌聲拉回她的冥想,沙綺赫然抬首,看見宓瀛格格和一名男子正走向她。
她定睛一瞧——怎麼會是他?
指下絃線突然斷裂,驚醒了她!
「姑娘,你沒事吧?」亞夫狀似關懷地上前詢問。
「你……你怎麼……」她驚愕無語,有絲不她的感覺泛上心頭。
「你們認識?」宓瀛格格懷著詭笑看著他倆。
「我和這位姑娘曾有一面之緣,想不到這緣份還能延續至今日!」亞夫矜淡的一笑「很高興又見到你,樂姑娘。」
沙綺倏然站起身,遠離他的趨近,「你怎麼會進府裡?你到底是誰又是何居心?」
「姑娘還真健忘,在下早已自我介紹過了,敝姓傅,單名一個亞字。」一抹謔笑漾在他唇畔,隱約露出的寒芒含帶深濃的奸佞。
「我不認識你,你走開!」
她一向不是個不懂禮貌的女子,但若非他,喜兒和盧冰也不會身受重刑,這教她如何對他和顏悅色?
「他是我的朋友,你憑什麼趕他走,你有資格嗎?」宓瀛格格趾高氣揚地指責她,一副尋釁的臉色。
「我……」沙綺淒楚地想,她是沒資格,但至少有不見他的自由吧!「我進屋了,失陪了,五格格。」
「等等,姑娘請留步。」亞夫喊住她。
沙綺定住身,卻不敢回首。
「在下只想知會姑娘一聲,我還會再來找你。」此話一說,不僅沙綺一愣,更讓一旁的宓瀛格格產生莫大的興味。
忽然一記彩光掠過沙綺頭頂,一條光可鑒人的墜煉落上沙綺頸間,「這是在下給姑娘的定情物,你可得好好留著。」他撇唇一笑隨即拔腿離開。
宓瀛格格瞪了她一眼,「你身居王府,還到外面招惹男人,真厲害啊!」
沙綺盯著胸前的鏈子,已怔忡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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