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綺再度清醒已是半天後,她的眼睛一睜開,看到身旁的兩位婢女,就立即探問「求求你們告訴我,我是誰?」
她們被沙綺那急促的模樣嚇得迭迭後退,「姑娘,你怎麼了?」
「我……」沙綺傻了,因為連她也不懂自己怎麼了。
「姑娘,你多休息才是,剛剛大夫來為你把了脈,特別交代要你多吃些補品,你的身子骨太虛了。」婢女喜兒趕緊說道。
她從桌上端來一碗雞湯放在她面前,「這湯還熱著,你趕緊喝下去吧!」
沙綺一聞到裡頭的肉味,立即掩嘴道:「我不喝,謝謝你們。」
她並非全素,但僅食些溪底的鮮魚,至於其他的野畜飛禽,她幾乎不動的。
說也奇怪,以往在父母的勸說下,每次她勉強吃下它們,便立即大吐,且屢試不爽;近些年來,由於她身體狀況愈來愈差,為免父母擔心,她也試著食些山畜,但她往往在父母面前食用,卻偷偷在他們背後吐個精光。
當然,這些記憶她已不復有印象,只是下意識的排斥肉味。
「姑娘,你別為難我們,少王爺在三天前交代咱們姊姊倆,若你清醒了,得好好服侍你,你這麼不配合,可是會害了我們的耶!」另一名婢女圓圓在一旁勸道。
她們雖不知樂沙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既然是少王爺交代的,她們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拂逆呀!
但令她們不解的是,少王爺除了頭一天曾來看過她,這三天都不見他來探問,這種似關心又似淡漠的狀況,讓她們根本猜不透他們的關係究竟如何?兩者間又存在著什麼樣的關係?
「少王爺?」沙綺不解地覆誦了一遍,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竟會認識如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圓圓見她一副莫名狀,直覺可疑道:「難道你不認識咱們少王爺?」
沙綺搖搖頭,痛苦地揉著額角,「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又怎麼會認得別人?或許此刻連我爹娘站在我面前,我都還不知道呢!」
「什麼?姑娘你……」圓圓大驚失色,這才意會出剛剛沙綺的不對勁兒原來是有原因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想不起來。」愈是企圖想明白,沙綺覺得頭壓愈重,那種困頓無依的感覺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的胸口又泛疼了。
她緊緊揪住胸口,彎下了腰,痛苦的呻吟,「我好難過……」
「你還是先喝湯藥吧!我去瞧瞧廚娘把藥煎好了沒?」圓圓匆匆忙忙地走出閣樓。
喜兒瞧她難過的樣子,又幫不上忙,突然靈機一動,「我房裡有瓶紅花子膏,我去拿來給你擦,也許會舒服些。」
「謝……謝謝你們。」沙綺虛弱的一笑。
喜兒立刻喜歡上沙綺的不矯揉造作,誠心地說:「你現在是咱們的主子,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別客氣,我去去就來。」
待她倆都離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沙綺覺得胸口的鬱悶已漸漸緩和了,她喘了口氣,徐步走向屋外,試著由這裡的景物找到一絲往日的印象。
然而,她只覺全然的陌生,不帶一點熟悉的感覺。
遠遠地,她聽間有細細的鳥鳴聲,清脆悅耳、婉轉動聽,無意間吸引了她的注意。
走了約莫五十步之遠,她終於看見一個龐大的鳥園,裡面分格成許多部份,養著各式不同顏色、種類的鳥兒。有黃鶯、金絲雀、小斑鳩、畫眉……
沙綺不知不覺中竟看傻了!就連有腳步聲由她身後接近,她也不自覺。
「你醒了?」一股陰鬱低冷的聲音赫然在她身後漫開。
邢絡嶢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說來好笑,若不是此該巧遇,他甚至已忘了有她這樣一個女子存在。
沙綺倏地回首,清靈的瞳眸望進一雙漂亮、邪肆的男性眼眸,接著她發現這眼眸的主人是位卓俊狂野的陌生男人。
而她竟被他那抹陰沉冷傲的氣質所懾住!
「你……」她急退了一步,害怕他身上所散發的冷意。
他以一種接近透視的無禮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著沙綺,「你叫什麼名字?」
「我?」莫名地,她眼底噙出了淚,搖著頭,「我不知道。你是誰?你能告訴我我是誰嗎?」
邢絡嶢略薄的唇微抿,漆闇深沉的黑瞳滲入一絲不解之意,「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記得從前的一切?」
這樣說她完全不知道她的父母已死,而且,還是被他的手下給逼死的。
「我想不起來,頭好疼……」每每只要一陷入過往的黑洞中,腦壓就拚命向她襲來,那一波波的疼讓她難以忍受!
邢絡嶢跨前一步,伸手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狹長邪氣的黑眸難掩意外,「你當真失去了所有記憶嗎?」
他陡然想起,或許是因為她腦部遭到重創所致。
沙綺點點頭,心急地想脫離他無禮的靠近,「這裡是哪兒?我有家人嗎?」
他唇角邪揚,語氣淨是輕佻陰邪,「你一口氣問了那麼多的問題,我該從哪個開始回答呢?」
攫住她纖腰的手未撤,邢絡嶢反而握得更緊,這曖昧的親密,讓沙綺驚紅了臉蛋,「求你別這樣!」
她的青澀與羞窘倒是引發了他調戲她的興趣,「別怎樣?是這樣嗎?」
他惡意地靠近她,將她柔軟的身子往自己懷裡帶,欺近她後耳根,吐納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
沙綺抖瑟了一下,驚異於自己到底是遇上了個什麼樣的人,他……他是壞人嗎?
「請公子……放尊重些。」她回過臉,躲開他有意的侵犯。
「哈……尊重!我何必尊重你?是我將你從深壑中救起,從今天起,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人、你的身體。」
他陰柔的語調帶著幾分蕩肆的笑意,調戲之意不言自明。
「呃……」沙綺吃了一驚,囁嚅道:「你究竟是誰?」
「我!」他揚眉清冷低笑,「我是這間宅子的主人。」
邢絡嶢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壓倒性的魅力,讓人無法喘息;而他不笑則已,單單他那柔情似水的低語,就足以令人迷醉。
沙綺就在他這抹亦正亦邪的氣息裡不知該如何是好,而他惡意摩挲她所產生的膚觸又讓她心慌意亂!
驀然,她憶及剛才那兩名婢女曾說到「少王爺,」難道他就是?
他有一般優雅尊貴的態勢兼適中又隱約流露出一絲難以漠視的張狂霸氣
「你就是少王爺?」沙綺敢斷言他就是。
邢絡嶢眼睛瞬間一亮,閃過一道微妙的變化,「你很聰明。」漂亮美艷的女人他見多了,但兼具美麗與智能的女子可就少見了。
這女人倒是有資格讓他耗費實貴的時候陪她玩玩;他鬆開握住她纖腰的手,沙綺趁空當立刻往一旁挪開數步距離。
他見狀,仰頭大笑,狂妄的笑聲頓時劃破四週一片的死寂,「丫頭,你躲不掉的,除非你讓我嫌惡、膩了,我才不會再碰你。」
一般寒徹骨的恐懼突然竄上的背脊,她的小臉更是刷成一片慘白。她往後退,他卻一步步將她逼近幽暗角落,直至無路可退。
她亳無退路地緊貼著牆;他的兩隻長臂則扣住她左右兩側,連一絲空間都不留給她。
沙綺被他凌厲的視線盯得渾身輕顫,企圖由他的長臂下鑽出。
但她的意念才剛轉動;他的雙手便往下一移,將她緊緊抵制在牆上。
「你的膽子夠大,有意思。」他撇高右唇,俊美雙眼泛過一道狹光,冷若刀鋒利刃,沁入沙綺的骨髓。
她一驚,在他懷裡拚命掙扎,突地,由她的水袖中落下一隻羅帕,正巧被他接住。
他低頭一瞧,被絹角那清清秀秀的三個纖麗繡字吸引了注意力……樂沙綺。
原來她就叫這個名字——樂沙綺。
沙綺也瞧見了,她愣愣地念著這三個應該是她閨名的字,一種熟悉卻依然覆著理不清混亂的闇影籠罩著她。
「樂、沙、綺……好名字。」他慵慵地徐言,幽魅的眼益發深沉;一手支起她的下顎,淡淡的男性氣息似有若無地攫住她脆弱的感官。
她錯愕地凝出淚來,突如其來受到的刺激,讓她才剛平順的胸悶又隱隱泛疼,沙綺緊緊揪住胸口,臉色發青。
邢絡嶢察覺她的不對勁兒,瞇起眼急問:「你……怎麼了?」
「好疼……好悶。」她明顯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臉色一凜,立即抱起她,直奔「鬱林閣」。
這時,喜兒和圓圓已經在閣外四周,著急不已地尋覓著沙綺的身影,正巧撞見少王爺抱著她衝了過來。
「少王爺吉祥。」她們立刻曲膝請安。
「起喀。快請楚大夫進府。」邢絡嶢下令。
「稟少王爺楚大夫剛剛才為這位姑娘把過脈下了藥方,奴婢已經將煎好的湯藥端進閣裡了。」圓圓響應道。
「快端來。」他大步邁入,進了閨房,便將沙綺置於暖炕上。
他接過圓圓端來的湯藥,沉聲又說:「你們全下去」
「是。」喜兒與圓圓互覷了一眼,繼而退下。
「喝了它。」他坐在炕緣,面無表情地將瓷碗抵住她的唇。
一股苦味撲鼻,沙綺掩鼻回臉,「我……已經好些了,不想喝。」她額際仍沁出涔涔的冷汗,心頭緊束的沉悶折磨得她臉帶憔悴。
「固執!」他宛若天生的施令者,毋需高吼震怒,自有懾人降服的魄力。
沙綺被迫地皺著眉,試著喝了一小口,立即被那苦澀的藥味刺激得一陣重咳,「咳……咳……好苦!」
「別裝模作樣,喝掉。」
他表情凜然,嘴角古怪地含著淡淡的嘲弄,彷若在諷刺她怕苦的模樣。
「真的好苦。」沙綺的秀眉整個攏起,雙目凝斂。
她的身子骨一向纖弱,但由於家境清苦無法請大夫診治,因此,喝藥湯的機會寥寥可數,而這碗湯藥之苦,簡直讓她吞嚥因難,那味道有股說不出的鑽心蝕骨!
「難道你打算讓我餵你?」他鬆開糾結的英眉,蓄意逼近她,邪勾的唇漾出戲謔的笑容,並惡意的誤導她。
「喂我?」他是什麼意思?
「不懂嗎?就是這樣。」
說時遲,那時快,他倏喝上一口,而後在沙綺措手不及的剎那,傾下她的身子,瞬間覆上她的唇,霸氣地撬開她的嘴,將口中的汁液緩緩輸進她嘴裡……
沙綺忘了掙扎,過於震驚的臉上有抹緊束在胸際的駭然。
這男人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如何輕薄她?
但奇怪的是,待她嚥下最後一滴藥汁,居然沒有劇咳的反應!連留在唇齒間的苦澀味之外,還有一絲她不懂的狂野氣味……一股讓她身心迷惘的氣味……
「如何?這樣喝藥的經驗不錯吧?」他薄唇勾起一抹不羈的笑意,若有似無地在言詞中調戲她。
沙綺俏臉立時覆上一片紅暈,不知是氣惱還是窘然?
她發現和這樣的男人共處一室實在是太危險,雖然她急於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卻也不願再與他獨處。
「我已順了你的心意喝下它,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沙綺偷偷瞥了下他那不苟言笑、狀似不在意的俊臉,心想,他該不會聽不出她下逐客令的意思吧!
「你趕我走?」他興味盎然地揚高那雙刀鋒利如刀的眉。
的確,他意外。這個女子居然在知曉他身為王爺的身份後,還敢用這種口氣來跟他說話,這倒是真有點兒意思!
「我好累,想休息了。」她駭於他閃爍的眼神,仿似能穿透人心,於是囁嚅的道。
「你確定知道我是誰嗎?」他半瞇起冷眸,一絲詭魅的笑意乍現在他緊抿的唇角,目光卻膠著上她白皙柔嫩的頸線上。她的滋味香郁,馨芳中帶點兒茉莉花的香氣,他突然有點兒思念起方才餵藥時一親芳澤的好味道。
再看看她那鵝蛋的俏臉,上頭鑲了兩顆亮閃迷人的瞳鑽,挺立的小鼻尖,櫻桃似的絳唇,在在勾懾人心。
「少王爺。」她認真的回答。
「你也知道這裡是王府嗎?」他薄挺的唇上揚,豪邁的身軀往她挪了數寸。
她不知所措地點點頭,「這裡是如此的華麗堂皇,我猜得出來。」
「京裡有一堆數不清的少王爺與貝勒、貝子爺,你可知我是哪一位?」他扣住她的下顎,故意將她嬌似蒲柳的身子鎖縛在身下。
她身上有股不同於其他女子的人工蜜精的香味,自然清新、馥郁迷人,邢絡嶢有些沉迷在她這股特殊的香味中。
她不住地退避想避開那陌生卻又懾人的男人氣息,「小女子不知。」
「這裡是邢王府。」他靜觀她的反應。
「邢王府?」她垂下小臉,原是清亮的容顏又變得黯然神傷,「我不知道,就算我過去曾聽說,現在也不記得了。」
她是誰?究竟是誰呢?她為何會身在王府?這位少王爺什麼都不肯告訴她,這教她如何是好?
邢絡嶢聞言,這才猛然一窒!他怎麼忘了她是個失憶的女子。
「我是誰?」她充滿祈望地雙眸凝注在他的臉上。
「你忘了?你叫樂沙綺呀!」邢絡嶢邪詭地抖了下他手中的白絹。
他驀然低笑,黝黑的瞳眸底揉入一絲玩味的謔意,喊她的閨名時他甚至刻意柔化音律顯得曖昧撩人。
她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條羅帕還在他身上。
「還我——」她伸出手,卻被他輕易抽開。
「咦?東西在我手上便是我的,你怎能說拿就拿?」他俊眉略勾,肆笑的臉旁隱隱散發著逼人的光彩。
「可……它是我的。」她急急地說。或許那上面可以找出有關她身世的線索,他怎能奪去就不還她了!
「我要求代價。」他突然俯下身,溫沁的眸勾住她的目光,溫熱淺促的氣息淡淡地拂上她頸間。
「不公平,那明明是我的。」沙綺蹶起小嘴,無意間流露出她小女人倔漠的神情。
「我的代價很簡單,如果你願意,這東西我立刻還你。」他每吐一字,就愈靠近她一分,直到將她逼到牆邊,兩人眼對著眼,相隔不及幾寸。
「什麼?」她凝住呼吸。
「就這樣。」隨著話語的消逸,他已將自己的唇完全堵上她的檀口。
她的滋味甜美甘馨,芳郁且銷魂,陣陣激起他雄性的慾望,這倒是新鮮的體驗,畢竟她身旁從不缺女人,卻從沒有哪個女人能引發他那股需索的狂念。
她的表現青澀幼稚,完全不懂調情技巧,還是個他最不屑招惹的處女,這樣的女人憑什麼得到他的青睞?
可她偏就有一股甜美,讓他飢渴的有股想將她鴐馭在身下的衝動。
沙綺對這種陌生的侵犯心悸不已,她直覺的退避,背脊不慎撞上了炕角,不禁低呼了一聲;邢絡嶢卻乘機探入她微啟的口中,在她唇齒間攻城掠地。
他攫住她的雙腕,將她的雙臂固定在頭部上方,也因此她水袖下滑,裸出一小節如白藕似的玉臂。
「你真是香甜……」
他的唇離開她的嘴,轉移陣地到她白嫩的皓腕,延著手臂的曲線往下親吻,直到她敏感的腋下。
沙綺猛吸了一口氣,「不……不可以……」
「在我邢絡嶢的觀念裡,沒有不可以的事。」他肆笑道。一隻大腿出其不意地擠進她雙腿間,頂著她的柔軟,隔著羅裙恣意的摩挲著。
「嗯——」她已神志渙散了。
恐懼與羞愧緊揪著她的心口,沙綺抖瑟不休,只好翻身匍匐蜷爬至炕內最深處。
「這種滋味你從沒嘗過吧?」邢絡嶢使勁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拉向自己,「很刺激的,你幹嘛要逃?」
「你既不願告訴我我是誰,那也請你不要來打擾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求求你放了我。」沙綺滿臉淚痕,臉上蓄滿了驚駭之色。
「你怕我?求我放過你?」
幾乎沒有女人會抗拒他的親密愛撫,她們甚至是渴求他、需索他的侵犯。姑且不論她這招是否為欲迎還拒、以進為退,但她的確成地撩起他對她特有的印象了。
她點點頭,怯言道:「你是堂堂的王爺,何苦要為難我呢?」
「我是好心的想告訴你你的過往,怎能說我為難你呢?」邢絡嶢凝斂下眼神銳利的眸光,唇角略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手已肆無忌憚地順著她的腳踝、小腿肚、膝彎等優美的線條徐緩地往上撫觸,那粗獷的力道根本不是她所能抵禦的。
「我不想知道了,我一定會慢慢想起來的。」
她羞愧得想哭,為何她會遇上這種霸道的男人,而她又怎麼會完全想不起她與他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她又為何會身在王府中?
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裙,怎麼看也不像是身處貴族皇室之人,她既是平民百姓,又怎麼可能與他有交集呢?
「不要!」當他的長臂伸進她的襦裙,觸上她的大腿時,她整個人全傻住了!
他怎麼可以……
「噓,別說話,閉上眼睛。」他的唇覆住她的,吞沒了她的驚喊與抗議,一手則按在她柔軟的處女地帶,刺激她另一股狂肆的激情。
沙綺瞠大眼,對上他那雙漆黑不見底、幽魅如深淵的戲謔之眸。恍惚中她竟看見其中有一絲奇異的詭火在跳躍,那是一種屬於男性純侵略的眸光,冷洌炙焰交融的懾人光束。
「難道你喜歡睜大眼做這檔事?」他漆黑的眸轉為鋒冷與諷刺,潛意識裡深藏的狂狷之氣流露於外,一層層洗滌了剛才他所偽裝的笑容。
他本就是個不該有笑容的男人,他總為笑容並非快樂的表現,只是嘲弄戲耍別人引他人上勾的一種方式。
沙綺已是噎凝無語,根本不懂他言下之意,只是隱約看得出來他的憤世嫉俗,對她又是如此的不屑與鄙夷。
他輕扯了下她的褻褲,大拇指鑽進褲隙中,輕劃過那粉嫩的苞蕊,「既然你喜歡睜著眼,就別閉上,我要看你眼中的火花與癡醉的神態。」
他幽幽細語加上手指放肆的撩逗,已讓沙綺全身抖瑟輕顫,幾乎快抖散了所有的細胞,那酥麻的感覺更如海浪般肆虐著她的每一個感官。
她不由自主地吟歎了一聲!「嗯……」
「對!喜歡就叫出來。」他低啞嗄笑,形之於外的是他風流瀟灑、浪蕩不羈的孟浪之色。
他手上狂肆無情的掠奪,恣意的挑逗,又再一次讓她陷入迷離紛亂、惴惴難安的緊張情境中。
她生澀的承受著這一股向她奔湧而來的衝擊,那感覺使她小腹緊繃不已,卻又不懂如何來化解這份緊束感。
「不要碰我——」她擠出最大的力氣,掙開他的束縛。
邢絡嶢撤出手,冷冷一笑並放鬆力道,若非他無意再戲玩下去,她哪能逃出他的鉗制?無妨,今日就任她去躲吧!「今天就到此為止,我也累了一天了,沒力氣伺候你這個迷人的丫頭,改天想起你時,我會再來找你,你等著我吧!」
他利落地翻起身,瞇細長眸詭異地凝注了她一會兒,才轉身欲離開。
但沙綺在身後叫住了他,「等等——」她也不知為何要叫住他,他的存在讓她害怕;但他一離開,她又感覺自己像個沒有過去又不知未來的浮萍,飄蕩在大海中,不知去處。
「怎麼?還意猶未盡?」
他站在門檻處尚未跨出,徐徐回頭嘴帶股冷笑,注視著她的眼神中更含有幾許揶揄。
「我……」她不知如何是好,胸臆間有種悶疼的感覺。
那不是纏身多年的胸疼,而是一股來自冷騺目光的刺激。
「你再不說,我就要走了。」他揚高右眉,那邪邪壞壞、野性又帶著些許滄桑的冷笑更有種勾魂攝魄、讓人無法招架的魅力。
「我可……可有父母?」隱約中,她應該有父有母的,她有種深深的感覺。
邢絡嶢冷眸一閃,非常意外她會有此一問。這個問題讓他的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梗言礙語,頭一回他感到語拙。
該怎麼說呢?告訴她她的父母是因為他的狩獵之舉,而招致殺身之禍?
他可以不管她而坦白告之,即使她恨他、怨他,對他而言也根本無所謂,更何況他又怎麼會在意一個小孤女對他的看法!
但他卻又說不出口,也許是他不忍心見她頓失父母的痛楚纏心吧!這種悶痛他也嘗過,就在他五歲的那年,母親驟逝的時候。
「在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已無父無母了。」他一手撐在門框,眉頭上的深紋又多了幾條。
「是這樣嗎?」她秀眉緊鎖,帶著淺郁的五官鐫上一層悲色。
「從現在起,你就在王府裡住著吧!如果乖一點兒,沒有人會趕你走的。」
他眼一挑,冷硬的臉孔微斂,立刻恢復閒逸的調調,玩世不恭的姿態又不經意的脫韁而出。
他那英挺豁達的俊容、別具深意的笑臉,突然又撞進了沙綺不能免疫的心臟,她霍地低頭,緊扯著被角,「謝謝你……收留我。」
邢絡嶢撇了下唇角,仍不改一身狂放之氣,一雙教人捉摸不定的眼眸斜睨著她,須臾後,才驀然轉身離開。
待他走遠後,沙綺才驀然想起,能證明她身份的羅帕還在他身上!他是不打算還她了是嗎?
可是,他剛才奪去了她的初吻,還侵犯了她的身子,他怎能言而無信?
掀開被褥,看著自己身上尚存留的紅痕,這痕跡或許會隨著時候而消褪,但那已烙在心中的悸動卻已鑽入骨髓,怎能簡單遺忘?
她沒爹沒娘嗎?沙綺隱約覺得他似乎在欺瞞她,一股由內心深處引發的脆弱與無助在心頭凝聚著,她冷得不禁打了個寒顫!
幾時,她才能尋回屬於她的記憶,不再讓這個男人控制她的身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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