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嬋,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的。"
一吃完午餐,雨梅便藉機溜出了沙慕凡的監視範圍,連跑帶奔的趕緊衝進學校禮堂,還好她是短跑健將,所以僅花了約半個小時就到達目的地,也正好瞧見一群人從裡面出來。
演講結束了嗎?她想。她擔心自己若從入口進去時,薏嬋會由出口出去,所以她打定主意就站在出口外等。說也奇怪,怎麼每個出來的男同學眼神都挺暖昧的往她身上瞟?媽的,她又不是沒穿衣服,難道他們都還沒忘記早上她在斜坡發生的事嗎?
往自己身上一瞄,糟!她身上穿的居然還是那殺千刀的妹妹的衣服,又緊又繃的,真是有夠難看礙眼的,難怪那些人會把她當外星人看?完了,她的一世英名竟在短短的三個小時內毀了兩次!
"雨梅!"是薏嬋。"你來了!這我就放心了,剛剛聽說你在斜坡摔了一跤,全身都濺濕了,不要緊吧!"她遠遠地向雨梅奔了過來,身旁還多了個陌生的男孩。
「呵……呵……沒事。"雨梅乾笑了兩聲,心裡卻暗啐,真所謂人言可畏呀!"對了,你找到座位了嗎?」
"有。"她臉色微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孩,"還好有他,是他幫我找了個位子。"
‥那就好。"雨梅那拎在心頭的石塊終於著了地。"同學,謝謝你了。"
雨梅瞟了一眼那個男孩,發現他眼神坦誠,目光灼然,不像一般的公子哥。她對他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把薏嬋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不客氣,只是舉手之勞。"他露出一絲笑容。雨梅點點頭,給他一個善意的微笑。
‥雨梅,你吃過沒?蓼吟的演說實在太精采了,時間都快一點了還不知道,大家好似聽的都幾乎忘了飢餓呢!"薏嬋開心道。
"不好意思,我吃過了。"就算沒吃,她也不願意去當電燈泡呀!
"那……峻禾想和我一塊去吃飯……"薏嬋羞怯地看了看雨梅。
"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三年級電機系的張峻禾,請多指教。"他搔搔頭髮,像是不怎麼習慣與女孩子說話。
原來是離她們商學院最遠的電機系,難怪她不曾見過他。
"好吧!那你們去吃吧!我先回宿舍了。"她偷偷附在薏嬋耳畔補了一句,"我看得出來,他很不錯,好好把握。"
「你想到哪兒去了,只不過是去吃頓飯而已。"薏嬋噗哧一笑。
"真的嗎?我可不是沒長眼睛喲!"拍拍她的肩,雨梅對她暖昧地眨眨眼後,轉身離開。
林薏嬋長得手長腳長,除了太過瘦弱外,還長了滿臉的雀斑,是一個極容易自卑的女孩子;由於個性太過內向,她並沒有什麼朋友,雨梅的出現,不啻是為她枯冷的心帶來一片溫暖。
雨梅回到車棚,騎上機車,邊想過搖著頭,心忖:她好希望薏嬋能找到生命裡的良人,否則自己不知還得為她的怯弱擔心到幾時呢!
突然,心底陡升一股悵然,好似她就快離開薏嬋,沒法子再和她一塊兒嬉鬧玩樂了。
甩甩頭,她轉了個彎,突然看見五十公尺遠處居然橫擱著一台鐵馬,旁邊還斜倚著一個人,她急忙煞了車,讓機車發出"嘰……"的刺耳聲響。
"你要死了,想自殺也不要把我拖下水啊!"她坐在機車上,怒瞪著眼前的殺千刀。
"你怎麼逃了,害我為你擔心了好久。"沙慕凡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剛才一直等不到她從洗手間出來,以為她遇上了什麼麻煩,衝進女廁肘還引來一陣怒罵和騷動,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求能找到她。但他翻遍了快餐店半徑五百公尺範圍,就是找不到她的人,原來她是蓄意落跑的!
"我為什麼不跑?飯是你說要請的,.我已經很賞臉的吃完了,你還要我留下來洗碗嗎?」
"我讓你,可不表示容許你這麼不可理喻。"他聲沉如鼓的說。
"你說我不可理喻!你才無聊透頂呢!死纏著人家不放,敢情是你愛上我了?"雨梅火冒三丈的隨口說。
「我也沒說這不可能。"他挑高唇角,暖昧一笑。
"沙慕凡,我還不知道你是那麼的不要臉。"無可否認的,她的心的確被他這句無心之語激起一陣狂濤,但她知道絕不能信以為真,因為這傢伙就會尋她開心,說不定正在找機會報復她。
"追女朋友無所謂要不要臉,只在於有沒有心。"在他冷峻的容顏上布上一層認真的神采。
第一次,雨梅這麼認真的看著他,甚至被他臉上的執著給吸引了目光。他長得真是不錯,很有男人味,她也知道學校裡有許多女學生主動對他頻送秋波,卻全被他惡意地忽略在腦後,有時候她還真想去敲敲他的腦袋,看是不是被"康固力"給黏住了,一點也不解風情。
再回頭想想自己,她又不屬美女之列,又是大家眼裡公認的男人婆,他是看上她哪一點?八成有什麼詭計。
"算了,你下回說謊也打打草稿好嗎?我自己是哪根蔥、哪根蒜?我又不是沒自知之明,你還是去找中文系的校花張小卉,她配你還算可以啦!"
沙慕凡瞇著眼,看她那副失意的模樣,反倒覺得不太習慣,"你怎麼了?你以前從不會妄自菲薄呀?
"妄自菲薄?得了吧!我是最愛自己的,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發動機車,她轉動車頭想拐過他身旁。
‥你去哪兒?"他花了不少精力在找尋她,她連聲謝都沒嗎?
"回宿舍。"她悶悶的說:"你不會是後悔了,想向我討回雞腿飯的錢吧?"不就六十塊錢,他幹啥像追魂使者似的緊追著她不放。
"下午沒課,不是挺無聊的。"他突然說。
"才不,我要睡覺。"為了和他打賭,她好好一個星期天的補眠時間就這麼給放過了,下午她可不要再糟蹋掉。
‥我們來玩個遊戲如何?"他雙手抱胸,嘴角恣意一撇。"不了,我不跟你玩了,你去找別人吧!"
"你怕我?"他就是懂得怎麼激怒她,好達到自己的目的。
「笑話!我怎麼可能會怕你?玩什麼說吧!」她果然中計了。
"你玩過電腦遊戲『時光隧道』嗎?」沙慕凡好整以暇的問道。
"當然玩過。」她一副不服輸的表情。
"那好,咱們在網路上見。」
"哼!等著瞧吧!」
兩人一回到住處,便各自打開電腦連接網路,進入"時光隧道"的遊戲中,這個遊戲是以戰役的方式為主軸,時期分為中國歷史的早期、中期、近期。早期為黃帝、舜、虞、夏、商、周……中期則為春秋戰國時期……近期則是隋、唐、五代、宋、元、明、清。兩人在一陣商議後.決定了近期的挑戰。
由隋開始,沙慕凡獻出戰略技巧與嚴密的防守招式節節勝利,而雨梅愈是心慌就愈無法扭轉局勢,一股不服輸的信念讓她硬撐著即將落下的眼皮。兩人由午後一直玩到過了晚餐時間仍意猶未盡,最後來到了滿人統治的清朝,而雨梅也不過贏了宋與明兩個朗代,她甚至看得出來那還是沙慕凡特意讓她的,這股怨氣令她矢志非得在清朝贏他一局不可。到了清聖祖康熙時期,平定三藩之亂的戰役。她和沙慕凡都是大將,她殺的賊子肯定不能比他少,否則這局遊戲她要是又輸了,豈不面子、裡子全沒了嗎?
天哪!電腦裡的那個吳三桂也未免太厲害了,連連出怪招把她打得東倒西歪;但沙慕凡就不一樣了,他不但能輕易抵擋,甚至反敗為勝,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呢?
真是氣煞人也!
雨梅氣極敗壞、火冒三丈地猛捶著鍵盤,拿著滑鼠亂掃一遍,霍地!
"砰!砰!"電腦發出數聲巨響,一道金色火焰突然在雨悔的眼前炸開,在一陣眼花繚亂後,陡地被黑色的迷障壓下,令她仿若掉進了一陣漩渦中。遠遠的,她依稀看見沙慕凡的影子在遠處晃蕩,她想開口叫他,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整個腦子好暈……好痛……
像是在汪洋中漂流了許久似的,雨梅在浮浮沉沉中,只覺得全身筋疲力竭、虛脫無力、頭暈目眩,而且始終無法睜開眼。
記憶漸漸回到了腦海中,她想起那些奇怪又恐怖的光。難道她現在正在黃泉路上,她當真被那場無緣無故的電腦爆炸給爆掉了才雙十年華的性命啊!
好好的一台電腦,怎麼可能發生這種狀況?天哪!為什麼所有不該發生的事全都發生在她身上?她才二十歲,她還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
想著想著,她努力想移動身軀,心裡直喊:"不要,不要,不要。"
一番激烈的掙扎與狂喊後,她猛然睜開了眼,納入眼中的是一片漆黑的人影,還有吱吱喳喳的吵人聲音……
"醒了,醒了,雨梅格格醒了!香雲,你快去把小莫子叫來,要他幫我們把格格扶進『螢雨軒』。」一個清宮裝扮的女子在她眼前大聲吆喝著,身上還偶爾飄來濃濃的香氣,嗆得雨梅只想打噴嚏!她人一閃,雨梅突然瞧見頂上的藍天,還有身旁難得一見的花花草草,難道她現在正躺在地上?怎麼會這樣?這裡又是哪裡?天堂?地獄?
"能不能請問一下,這裡是……"她霍然坐起。
天哪!像眼前這樣裝扮的人居然還不只一個,她身旁圍著的一大群全是呀!再看看自己……啊!怎麼也是一個樣?她原來的衣物呢?難道異次元世界的人比較欣賞清朝的穿著打扮?
"雨梅格格,剛才您走著走著就摔了一跤,可把奴婢給嚇壞了!"玉兒如釋重負的說。
"格格"?她什麼時候變成格格了?她不是被炸死了嗎?雨梅滿腦子渾沌不清,幾乎快要爆開了!
眼看這些陌生人焦急的臉孔,好似她的生死收關著他們的命運似的,這又是怎麼回事?更奇怪的是,他們並不像傳聞中的鬼魅呀!倒像是電視劇裡頭的人物。
‥你們是人是鬼?」她怯怯的問著,但在看見他們驚愕的眼神後,又驀地住了口。
「不好了,格格是不是哪兒摔傷了?小莫子,你來的正好,快幫我把格格扶進螢雨軒,再趕緊去請太醫。"被問傻的玉兒在看見香雲和小莫子遠遠奔來後,神色更顯得急促緊張。
雨梅莫名其妙地被人給抬了起來,晃晃蕩蕩的來到了一問非常典雅的屋子裡,裡頭的擺設真是富麗堂皇,若進入了某個民俗博物館所展覽的古代極品房舍之中,雨梅只覺得頭更暈了。
"皇妃娘娘駕到!"
"皇妃娘娘吉祥。"大夥兒全都上前參拜。
皇妃一進門上立刻衝到床邊,"雨梅、雨悔,好些了沒?你這孩子就是這樣,凡事漫不經心、怯怯弱弱的,就連走路部會摔傷,教額娘怎麼能不擔心呢?」
"額娘?"雨梅睜大眼,盯著眼前那位一進門就哭哭啼啼個不停的女人,瞧她一身打扮挺貴氣的,幹麼那麼傷心呢?雖然她長得很漂亮,但她確實不是自己的媽呀!雨梅突然想念起在鄉下種田的母親,情緒不免也為之悲痛。
媽一定不知道她已經離開人世了,她好想回去再看她一眼,人家不是說頭七可以回家嗎?但她又不知該怎麼回去!
"請問一下,我死了幾天了?該怎麼回家看看家人呢?"
皇妃大眼一瞪,眼淚又撲簌簌地淌了下來,像是比剛才進門時還要悲傷似的,"你是不是給摔傻了?怎麼說出這種話?你只是摔傷了,並沒死呀!我是你額娘,這裡是你生長了二十年的皇宮,你還想去哪兒呀?」
"皇宮?額娘?"雨梅登時傻住。
眼前的貴婦說這裡是皇宮,她在這裡已生長了二十年!不對不對,她才剛死呀!八成是他們搞錯了。
"這位太太,你弄錯了吧!我是在陽間活了二十年,剛剛才莫名其妙冤死的,你可以去查查生死簿就知道了。"電視劇裡不都有個掌生死的判官嗎?應該沒錯。
"完了!完了!"皇妃好似快昏倒了,大聲嚷嚷著,"太醫!你們去請太醫了沒?怎麼還沒到?"
"小莫子已經去了,就快來了。"玉兒在一旁應和著。
這時太醫正好被小莫子拖著趕到,驚見娘娘上且即拜見,"皇妃娘……"
"不用多禮了,趕緊看看格格吧!"皇妃截了話。
老太醫霍芎上前把脈聽診,須臾後才回頭恭謹地道:"稟娘娘,格格只是虛驚一場,不礙事的.只需開幾貼安神藥方調養身子即可。"
"當真只是受了虛驚而已?她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想她只是受了驚嚇,一時心神不定所致吧!"霍芎只好這麼說了。雨梅格格是宮裡出了名的膽小鬼,懦弱又無知,誰不知道呢!也因為如此,大家私下都懷疑她究竟是不是皇上的親骨肉,只差沒有證據而已。久而久之,流言傳進皇上耳中,使得皇妃在皇上心中失了寵,想當然耳,她們母女在宮裡的地位較其他娘娘而言,也顯然低下許多。
"是這樣嗎?那就請太醫開最好的藥方,一定要將格格的心神給安下。"皇妃憂心仲仲,害怕本就不怎麼穩固的地位會因此更動搖了,她可不想在冷宮中過一輩子。
"是,那臣告退。"霍芎離開後,皇妃便將底下人全打發走,讓房中只剩下她和雨梅格格。
雨梅怔怔地看著她,直覺整件事不知哪兒出了岔子;明顯的不對勁兒,而且非常的奇怪!剛才那個太醫和這位婦人問的對話她雖聽得一知半解,卻知道這裡絕非陰曹地府,而且這些全是人,並非鬼魅,因為剛剛她已經從那婦人,還有那太醫身上感覺到他們的體溫!但令她不解的是這兒又是哪兒呢?她不是作夢,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存在於古色古香的環境裡面,難道……媽呀!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妃執起雨梅的手,殷殷切切的說:"孩子,你別再嚇額娘了,額娘再也經不起這種折磨。額娘雖貴為嬪妃,但卻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位,你再這樣,額娘會傷心的,你不會忍心看額娘給人欺負吧!」
"有人欺負你?"雨梅不由自主地雙手握拳,愛護弱小的心態又萌芽了。
"你是摔到腦子了是不是?怎麼全給忘了?欣妃、珞妃,還有皇后,都是最討厭額娘的,除了咱們自己宮裡的下人外,已沒有人會聽咱們的了。"說到這兒,皇妃又掩面低泣。
"哦!"雨梅瞪著鑲銀的天花板,煩悶的想,怎麼那麼複雜!如果她還沒死,老天能不能讓她回去?她好想爸、媽、弟弟、薏嬋,還有……
「啊!」她出其不意的一喊後隨之坐起,穿著鞋就要往外衝,哪知道這種宮鞋的鞋跟在中央.她根本就不會走,才踩了一步便又摔了下去。
軒外的人一聽見聲響上且刻奔了進來,"格格!"皇妃見狀更姓站立不穩的坐到床上,一臉心驚。
"你又怎麼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怎麼辦呀?」雨梅早已管不了那麼多了上立刻抓著他們問:"沙慕凡呢?他沒事吧?
"沙……您是指沙貝勒?」玉兒問。
「貝勒!"雨梅整個腦袋開始嗡嗡作響,她告訴自己必須力持鑽定,一步步慢慢來,她甚至有預感未來還有無數個"意外"在等著她。
深呼吸了數口氣,她開口問出第一個問題,"現在是什麼朝代?」
"雨梅,你病了嗎?現在正是咱們滿清主政的大清皇朝呀!"皇妃雙手合拜,一副鄭重謹慎的態度。
「滿清?"雨梅倒抽了口氣,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
但她還是難以接受自已居然誤入了時光隧道來到清朝!是那道光的影響嗎?還是電腦遊戲?她記得那時候他們玩的時期也正值清朝康熙年間!於是,她顫著聲又問:"是康熙當政?」
「天哪!你怎麼能直呼皇上年號!你該尊稱皇上為皇阿瑪。"皇妃立即摀住她的口,就算身為格格,也是會惹來殺身之禍呀!
雨梅一楞,敢情她爹成了皇上!哎呀!該不會她死了,結果魂魄跑錯了方向吧?歪打正著的落在這個格格的軀體上,這麼說,她的模樣會不會也變了?如果變了,她該怎麼和沙慕凡相認呢?
"鏡子,鏡子,你們這兒有鏡子嗎?」
"有有有,您等會兒。"一旁的香雲立刻跑到梳妝台前上拿了只銅鏡過來。
雨梅一接過手就往臉上一照,梗在喉間的一口氣頓時化了開來!
還……還好,還是她原來那張不怎麼好看的臉。她頹然放下鏡子,開始反省這整件離譜至極的事情;奇怪的是,她的長相沒變、名字沒變、記憶沒變,難道這是她的前世?天哪!她八成是小說看太多了。
"你們剛才說的沙慕……沙貝勒,他現在人在何處?"她一定要找到他,跟這些古代人她不能溝通呀!
"皇上派他去哈藶藶攻打羅剎了。"小莫子開口。
"羅剎!"歷史是她最弱的一科,以致根本不瞭解什麼是哈藶藶,什麼是羅剎,唉!怎麼會讓她遇上這種事?
"是啊!他們趁咱們在對付三番,無暇他顧之際,掠奪我邊疆百姓,皇上一怒之下便派沙貝勒前去鎮壓。"皇妃接著又說,似乎己漸漸能接受雨梅喪失記憶的事了。
唉!上天對她們母女倆真不公平,接二連三的讓她遭到這種挫折,這消息該讓皇上知道嗎?算了,皇上從沒把心放在她們身上過,說不定還會惹來聖怒呢!
雨梅倒是聽得一臉怔伸,沙慕凡被派去征戰!雖然說他在電腦遊戲上是節節佔優勢,但在現實世界裡,可是真槍實刀呀!他能勝任嗎?莫名的擔憂擾亂了她才剛定下的心,腦海中赫然充斥著他冷傲孤絕的臉孔。她不想欺騙自己,她真的好想他!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靈魂已附在前世的身上?想著想著,她的心情又是一團亂,而且亂得好慘哪!
"雨梅,你問這些幹啥?從前你是從不過問政事的,況且這些也不是我們女人家管得了的。"皇姐一臉慼然,暗忖:完了.雨梅八成是摔傷腦子了,可霍太醫怎麼會說沒事呢?該不會連太醫都瞧不起她們母女倆吧!
‥我……我只是好奇。"雨梅支吾著。
"算了,你得好好休息,我也要回宮去躺會兒了,皇妃無力的歎口氣,折騰了大半天,她也累了。皇妃起身徐步走出螢雨軒,奴才們行禮恭送。
"我問你,你可知沙貝勒戰得如何了?」皇妃走後,她爬起身,拉扯著小莫子的袖子,憂心忡忡的問。
「沙貝勒出馬,還有什麼問題。"小莫子倒是回答的頗自信,看來沙慕凡在這一代表現的不錯,並沒枉度此生。那她呢?是否會像他一樣威風?
"我以前……哦不,我的意思是.在我摔著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雨梅兩眼睜得雪亮,她想,她的人緣一定不比沙慕凡差,而且,也絕對不能比他差。
"奴才不敢說。"小莫子和香雲異口同聲的道。
"為什麼不敢?"雨梅瞧了瞧他們,又看不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入境隨俗道:"我是格格,咳……我叫你們說,你們就說。"她還不忘端起架子。在場的下人們無不面面相覷,眼前這個格格是他們從沒見過的,有架式、有主見,雖然這一摔把她的記憶摔掉了,但如果也摔出了她的自信,那倒還真是值得的。
"你們都變成啞巴了?"在現代的雨梅原本就有得理不饒人的本事,用在格格的身份上還真是恰如其份。他們的臉色一下子褪得血色全無,倏地跪下,"奴才不敢!"
雨梅當下嚇了一大跳,"誰要你們下跪來著,快起來。"
"格格,您不說起來,奴才們不敢起來。"小莫子囁嚅道。
"你們還真麻煩。好好,依你們的,起來就起來。"雨梅蹺起二郎腿,拎起緞袖煽,一股熱潮襲上全身,穿著那麼多層的衣服,怎麼會通風呀!再這樣下去,沒有冷氣的日子她要怎麼過喲!
玉兒看出了雨梅的煩躁,於是開口道:"格格,現在雖已盛暑,但春意依然繾綣,您可以上閣樓瞧瞧,那兒涼快些.沒下面這般熱得緊。"
"這裡還有閣樓呀!」雨梅雨眼陡地睜亮,猛然又想起,"你別轉移話題,我還是得先聽聽從前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莫子上前,"那就由奴才來說吧!格格您以前是個非常膽小懦弱又怕事的人,只要有其他嬪妃前來說上幾句風言涼語,您定會嚇得大哭,然後再抱著皇妃一塊兒痛哭。所以,其他娘娘、嬪妃一無聊就會來找你。"
"天哪!那不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嗎?"雨梅大歎。
"太平洋?"大伙都皺著眉相視反問。
‥呃……是一個大海的名稱。"雨梅抹了抹臉,差點咬掉自已的舌頭,"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了。"
"格格……"所有人都為了她這句話而變得有點無所適從了。
"別把嘴巴張那麼大,小心蒼蠅飛進去。嗯……我現在想去閣樓上看看,"
"可是,格格的身體……‥
"我早就沒事了。"她跳下床,差點又被那種怪鞋給絆倒。
「玉兒,你去幫我弄雙鞋好不好,不要有中間這個玩意兒,這樣我走不來啦!"她把鞋一脫,乾脆打著赤腳。
"可是這是咱們宮裡的規矩,萬萬不可呀!"玉兒搖頭,直呼不敢。
「規矩?那可不可以做一雙特別的,就在屋裡穿,若是出去,我就換上"規矩"的鞋?要不我成天在屋裡摔呀摔的,豈不全身上下到處都會瘀青掛綵了嗎?」雨梅百般要求,一抹淘氣頑皮的笑容誇張的掛在嘴角上。
玉兒被她逗趣的表情給惹笑了,"好吧!不過格格可得答應奴婢絕對不能穿出螢雨軒,倘若有人來訪,您也得趕緊換上。"她千交代萬交代,就是怕出了紕漏!
「這!"雨梅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自己必須在這種地方耗多久,她可不想在這裡終老一生呀!
在玉兒和香雲的攙扶下,她徐步抬階走上閣樓,站在闌干處,享受著清風拂面的快意。雨梅不禁感歎,如果她現在是在台南的鄉下,或是T大的校園內,那該多好。
還好她一向夠堅強,而且她也一定要堅強,至少得撐到回去的那天……
天色才微亮,麻雀的叫聲已在空中飛舞齊揚,失眠至深夜的雨梅睜開惺忪大眼,瞪著窗外灰白的天色正要破口大罵不知安份的鳥兒時,卻被眼前突兀的場景給嚇得震回了床上。
這是哪兒?
片片斷斷的記憶驀然在腦海中逐一拼湊起來,隨之心頭一震、氣息一窒,她神色飄忽的低歎了一聲,為自己的莫名遭遇而感慨萬千。原來這不是夢,是真真實實的,她真的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清朝康熙年間。
她緊糾眉心,眼底掠過一絲她從未有過的惆悵,這才突然發現那吱吱喳喳的聲音不是麻雀的叫聲,而是那些宮女們在屋外閒磕牙的聲音。
"沙貝勒戰勝回京了,聽說皇上今早要在雪煙亭擺洗塵宴為他慶賀呢!"雨梅聽得出這是玉兒的聲音。
"是啊!聽說瑜沁格格奉聖諭作陪耶!這不知是喜是憂。"香雲故意壓低嗓音,卻仍傳進雨梅耳中。"皇上好像有意要撮合他們!"
"應該不會錯。"
"不過,聽說瑜沁格格好像很怕他,我還曾聽她身旁的宮女玉真說過,沙貝勒每每見了瑜沁格格,臉色都很奇怪,凶凶酷酷的,有點兒嚇人!"玉兒極小聲的咬著香雲的耳。
"要是換成我,我也會怕他,更何況是金枝玉葉的瑜沁格格。"香雲附和著。
雨梅雙手緊握著絲被,暗自在心底盤算著,她不能錯過這次機會,一定要去見見沙慕凡,至少也得和他商議商議下一步該怎麼做。是找路回去,還是就留在這兒繼續當格格、貝勒,做一輩子的廢物?
"玉兒,玉兒……"她扯開嗓門一喊。
玉兒聞聲立刻進了屋內,"格格吉祥。"
「別那麼多禮了,快,快來幫我梳妝一下。"她下了床,看見那雙鞋不禁皺了一下後,索性打著赤腳走到了銅鏡前。
"您要出去?」
"嗯……對,四處走走,順便看看可不可以想起些什麼。」雨梅吐吐舌頭。暗自佩服著自己瞎掰的功力。
「不行呀!皇妃交代,不能再讓您出軒,怕您又摔著了。"
"你們把我當成廢物呀!我非要出去,而且不准你們跟。"雨梅低頭輕咳了雨聲,勉勉強強地端起了當格格的架式。她想,長那麼大,難得能使喚人,不用白不用,若是哪天回去了,她可就沒有那麼好的福利了。
"好,那雨梅格格您自己要多小心。"玉兒無奈,只好讓步。
"對了,雪煙亭怎麼走?」雨梅格格突如其來的一問,令玉兒悚然而驚:心臟猛烈地敲擊著胸膛;她發現自從格格喪失記以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詭譎可怕、古靈精怪了起來!
"格格想做什麼?」玉兒的聲音輕得有若耳語。
"沒什麼,只是想去瞧瞧,見見我那當皇上的老子。"她輕輕綻出笑容,兩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不行哪!"在皇上眼裡,他壓根就不記得有一個雨梅格格,去了,或許會招來聖怒,嚴重點說不定還會丟掉一條小命。
"管你的,你不說是不是?我不會去問別人呀!」看看鏡中的自己已是煥然一新,她準備出發執行她的計劃。低頭一看,沒辦法,新鞋還沒做好,雨梅只好暫時穿上這種折磨人的古鞋一拐一拐的轉出了螢雨軒。軒內的玉兒早已嚇掉了半條命,杵在當場動彈不得。
輾轉詢問下,雨梅在眾人訝異的眼光中,以極難看的走路姿態來到了雪煙亭,遠遠地,就看見皇上正大肆狂歡、把酒暢飲,在他面前坐下個男人,由於是背光而坐,整個人藏在陰影下,讓她看不清楚他的臉孔。
她有股衝動想上前看個明白,只可惜護衛眾多,幾乎將整個雪煙亭都包圍了,要見他似乎沒那麼容易。是呀!有皇上在場,豈是說見就能見的。
隱約中,她還瞧見在另一個方向坐了一名女子,和她的裝扮差不多,難道這女子就是玉兒口中的瑜沁格格?唉!沙慕凡這個殺千刀的還真是福不淺,來到古代還有一身的桃花運,老天真沒眼光!沒辦法,只好等了。
在太陽下頭等人,還是她夏雨梅頭一遭做的事,一個晌午等下來,等得她全身發熱,口渴難熬,火氣也跟著上來了!他們可好,身旁有人拿著羽扇扇著,她呢?頂上光禿禿的連個遮日的東西都沒?要不是顧忌著侍衛腰間的那一把把大刀,她早就豁出去衝上前討杯酒喝了。眼見自己滿腹的牢騷尚末發完,他們似乎已經散會了!瑜沁格格隨著皇上與大批的侍衛離開,終於,雪煙亭裡只剩下沙慕凡一人了!
"沙慕凡,你給我站住!"雨梅拎著裙,一拐一破地走到他面前,堆著一臉的憤怒,"你當了貝勒,也得了皇上的賞識,難道就不曾想過來找我嗎?」
沙貝勒蹙緊眉,直盯著眼前這位一點氣質也沒有的女孩,面無表情的臉上頓時揚起了一絲譏誚,"你是誰呀?我幹麼要找你呀?」
"殺千刀的,你開什麼玩笑?我是夏雨梅呀!你和我在玩電腦遊戲的時候,我們一塊被炸到這地方的不是嗎?」
雨悔心亂如麻的大叫,敢情是他準備留在這種沒電、沒冷氣的地方,不想回去了?
"電腦遊戲?」他以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不久,他不著痕跡的笑了,"換個把戲吧!也不去照照鏡子,你那張臉嚇嚇人可以,若是想企圖吸引我的注意,那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不過,我倒挺佩服你的勇氣!"
‥你說的是哪一國的話,我夏雨梅需要吸引你的注意!呸!也不想想以前是你硬纏著我耶!這下你可好,誤打誤撞當上了貝勒,就神氣起來了是不是?好,你不回去,我自己想辦法。"
原來從頭到尾只是她一頭熱,他根本沒要回去的打算。雨梅氣得咬緊牙根,一旋身,還來不及平復腦中盤旋的思緒,就被腳上那雙鞋給拐了。
"啊!」
一隻巨掌托住了她前傾的胸部,免除了她與地共吻的慘狀。
猛一回神,她立即離開他邪惡的手掌,雙手抱著胸,臉紅脖子粗的謾罵,"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色了?連我這種豆腐你也要吃,你當真沒救了?」
"什麼豆腐?我一向不怎麼愛吃那種爛糊糊的噁心東西。"他陰晴不定地瞅著她,臉上雖有一抹笑容,但卻一點也不真誠,反倒表情顯得有些晦暗。
"你是真的不認得我?"雨梅開始懷疑,他的冷漠與疏離並非裝出來的。
他搖搖頭,深不見底的黑眸更加暗沉,「你是誰?我甚至懷疑你有沒有資格當宮女,你舉止不雅、動作粗俗,是打哪兒來的?該不會是從外頭混進宮來的吧?」
他咄咄逼人、專制螫猛的態度令雨梅感到非常陌生,她連連後退了數步,"沒錯,我是從未來世界來的,你也是,你用腦子想一想,不要一味的排斥我呀!T大的校園、學校旁的快餐店,還有"時光隧道"的電腦遊戲,難道你一丁點印象也沒有?」
沙慕凡的眉頭連續打了好幾個死結,"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全是千真萬確的真話啊?"雨梅的臉色愈來愈激動,愈來愈執拗,她甚至想拿根棍子敲醒他的腦袋瓜子。
‥我懶得跟你這個瘋子說話。"他拍拍屁股想走人。如果這個瘋女人是要引起他對她的注意,那麼她是成功了,他的名聲向來惡劣,在她們女人眼裡他甚至有"惡魔貝勒"之稱,絕沒一個人敢櫻其鋒,就拿剛才那位康熙最寵愛的女兒瑜沁格格來說,從頭到尾一直顫著聲說話、抖著手吃飯,連正眼都不敢瞧他一眼。思及此,他禁不住又是一陣狂笑。
"你笑什麼?"雨梅脫了鞋,跑到他面前擋下他。不管眼前自已這模樣是不是很滑稽,反正她是不打算讓他就這麼走掉,她又不知道他住哪兒,皇宮內苑也並非是她想出去就能出去的,他這一走,她該去何處找他?
"我笑你找錯對象了。"他隨之斂住笑,那淡淡的聲調聽起來比咆哮還可怕。
"沒有,沒有,我不可能找錯對象的,你長相沒變,名字也沒變,那種冷冷的性情也沒變,唯一變的是你的腦子,你腦子裡好像忘了現代的一切。"雨梅失望的想,會不會沙慕凡根本沒和她一塊兒來到清朝,眼前這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根本還是他的前世?
如果真是這樣,就算她說破了嘴還是沒用的,在這個時代任誰聽了都會認為她說的是瘋言瘋語。
"你知不知道我是個魔頭,哪個女人跟了我都沒好下場,在他們眼裡,我是殘暴的狂魔,跟了我非死即瘋,難道你不怕?」
原來他仍以為這些只不過是她耍的伎倆,就連一絲絲的懷疑也沒。
不過,他話中有話,好似受盡了百口莫辯的痛楚。
"我可以幫忙你什麼嗎?"看在過去的同學情誼,她可不像他!翻臉不認人。
"你幫我?」沙慕凡像是聽了什麼荒誕不經的笑話似的,笑得別有玄機。他到底碰上了個什麼樣的女人聽?識相的女人哪一個不會對他保持該有的距離,唯有她,趕都趕不走,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幫他!
在她天真無邪的臉孔上有著極不搭調的拗脾氣,看來是個有趣的丫頭,以前在皇宮走動時,怎麼從沒見過她?
"你打算怎麼幫我呢?"他噙著笑,好整以暇地問。
"幫你向大家解釋清楚呀!我想這並不難。"
沙慕凡聞言一楞,她純真的眼神居然狠狠地攫緊了他向來冷硬的心,更令他無法形容此刻在心底洶湧滋生的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太單純了,你想解釋,也得有人肯相信才行。"他別過臉.以一種與她的熱情相反的冷冽面對她。
"我就相信。"雨梅聲音清亮的回答。只要他願意告訴她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她都會憑自己對他的瞭解去相信他上的種種,這種感覺她無法解釋,但她就是打從心底信任他。
沙慕凡的唇抿成一直線,扭頭看不看她,以冰刃般的目光掩飾住心中的悸動,
"丫頭,你太一廂情願了。"
"我才不是丫頭!在現代,你我是同班同學,雖然你是當了兵又重考的,但我不過小你兩歲而已。"她語出咄咄,不希望人家拿她當幼稚的女人看,她自從不僅可以照顧自己,還有能力保護其他弱勢的朋友。
沙慕凡眉間的皺褶更深了,興味十足的盯著她,"你生病了,而且還病的不輕,難怪會有這種奇怪的行為言詞出現。算了,我懶得跟你計較,也不追究你纏著我究竟是為了哪樁,好累,我要回府了。"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故事,我怎麼幫你?
她的義氣十足看在他眼中反倒成了壓力,但他卻寧可將此視為這是她對他的譏諷。
"我看你不僅是一廂情願,還笨得可以。別再對我貓哭耗子假慈悲了,省省你的同情心,我活得很好,也不在意任何人對我的看法;或許他們說的全是真的,我是個魔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破天荒頭一遭,他被一個女人弄得心緒大亂,而且這女人還是個非常不起眼的瘋婆子!她究竟是淮?他無心探究,反正他相信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交集了。
如今,他的目標是瑜沁格格,將她娶到手是他的目的,他無暇分心在這種顛狂的女人身上。
"沙慕凡,我是那麼相信你,難道你連一丁點相信我的意願都沒有?"她來自未來的事實,為什麼就沒人相信?而且,她是真心想幫他,他幹啥要把她的好意丟回給她,還口出惡言?如果是以前她早就甩頭離開了,但現在的她覺得好無助,一種前所末有的害怕居然會襲上她的心頭!
"你的故事去說給別人聽吧!"他正要旋身,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大喊著。
"雨梅格格……雨梅格格……」
玉兒氣喘吁吁的跑來,「還好您沒事!奴婢見您久久未回螢雨軒,真怕您捅了簍子;皇妃娘娘剛剛來過,奴婢騙她您在睡覺,硬是不讓她進房,她還半信半疑的看了奴婢一眼,"天哪!嚇死我了。"
"我娘來過了?」雨梅也倒抽了口氣。
"您該叫額娘。"玉兒糾正她。她不禁懷疑,為什麼格格不僅性子變了,好像連一些禮俗稱呼也全忘了呢?難道摔一跤會摔丟那麼多東西?」
佇立在一旁的沙慕凡心底倒是出現了一絲錯愕。格格!她居然是一名格格!以往皇上辦過不少慶功宴,還請來阿哥、格格陪宴,為何他獨獨沒見過她?還是她平凡的長相讓他忽略掉了?
"雨梅格格?"他出其不意的開了口,卻引來玉兒的注意。
玉兒一見是他,整個人像是遇上了可怕的野獸般猛然一震,顫著聲福禮,"沙貝勒吉祥,奴婢不知沙貝勒在此,請您恕罪。"
"玉兒.起來呀!你那麼怕他幹啥?」雨梅莫名所以,直拉著玉兒要她起身,但她就是死跪在那兒,動也不敢動!
沙慕凡冷眸一掃,只好說:"罷了,我得回王府。"一甩袖,他便飄然離開了雨梅和玉兒的視線。
"玉兒,你幹嗎那麼怕他?」雨梅瞪著還在微微發抖的玉兒,對於她這抹來自心底深處的驚駭感到極為意外,也百思不解。
"格格,您當真忘了?以前您最怕見著他,只要他一現身,您立刻就躲起來,連皇宴都以病為由懇請兔於參加,現在您居然敢和他聊起天來,真是把我給嚇壞了。"玉兒拍著胸脯,好似還心有餘悸。
"你說的可是真的?"雨梅心想:難怪他一副沒見過她的樣子。
"奴婢怎麼敢扯謊?」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沙貝勒是不是曾經做過什麼事,還是發生什麼事,怎麼大家都敬他如鬼神呢?」這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每每想起在他驕縱跋扈的背後還隱藏著一段故事,她就忍不住想要探究。
"我……我……"玉兒顯然有些難言。
"你別吞吞吐吐的,快說呀!"她愈躊躇,雨梅就愈好奇。
玉兒歎了口氣,"好吧!奴婢說。沙貝勒曾經有過三個未婚妻,但每每在婚前都出了事。"
"什麼事?"她好奇的睜大眼。
"第一個未婚妻是莫王爺的小郡主,婚前那夜她就不見了蹤影;第二個是京裡大戶游老爺的孫女,出閣那個清晨,她竟在半路遇刺身亡;第三個便是四格格嵐香,拜堂的前一刻,她在沙王府的大廳中撞牆自盡。"玉兒邊說,眼神還不時往四周打轉,好似深怕哪個魂魄突然飛了過來。
"這應該全屬巧合呀!命運這般不幸怎麼聽都無關他的事呀!」
"格格,您就別再問了,快回螢雨軒吧?"突然,週遭起了一道狂風,玉兒震了一下,以為是陰風纏身。
"這又不是他的錯。"雨梅還是不死心的喃喃念著。
"什麼不是他的錯,他是惡魔轉世,跟他有關係的女人都不得好死。"玉兒附在她耳畔說道。
這席話一直在雨梅的腦海中流轉,但深信他的念頭依然末變。
她認為其中必有原因!
自從那天沙慕凡離開皇宮後,雨梅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她不僅一次想溜出宮,但侯門深似海,哪能說出去就出去?況且,雨梅格格向來人單勢孤,除了身邊的幾個太監、宮女外,幾乎沒有任何心腹,要出宮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躲過了玉兒、香雲的糾纏.她獨自來到宮中芳郁園,園內百花齊放,一陣微風吹拂,香味四溢而來,讓雨梅鬱悶的心情頓時開朗許多。
往南方望去,那邊就是皇后的寢宮玉祥宮,與芳郁園以一座長達五十來丈的九曲橋相連接,真是美極了。
餘光一瞥,雨梅瞧見站在第三曲橋中央的少女。那不是瑜沁格格嗎?曾聽玉兒說過,瑜沁乃皇后所生,身份地位不同於一般的格格,她倒想瞧瞧,高傲如瑜沁認不認得她這個妹妹!
"瑜沁。"雨梅帶著笑臉緩緩走近,出其不意地在她耳畔喊了一聲。
瑜沁先是一楞上且即回過頭看著雨悔。雨梅不禁眼瞳一亮,心忖:她還真是美呀!桃似的臉,仿若一碰就出了水;柔柔的瞳眸閃著水霧,是那麼的我見猶憐,難怪沙慕凡會看上她了!一絲奇怪的感覺泛上心間,卻讓雨梅故意忽略掉。
"你是……雨梅?」瑜沁格格歪頭思慮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出。
雨梅會心一笑,不錯,她還記得她。
"姊姊在賞荷?"瑜沁是排行第三,雨梅則排行第六,自然是妹妹羅!
‥你怎麼會來這兒?以往你很少出來走動的。"她的可親倒讓雨梅有些意外,在這第一接觸間便有了好感。
‥我突然不想再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了,想學姊姊出來走走看看。"雨梅深吸一口氣,露出可愛笑靨。
雨梅的外表雖不出色,但笑容卻是很迷人的。瑜沁深深睇視了她一會兒,"你好像變了,我記得你從前不太有笑容,印象中幾乎沒看過你笑,其實你應該多笑,真的很好看。"
"真的?謝謝姊姊的誇獎。"她調皮的哈腰一鞠躬惹得瑜沁一陣輕笑,然而,憂慮似乎又隨即染上她的嬌容,為之蹙眉顰額。
想想自己的未來,萬縷輕愁就不禁湧上心頭。"姊姊有心事?"雨梅發覺她老是愁眉不展的。
"我……說了也沒用。"她搖搖頭。
"不管有沒有用,說出來都會舒服點兒呀!"
瑜沁微微揚睫,幽幽歎口氣,"皇阿瑪有意思要將我許給翟穆王府的沙貝勒。"
"啊?你要嫁給沙慕凡?"咯!心猛地一沉,雨梅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好像丟了樣寶貝似的讓她感到有些失落。
"你怎麼知道他的字號?"
"字號?」
"是呀?他字為沙,號慕凡,大伙都喚他沙貝勒,我記得你一向都很怕他的,不是嗎?"瑜沁倏地蹙起眉尖抬眼望她。
"我……我想大家都怕他吧!"心思早已亂飛的雨梅,只好借用玉兒的一句話來掩飾著突兀的心境。驀地,瑜沁低首,因雨梅話中的意思縮瑟了下,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不瞞你說,我也怕他,我實在不願意就此犧牲自己的一生,但這是皇阿瑪的旨令,誰敢違逆?
"你是害怕那些巧合的事件?"雨梅頓覺這對沙慕凡來說,好不公平呀!
"是巧合嗎?嵐香就是因為不願嫁他才會自殺。"說起四格格,瑜沁就感到淒愴不已,諸阿哥與格格當中,她和嵐香最有話聊,自嵐香死後,她每每都會夢到嵐香一雙哀怨的眼眸和如泣如訴的朦朧神惰。
"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呀!"雨梅抓緊瑜沁的手,不希望她因而厭世,為了不可信的傳聞而走絕路是最傻的。
"我……我不知道。"低柔欲泣的嗓音,將話語梗咽在喉中。
"試著想想,或者那些都只是子虛烏有的傳聞。"縱使雨梅根本不瞭解這個時代的沙慕凡,但憑直覺,她就是相信他。依稀記得上回他提到自己的過去時那種深惡痛絕的表情,她知道他也是滿心無奈的。
"不,你無法想像他看我的眼神有多陰森,好似怨我入骨髓,恨不能立刻將我撕裂手刃,真的!我沒騙你。"
說到這兒,瑜沁再也忍不仕顫抖,這種令她恐懼的記憶一直忘不去,她恨本無法偽裝成無所謂。
"是嗎?"雨梅仍抱持著懷疑。
"那是他惡魔的本性。若你不相信,下個禮拜便是皇太后六十壽誕,他也會來,你瞧瞧便知。"她緊握住雨梅的手,雨梅能感受到自她手心傳來的劇烈顫抖。
"皇太后壽誕!"
"對,也是咱們皇奶奶的大壽,你那天可別再躲著不出來了。"瑜沁知道每每沙貝勒出現是瞧不見雨梅。
"哦!」似允非允地,雨梅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翟穆王府
書房內,燈火隱隱閃爍,流至窗縫外,形成一道狹光。
沙慕凡翻看著公犢,批示決策,表情專一。
三更鼓敲過.他合上文卷,深深吐了口氣,身為翟穆王爺的嫡長子,身負之重責可想而知,私底下所做的努力不足為外人道,然重重的陰霾卻依然不留餘地地覆上他沉重的心。
突然,他憶及半年前母親臨終前的交代。沙慕凡搖搖頭。
"慕凡!我要告訴你。"一行淚突地滑過老福晉的臉頰,"其實額娘年輕時是伺候皇上的後宮娘娘。"沙慕凡一楞,手微微一顫,但沒說什麼。
「由於我深皇上寵愛,居然招來皇后的妒嫉。"她歎了口氣,"當時你阿瑪是眾王爺中與皇上感情最好的,於是他就常進宮找皇上談心。"
"後來呢?」他的語氣略帶急促。
"有一天,皇上不在宮內,王后便污陷我。她在我的飲食中下迷藥,命公公們將我抬進皇上的寢宮,而後頒懿旨請你爹進宮,就這樣,他看見躺在床上衣著不整的我,也正好被進宮的皇上撞見。"說至此,她不忍淚水婆娑,"皇上深愛我,誤會之下,雖心痛,卻不忍責罰,便不問原由的將我賜給了你阿瑪;你阿瑪宅心仁厚,便毫無怨尤的拾回了我這個下堂妻。"
沙慕凡瞇起眼,臉部肌肉明顯地抽動著。
"不久,我有了身孕,你阿瑪一直以為是皇上的骨血,為此,他螫伏在心中已久的恨意萌芽了,他開始對我冷言冷語、百般嘲諷。」老福晉輕咳數聲,每咳一次,就是一陣心痛。
「那我究竟是。"冷冽的僵硬之色滿佈在他深刻的臉上。
"你是你阿瑪的親生兒子,只是早產了一個月,但他始終持疑。"她猛地一咳.咳出了血絲。
"額娘,別說了,我去請大夫。"他故意以漠然來忽略心中的狂悸,而且,母親的身體已不容許她再多言。
"但沙兒,我愛的還是皇上。"她拉住他的衣服,最後一絲力道拉住他企圖離去的身軀。
"陣年往事,別再說了。"
"但我恨皇后,是她害了我的一生;也是她,讓你在你阿瑪的嚴厲苛責下長大。"福晉的話使沙慕凡面色一僵,眼瞳中泛出冷凝的幽光。
自他有記憶起,每天有的僅是嚴苛的訓練,馬術、拳腳、武學、文章,只要稍一不慎,便會招來一頓毒打,阿瑪總是邊打過怒罵著:"我打你是為你好,誰要你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我是代人管教你,別毀了我的名譽……。"
原來……他低聲冷笑,危險的眸光激射而出。皇后貴為國母,當然居心厄測、殘忍自私。他該
復仇嗎?他雖動不了她,可以動她的掌上明珠瑜沁格格吧!
此事,他未向阿瑪提及,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以往受盡非人折磨的男孩,年邁的阿瑪對他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瑜沁格格……從那天起,她便成了他狩獵的目標,日後報仇雪恨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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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製作:柔情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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