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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心兒,你近來心情真好,笑容好甜,怎麼?戀愛真的這麼快樂啊?」周雨音看著 有愛情滋潤愈發顯得嬌媚可人的安心兒,心中真是羨慕。
  心兒露齒微笑,「你自己去親身經歷不就明白了嗎?」
  「別糗我了,你知道我沒有男孩子緣,想明白戀愛的滋味,只有等下輩子了。」
  周雨音聳肩一笑,看似不在意,其實心中難免感到遺憾,哪個女子不喜歡被男生追 求呢,對於這點,心兒也真心為周雨音抱不平,雨音長得可愛,心地又善良,脾氣雖然 不夠溫柔,但也爽朗大方,為何就是沒有有眼光的男人追求她呢?
  或許自己該為雨音介紹個男朋友才對,靈機一閃,心兒想起了個人來。
  「雨音,你覺得赫愷的秘書阿泰怎樣?」她先徵詢女方的意見。
  「什麼怎樣?」周雨音腦筋還沒轉過來,聽不懂心兒的話。
  「就是你覺得他如何啊?他人長得斯文體面、脾氣又好,對投資理財非常有一套, 除了在國外有置產外,他的銀行存款可是八位數呢!介紹給你做男朋友好不好啊?」心 兒愈說就愈覺得阿泰和雨音真是很相配,他們兩人也見過好幾次面了,還滿有話聊的。
  周雨音臉大紅,一向大方的她突然扭捏了起來,「心兒,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不理你了!」別開臉不看心兒。
  「咦,有問題喔!平時提到別的男生你都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這次怎麼態度不同了? 哇,還臉紅呢!雨音,你對阿泰有意思對不對啊?」心兒旋身來到周雨音面前,似有大 發現地嚷嚷。
  「安心兒,你還說,我……我不理你了!」周雨音漲紅臉猛跺腳,不好意思的跑開 了。
  心兒站在原地笑瞇了眼,她已看出一點端倪來了。
  赫愷張開手臂從後面抱住他的寶貝,看著她笑得紅通通的小臉蛋,「發生了什麼好 事?看你笑得那麼開心?」
  心兒不避嫌的就在校門口踞起腳尖在赫愷臉上親了下。以前她見過許多情侶在大庭 廣眾之下親熱,不禁為他們的大膽覺得臉紅。不過,現在她終於能體會這樣的舉動是在 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甜蜜戀情,請大家分享他們的快樂,所以她也成了膽大愛現族的一 員。
  「我會告訴你的,可是我肚子餓了,你要帶我去哪兒吃飯啊?」兩人都坐上車後, 心兒看著赫愷問。
  「到赫氏頂樓,我讓人準備了你最愛的海鮮大餐。」
  赫愷發動車子駛離了學校。
  「哇,怎麼對我這麼好?有什麼企圖嗎?」她開玩笑的順口問起。
  赫愷神色閃了下,掩飾性的乾笑一聲,「我會有什麼企圖呢?」
  「這我怎麼會知道?」安心兒故意裝傻,其實她心中有數,八成和明天有關,明天 就是赫愷與她約定的兩個月觀察期的到期日了。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連忙轉移心兒的注意力,「你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嗎?
  說吧!」
  心兒也不吊他的胃口,又笑又說的將周雨音和阿泰的事講給赫愷明白,同時要他幫 忙。
  赫愷聽完後也笑了,「真的?!那對阿泰來說真是好消息了。」
  「當然,雨音是那麼好的女孩子,和阿泰一定相配的,那你就快快安排一下,找機 會要阿泰的雨音出去約會啊!」打鐵要趁熱,心兒很看好他們。
  「這麼想當媒婆啊?多事精!」輕捏了下心兒水嫩的臉頰,赫愷伸手攬住她肩頭, 摟她靠近自己。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我這麼的幸福開心,當然也希望雨音能談場快樂的戀愛!」 心兒笑得甜蜜蜜,她好滿足現在的愉快生活。
  赫愷加大手勁讓心兒更加貼緊自己,存在他眼中的悲痛又增加了幾分。
  相依偎看似幸福的男女,心境上卻是一個在天堂、一個在地獄,有著天壤之別。
  車子駛入赫氏大廈停好,兩人搭電梯直上頂樓。
  天空蔚藍、微風輕送,天氣好得讓人心曠神怡,陽光從葉縫中灑落,配上四周美麗 的人造景,在如此美好的環境下用餐真是一大享受,加上另一半體貼溫柔的照顧,心兒 吃了頓開心快樂的午餐。
  不過今天開心的事不只如此,下午赫愷帶著心兒逛百貨公司買東西,舉凡她說喜歡、 或是多看兩眼的東西都被赫愷買下,心兒直說這樣太奢侈了,不願意讓他花那麼多錢, 不過赫愷堅持要送。
  「我不是用金錢來收買你的快樂,但若能讓你臉上顯露笑容,不管花多少代價都值 得。」赫愷誠懇的語氣讓心兒感動,物質是附加的,她喜歡的是他對自己的寵愛,所以 沒再反對。
  於是像是瘋狂大採購般,赫愷買了一堆東西送給心兒,安家兩老也有禮物,連心兒 的好友周雨音也是受惠者,最後在心兒極力叫停之下,赫愷才罷手,百貨公司還派了專 車將禮物送到安家。
  「你實在買太多東西了,難道不怕寵壞我,讓我變成購物狂?」雖然高興,心兒還 是咋舌於赫愷的大手筆。
  「只要你喜歡,我願意買下全世界送給你。」赫愷滿眼深情的訴說。
  心兒被他的柔情所融化,但仍忍不住嗔了赫愷一眼,「羞羞臉,吹牛大王,也不怕 牛皮吹破。」
  「吹破你會幫我補啊!」咬著她的耳朵,赫愷逗得安心兒笑倒在他懷中,讓他順理 成章地用嘴封住了銀鈴般的笑聲。
          ☆          ☆          ☆
  晚餐是更大的驚喜,主菜是牛排,這沒什麼驚奇,特別的是廚師是赫愷,大少爺親 自下廚,只為了給女朋友一頓難忘的燭光晚餐。
  「我沒有好手藝,只是多用一顆心煮菜,菜名叫寶貝,獻給我最愛的女人。」
  握著心兒的小手,赫愷頭抵著她的額頭柔聲說。
  「愷!」心兒不禁張開手臂緊緊擁抱著他,心中漲滿了感動。
  「不過你要有吃胃藥的心理準備。」一句玩笑話沖淡了兩人間濃得化不開的感情。
  安心兒比了個視死如歸的表情,兩人相視大笑。
  廚房裡,這對情侶邊玩邊煮起了晚餐,在摟摟抱抱、還要分神親吻之下,這頓晚飯 煮了好久才弄好,開動後,雖然牛排太老了,蛋也煎焦了,馬鈴薯沒烤熟,不過這是用 愛心煮出來的晚餐,兩人都吃得盤底朝天。
  飯後,兩人上頂樓小木屋看星空。
  「心兒,我有件事想對你說。」這一刻終於來了,赫愷逼著自己開口。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了。」心兒自以為瞭解赫愷的意思。
  「你知道?」他愕然。
  「明天就是我們當初訂好的兩個月觀察期限屆滿的日子,你是不是怕我將你評成不 及格,所以才猛抱佛腳獻慇勤呢?既然我們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係,我的心意你怎麼會 猜不到呢?還這麼緊張慎重,你真是個大傻瓜!」她將小臉埋入赫愷懷中輕笑呢喃。
  他倒還希望她能將他評為不及格不要他,那他心中會好過些。咳了下,赫愷困難的 出聲,「不是這件事,我想說的是另外的事。」
  「喔,還有什麼事啊?」心兒睜著純然大眼望著他。
  看到她眼裡的信任,赫愷心一緊,他嚥了口口水,避重就輕地問:「心兒,我…… 如果……如果我要你隨我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永遠離開台灣,你……
  你願意嗎?」
  心兒嘴角含笑,眼裡有著羞澀,「你這是在求婚嗎?」
  「就當我是吧,那是個遙遠的地方,過的是完全不同於這兒的生活,你身旁沒有爸 媽、沒有同學朋友,就只有我,心兒,你願意嗎?」他懷著希望盯著心兒。
  心兒害羞的點點頭,「我知道你家在國外,若我嫁給你,當然願意隨你出國了。
  但是我也放不下爸媽,所以能不能一半時間在國外,一半時間留在台灣呢?這樣兩 邊都可以照顧到,不就兩全其美了嗎?」和赫愷的感情進展到如此親密的地步,她當然 有考慮到這個問題,她的回答便是她所認為最好的安排。
  「你是希望這樣嗎?我明白你爸媽對你而言很重要,可是假如……假如你是要到一 個永遠都不能再見到他們的地方,那你會同意嗎?」赫愷問得小心翼翼,覺得自己好自 私。
  「為什麼永遠都不能再看到爸媽了?就算是再遠的國外,我還是可以回來看爸媽啊! 爸媽現在只剩下我一個女兒,我嫁到國外已是不孝,怎能永遠都不回來看他們呢?愷, 你若娶了我,我爸媽也是你的爸媽,你不會這麼狠心要將我爸媽完全置之不理吧?愷, 你不會這樣做的,對不對?」擔憂浮現在心兒臉上,赫愷問的問題實在太怪異了。
  看到心兒憂愁,赫愷安慰的話立刻脫口而出,「不會,我怎會這樣做呢?當然不會 了。」話說出口,他又滿心懊悔,他怎又欺騙心兒了?
  心兒鬆了口氣,「本來就應該不會嘛,你為什麼還裝出一副嚴肅模樣嚇人?你真 壞!」忍不住用手輕捶著赫愷的胸膛。
  「我一一」赫愷想再開口,心兒卻伸手掩住了他的嘴,笑得頑皮,「你嚇人,所以 罰你不准說話。」
  她可愛的模樣揪住了他的心神,「心兒!」低喟一聲,受不住心兒的吸引,赫愷拉 下她的手俯下臉,迅速佔領了她的小嘴。
  上回在這兒,他越矩惹來了心兒的哭泣反抗,但這回,兩人已經熟悉了對方的一切, 很有默契的引燃激情,配合得完美無缺,給了伴侶快樂,也讓自己得到歡愉。
  赫愷尤其是盡全力取悅心兒,借此平衡自己心中的慚愧,也想捉住最後和心兒在一 起的快樂,他發望的祈求老天爺能讓時間停止,讓他能永遠擁有心兒!
  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此他絕望的釋放出自己所有的精力,狂野的要了心 兒一回又一回,直到兩人精疲力竭才停下。
  心兒累壞了,埋在赫愷懷中直喘氣。
  「對不起,累壞你了。」赫愷摟緊她,心疼的道歉。
  心兒羞怯的搖搖頭,雖然她真是累慘了,但得到的快樂也更勝於從前,剛才的一切 真是動人心魄呢!
  「你休息一下,我去為你準備飲料。」他溫柔的為心兒蓋好被子,起身下樓。
  每回兩人歡愛後,赫愷都會為她準備飲料,這份體貼讓她好窩心,但是每次都是柳 澄汁,今晚她想喝些別的。心兒連忙起身喚著赫愷,沒有回音,他動作還真快,那就下 樓告訴他好了。
  她快速的套上衣服下床,走出小木屋下樓到廚房,她知道她喝的柳澄汁都是赫愷親 自為她搾的。
  看見他背對著自己在廚房忙,心兒輕手輕腳地接近,想嚇嚇他,走了兩步,她忽然 停下,因為她看到赫愷在裝滿柳澄汁的杯子裡放了顆藥丸,再迅速攪拌著。
  赫愷拿著柳澄汁轉過身,看到心兒在眼前,驚愕的愣住了。
  「柳澄汁裡面放了什麼?」心兒面無表情,一步步走近赫愷,近到可以很清楚看到 放在流理台上藥丸包裝上的字。
  一股寒意在她體內擴散,她整個人像掉入了冰窖中,從心冷到四肢百海「你……你 讓我吃避……避孕藥?每次親熱後,你端給我喝的飲料裡都加了避孕藥是不是?是不是 啊?」她聽到自己顫抖、無助的聲音。
  赫愷沒說話,但是他眼裡的歉疚已經很明白告訴心兒答案了。
  「為……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到……到底為……為什麼?」心兒摀住嘴,不 准自己哭出來,她要強迫自己去面對殘酷的事實。
  赫愷還是沒有回答,這激怒了心兒,她一手拍去他手上的柳澄汁,玻璃杯摔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她心碎的聲音。
  她捉著赫愷嘶聲大吼:「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你說啊,為什麼?為……什……麼?為……」眼淚還是軟弱的流了下來。
  這是最好的機會了,要逼她對他死心、忘了他,他不能心軟。握緊拳頭,赫愷讓自 己的聲音變得冷淡無情,「因為我不能讓你懷孕,我們的家世差太多了,我雖然喜歡你, 可是你卻沒辦法嫁入赫家大門。老實說,我爸媽早就為我訂下一樁門當戶對的婚姻,我 已經有未婚妻了,只有我的妻子才能懷我的孩子,而你只能說是我的情婦罷了,所以我 讓你吃下避孕藥,以免你不小心懷孕,加添我們麻煩。心兒,別怪我狠心,我這也是不 得已的做法,要怪只能怪你沒有傲人的家世吧!」
  心兒緊咬著唇,直至嘗到了鹹鹹的腥味。她臉色雪白,僵在原地許久、許久,然後 舉起手狠狠的給了赫愷一巴掌,打紅了他的臉,也打痛了她的手。
  「這一巴掌了斷我們之間的一切情仇,此後我們一刀兩斷,永遠不再見面!」
  她用冷得像冰的聲音告訴赫愷,然後挺直背脊、抬起頭,踩著機械般的步伐離開。
  赫愷忍著悲痛追出廚房,叫沙克送心兒回家。
  聽到赫愷的安排,心兒不發一言,蒼白的臉上只有冷漠木然,悲慟到了極點,除了 冰凍起自己的感覺外,她還能顯示出什麼情緒呢?
  電梯帶走了心兒,也帶走了赫愷的陽光,他知道自己此後再也見不到心兒,那表示 他這輩子只能活在黑暗的地獄中。
  對著牆,赫愷痛苦的用拳擊打牆面,唯有手上的痛才能讓他感到自己還活著,否則 他和死人又有什麼兩樣呢?
  阿泰看到這一幕,急急上前來阻止赫愷傷害自己,但被他用力推開,赫愷更加大力 地捶著牆,牆上已出現斑斑血跡。
  「強尼、華生,你們快抱住少爺!」阿泰忍住痛,叫其他的保鏢來幫忙。
  「放開我,放開!」赫愷用力掙扎,手腳用的甩開了多事的保鏢,其餘的隨從聽到 聲音衝上來幫忙,也全被赫愷打倒在地。
  沙克上樓來看到這幕,頓時傻眼了,「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他的聲音,赫愷停下了他的自虐,看著沙克,「你怎麼上來了?心兒呢?」
  「心兒小姐不讓我送,堅持自己搭計程車回去。」沙克無奈。
  赫愷緊張的怒吼:「你不會隨後跟上嗎?萬一她出了意外怎麼辦?」他動作飛快的 衝到沙克身旁,抓過他手中的車鑰匙立刻下樓追人。
          ☆          ☆          ☆
  坐在計程車裡,心兒整個人像尊木頭娃娃,冷著張臉,只有眼睛像關不上的水龍頭 般,淚水沿著腮邊直流。
  計程車司機頻頻由後視鏡看著心兒,滿臉的疑惑,但也不好多問。
  計程車要駛進心兒家的巷子時被擋了下來,司機回頭對她說:「小姐,前面發生火 災,進不去。」
  心兒心下一驚,丟了錢給司機,顧不得找錢就急忙衝入巷裡,看是哪家發生火災?
  原來是隔兩間的李家,這讓心兒鬆了口氣。
  「杜比,杜比,我的杜比還在裡面,誰去救救杜比啊?杜比……」李媽媽哭啞著嗓 子大喊,杜比是她養的心肝寶貝狗。
  鄰居那麼多年,心兒也認識杜比,那是只很乖的北京狗。看到李媽媽傷心的模樣, 心兒的心刺痛了一下,一隻狗都可以得到主人這樣全心的愛護,而她用心去愛的男人卻 用最卑鄙的方法傷害她,比起來,她還不如杜比。
  一時的情緒刺激,心兒突然衝動的越過封鎖線跑進已被熊熊火焰包圍的屋子,消防 隊員想阻止時已來不及,引得圍觀民眾驚叫連連。
  心兒進入濃煙密佈的房子後,大聲呼喚著杜比,濃煙嗆得她直咳嗽,眼睛都快張不 開了,她卻不顧危險的跑上二樓。
  這巷子裡的屋子都是同一家建築商建造的,所以屋子的格局都一樣,心兒記得杜比 的狗窩在二樓的儲藏室邊。
  「杜比,杜比,咳咳……杜比……」心兒大聲喊叫,因為吸入過多濃煙,嗓子都變 啞了。
  「汪,汪……」一陣微弱的狗叫聲傳來。
  她高興的低頭循聲找去,找到了被關在籠子裡團團轉的杜比,難怪它會逃不出去。
  她連忙打開籠子抱出了杜比,這時二樓已被大火吞噬,她想下樓,一塊天花板正巧 掉下來阻去她的退路。心兒焦急的四下尋找別的逃生路口,想到房間裡有窗子,她趕忙 逃入房間裡。
  可惜窗子都裝了鐵窗,她無法逃脫,大火愈來愈靠近,將心兒逼到了牆角,她將杜 比放在鐵窗上推著它,「杜比,咳……你身體小可以鑽過鐵窗跳到隔壁,你快走,咳 咳……」杜比渾身發抖,瑟縮在窗邊不敢跳,「嗚嗚」的叫著。
  煙一陣陣的灌入房裡,心兒咳彎了腰,喉嚨、胸口如被火燒般痛苦,她被煙熏得眼 淚直流,呼吸愈來愈困難,頭也愈來愈昏沉了。
  終於,心兒不支倒地,蜷曲著身體掩著口鼻猛力咳著,心中害怕又絕望,看來自己 今天會喪生火窟了,她傷心的想到爸媽、想到姐姐,忍不住泣不成聲,「姐,心兒沒辦 法孝順爸媽了,怎麼辦?姐,救命,救命啊!」赫愷的影像也進入她腦裡,讓她更加的 悲痛。「為……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為什麼?我愛你,真的愛……愛你礙…」火焰抽 光了氧氣,只剩下二氧化碳直衝入心兒身體裡,她意識逐漸模糊,最後整個人被黑暗包 圍,掉入無邊的深淵裡。
  赫愷開車到達巷口時也被擋了下來,聽到是失火,他胸口忽然緊揪了下,急忙跳下 車入巷查看情形,知道被火燒燬的不是安家後,正欲鬆口氣時,卻看到安川峰夫婦像發 了瘋般直喊:「心兒,心兒,心兒……」兩人都掙扎著要從消防人員的鉗制中脫身。
  赫愷臉色大變,快步跑到他們身前,「心兒怎麼了?心兒怎麼了?」
  葉欣怡看到赫愷更加放聲哭叫:「心兒,心兒……在裡面,她在裡面啊,心兒……」 所有血色都從赫愷臉上褪去,沒有一絲遲疑,他立刻衝入火場,快如疾風的動作讓消防 人員根本攔不了。
  整個房子已經陷入一片火侮,赫愷邊靈巧的閃躲不斷從天花板掉落的水泥塊,邊鼓 足力氣大喊:「心兒,心兒……」一樓的客廳、廚房他匆匆看過一遍沒見到人,又急急 衝上二樓,大火使得屋裡的溫度驟升,加上濃煙,赫愷自己都快支持不住了,更是焦心 於心兒的處境。
  「心兒,心兒……」煙霧讓他看不清四周,在這情形下找人更是困難,赫愷急得像 熱鍋上的螞蟻,已沒了主張,到處亂闖。
  突的,他聽到了狗叫聲,立刻依循方向快跑過去。
  在房裡,他首先看到了縮在窗台上的小狗,眼光往下溜,接著看到了倒在牆角的心 兒!
  「心兒!」赫愷痛心大吼,急撲過去抱起她,兩眼緊閉的人兒早已經昏迷過去了。
  赫愷紅了雙眼,抱起心兒要離開,小狗的叫聲讓他頓了頓,順手撈起狗放在心兒懷 裡,帶著一人一狗試圖逃出火焰。
  下樓的階梯已經被火舌封住,他只得往上跑,三樓是個和式房間,木造的地板更是 易燃物,火苗已經燒上來了,而四邊窗子都被鐵窗封住,根本無處逃生,怎麼辦?
  在最危急的時候,赫愷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若能和心兒一起葬身火窟,他沒有怨 言。不過,想起安家兩老哀痛逾恆的模樣,逼使他不能放棄生機。
  看看四周,他注意到一旁的書櫃,突然心生一計,事到如今只有拚一拚了。
  赫愷小心的將心兒放到火還沒有燒到的角落,跑到書櫃旁,使盡全身力氣,不可思 議地將書櫃舉起,然後朝著一面鐵窗用力擲過去。
  「砰」巨大無比的聲響過後,鐵窗成功的被他撞開,赫愷忙將鐵條使力扳出個可以 容人通過的大洞。
  不過這是在三樓,窗外又沒有可以攀爬的東西,若在這裡等消防隊員來救,就算沒 被火燒死,也會被濃煙嗆死,而且心兒已經昏迷了,要爭取最快的時間送醫。
  赫愷直覺反應地抱起心兒,他不知道自己的輕功還剩下多少?在這個身體裡又能發 揮到什麼程度?只能盡力而為了,深吸口氣,他依法提動內力躍上窗子,摟緊人義無反 顧的往下跳。
  異象在此時發生了,地心引力像是突然失效一般。
  抱著人的赫愷不是如預料中以重力加速度直摔落地,他竟如同被空氣托往般,緩緩 飄落,安全無恙的站在地面。
  所幸他是落在每戶間所留的防火巷中,大家都到外面看火災,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否則一定會引來軒然大波的。
  赫愷沒時間慶幸自己逃過火災,他急迫的抱著心兒衝到外面,心兒需要馬上就醫! 可以想見,當赫愷平安抱著心兒出現在大家眼前時所造成的震撼,安川峰夫婦驚訝的張 大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救護車,快!」赫愷的吼聲喚醒了大家。
  醫護人員急忙將擔架抬來,赫愷將心兒放在上面,他也跟著跳上救護車一同去醫院。
  在救護車裡,看到醫護人員正在為心兒急救,他這時才感到害怕,萬一心兒有事…… 不,她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心兒絕對不能有事!
          ☆          ☆          ☆
  「醫生,你騙人,你在開玩笑的對不對?對不對啊?」葉欣怡幾乎站不住腳,她直 搖著頭往後退。
  醫生用很抱歉的眼光看著無法承受事實的家屬,他只得狠心再說一次,「傷患吸入 過多的二氧化碳,造成腦部嚴重缺氧,雖然緊急送醫救回性命,但她腦細胞已被破壞, 無法復原,醒過來的幾率非常渺小,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傷患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醫生的話一說完,葉欣怡承受不了地昏了過去,抱著妻子的安川峰也踉蹌的跌坐在 椅子上。醫生、護士見狀,忙上前護理。
  赫愷神情淒冷的透過玻璃看著躺在加護病房的心兒,她手腳被一堆機器電線、點滴、 維生器糾纏住,像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般躺著任人宰割,他心好痛,無法言語,為什麼 會發生這樣的事?她的災劫不是過去了嗎?
  為何還會出現這樣的意外?為什麼?
  一閉上眼,成串的淚水從他眼眶滑落,他無聲的飲泣。這都要怪他,是他判斷錯誤, 沒認清心兒命中真正的災劫,以至於錯過了救她的時機,讓她遭此橫禍,是他的錯,全 是他的錯,他該死!
  心兒兩回發生意外,他都沒在她身邊為她擋去災難,他弄砸了一切,他是個最失敗 的保護人,心兒變成這樣,他要負起全部的責任,他沒臉面回去他的世界,甚至連活下 去的資格都沒有。若他的死可以換回心兒的康復,他願意付出生命,只要心兒好起來, 只要她能好起來!
  難以抑下自己的悲痛,赫愷如受傷的猛獸般,發出了淒厲的悲嗚:「心兒!」
  這情形讓接到消息趕來的阿泰和沙克也心酸的紅了眼。
  從他接到任務保護心兒開始,他們兩人的命運就連在一起,早已分不開了,不論是 這個世界、他原來的世界、能和心兒在一起的地方,才是他最終的歸屬。
  這是上蒼注定好的事,為何他到現在才想通呢?不管她變得如何,他都不會再讓她 離開身邊。
  既然他和她永不可分,那他就不會離開她,他會陪著她直到她醒過來,哪怕要等上 一天、一個月、一年、十年……永永遠遠,他都會無怨無悔地等下去。
  打定了主意,赫愷要求進入加護病房陪心兒,他頑固的堅持、不聽勸阻的舉動,加 上特殊的身份,醫院只好破例同意,於是赫愷進入了加護病房陪心兒。
  日昇月落,時間的流動對昏迷的心兒來說沒有意義,對心如死灰的赫愷而言也沒有 影響,一個正常人和植物人相伴的畫面顯得那麼的突兀,令人神傷,卻也散發出讓人動 容的真愛,若上天有心,也會為這對有情人掬一把同情淚。
  赫愷在加護病房裡看顧心兒,幾乎是沒有闔眼休息的時候,若不是安川峰強迫他吃 東西、喝水,他恐怕會不吃不喝的陪下去,他的心意已經很明顯,若心兒醒過來,那就 是兩個正常人活著;若心兒不醒過來,他這個活人也只是一個有生命的死人罷了!
  只是人不是鐵打的,再強壯的身體也禁不起這樣的折磨,五天後,赫愷終於病倒了, 這一倒就足足睡了兩天兩夜。
          ☆          ☆          ☆
  「我要見心兒!」赫愷一睜開眼開口就是這句話,不顧自己的虛弱無力,強行要起 床。
  「阿愷,醫生說你有脫水的現象,身體很虛弱,要多休息,心兒情況轉好了,她能 夠自行呼吸,已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先養好了身體再去看她好嗎?」阿泰勸著。
  赫愷搖頭,「我要見心兒,我現在馬上要見到她,這很重要,你快扶我去找心兒, 快!」他心急如焚。
  阿泰和沙克阻擋不了,只好扶著他來到心兒的病房。
  葉欣怡坐在病房裡呆呆的看著女兒,眼淚沒停過。
  上天為何要這樣對待地?已經搶走她一個女兒了還嫌不夠嗎?連唯一剩下的也讓她 變成如今不死不活的模樣,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狠心呢?
  「安媽媽。」赫愷喚著憔悴的婦人。
  葉欣怡看到赫愷,只有淚眼相對,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安媽媽,別擔心,心兒會康復的,我保證她一定會 好起來這幾天你一定沒好好吃飯,我讓阿泰和沙克陪你到餐廳吃點東西,心兒就交給我 來照顧吧!」他哄著她出門散心。
  葉欣怡知道赫愷這話是在安慰她,但她還是很感動,這孩子為了心兒也瘦得不成人 形,患難見真情,他對心兒的愛大家都看在眼裡,只可惜心兒無福消受。
  葉欣怡沒多說什麼,順從的點點頭走出了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了赫愷和人事不知的心兒,他伸手撫著她消瘦的臉頰,戀戀的在她無 血色的唇上吻了下。
  心兒,你受苦了,無論要花多大的代價,我都要救醒你的!他在心中堅定地訴說。
  解下項上的七彩琉璃石掛在心兒身上,他跪在她身邊,將琉璃石放在自己掌中,另 一手置於她額上,閉起眼,在心中虔誠默禱。
  本是安靜祥和的病房裡漸漸生成了一股奇異的氣氛,不久後,不起眼的石頭竟然發 出了七彩光芒,光芒擴大為一個亮眼的光圈罩住心兒,七彩光芒綻放到極至,如一道彩 虹般烘托著她,房裡只見強烈、刺目的光芒流動。
  慢慢的,光芒漸漸轉淡,變成了淺綠色,最後縮小消失在琉璃石中,奇異的是七彩 琉璃石在這時變成了淡綠色、半透明的石頭,有如一顆綠寶石般。
  赫愷沒心思看琉璃石的變化,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心兒身上,相信她一定會醒過 來。
  在焦心的等待中,赫愷如願的看到心兒眼睫毛顫動了下,手指也動了動。他狂喜的 跳起,衝出門外高喊醫生、護士進來。
  病房一下子騷動了起來,醫生不敢置信的看著心兒緩緩睜開眼睛。
  「奇跡,這真是奇跡,太神奇了!」醫生失神的喃喃自語,真是奇跡。
  葉欣怡接到護士的通報,丟下吃到一半的飯急急趕回病房。
  「心兒!」她排開眾人衝到女兒床前。
  「媽。」心兒認出了母親,虛弱的喊了一聲。
  這一聲對葉欣怡來說有如天籟,讓她激動得流著淚緊緊抱往女兒,「心兒,心兒,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媽好高興,太高興了,心兒……」赫愷開心歡喜的看著這感人的 一幕,懷著感恩的心,他拉起心兒的小手放在唇前親了下,穩住顫抖的聲音柔柔他說: 「你醒了就好,你可知道安媽媽為你流了多少眼淚、你這次真是嚇壞大家了。」
  看到赫愷,心兒先是怔了怔,繼而想起了難堪的記憶、無法磨滅的傷害,本是蒼白 的臉色更加褪成慘白,她大力地抽回手,語氣很冷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請你離 開,出去!」
  「心兒,你怎麼了,怎會不認識赫愷呢?你知道這些天他費了多大心力照顧你?你 不可以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他。」葉欣怡連忙糾正女兒的不禮貌。
  「我不認識他也不要見到他,媽,你幫我將他趕出去,叫他走,我不要見他,不 要……」安心兒拉著母親的手激動大叫.臉上悲憤交集。
  「心兒,別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葉欣怡不明白女兒怎麼了?為何一醒來就 針對赫愷發脾氣?
  「安媽媽,我對不起心兒,她生氣也是應該的。心兒,我為自己帶給你的傷害誠心 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記得我對你發過的誓言嗎?我的誓言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你好 好休息,等心情平靜下來,我再來看你。
  解釋一切真相。我先走了,再見。」赫愷雖然難過心兒不理他,但她受了那麼大的 委屈,會這樣反應也是應該的,他不會生氣,只要她醒過來了,他有得是時間告訴她所 有不可思議的事。赫愷站起身對安媽媽笑笑,神情疲憊的走出病房。
  心兒依然冷著臉,她不會忘記自己所受的屈辱,他們已經一刀兩斷了,什麼都不用 再說了。
  這回心兒是鐵了心,她和赫愷已經結束了。
          ☆          ☆          ☆
  「心兒,這花一一」「拿出去,我不想看到任何他送的東西。」葉欣怡還沒說完, 安心兒突然冷冷的丟下話。
  她歎口氣,又失敗了,只好將花送給護士美化醫院。這層樓的公共空間還有護理站 前擺了一大堆的花朵,都是赫愷送來、心兒不收轉送出去的。
  花拿出去後,葉欣怡回到病床旁,裝了碗燕窩粥遞給女兒,「吃粥吧!」
  心兒接下粥慢慢吃著,她的身體經過詳細檢查已經完全沒問題,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看著女兒倔強的臉龐,葉欣怡還是忍不住開口,「心兒,媽知道赫愷讓你受委屈了, 可是他送花、送禮物來你不肯收,他每天來探望你想向你解釋,你也不肯見他,這樣誤 會如何能解得開呢?心兒,見他一次好不好?你就聽聽他怎麼說,再決定原不原諒他好 嗎?」
  葉欣怡第一次看到心兒如此頑固的鬧脾氣,赫愷來看她,她不是裝睡,就是當面叫 他走,絲毫不給他說明的機會。赫愷送的東西她連看都不看,全部不接受。
  葉欣怡不敢告訴女兒,她住院吃的補品、點心,還有醫院供應的三餐全是赫愷讓名 廚特別做的,深怕心兒知道了會連東西都不吃。
  葉欣怡並不知道女兒在生什麼氣?但她知道原因一定很嚴重,否則心兒不會這樣絕 情。
  看來想言歸於好,赫愷還要多多加油了。
  「媽,我不想談他的事,我說過,我不認識這個人,沒什麼好說的。」心兒斷然的 回絕,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那人的任何事,甚至連他的名字她也不願意提起。
  葉欣怡真是拿女兒的倔脾氣沒辦法,心兒今天出院後,赫愷會來家裡見她,能不能 重修舊好就看他的表現了。
          ☆          ☆          ☆
  下午,在辦好出院手續後,安川峰夫婦就陪著女兒回家。
  回到熟悉的家,心兒臉上露出許久未有的笑容,坐在沙發上伸伸懶腰、深吸口氣, 「哇,回到家真好,我真是怕死醫院的藥水味了。」
  「心兒,你剛出院還是別太累了,回房睡個覺休息一下,媽煮好晚餐再叫你起床。」 葉欣怡對女兒說。
  安心兒聽話的點點頭,上樓回房休息。但是一走進房間,心兒的臉色就變了,她的 房裡多了許多新的飾品,這全是那個男人送的。她不是告訴媽將這些東西全部退還給那 個人了嗎?為什麼還在她房裡?安心兒氣憤的想下樓找媽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她一轉身,她最不想見的人卻帶著一臉微笑出現在她面前。
  「你……你怎麼會這裡?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快出去!」心兒寒著臉趕人。
  「我來給你看樣東西,等你看過後再決定原不原諒我好嗎?」赫愷柔聲說道。
  「我不想看任何東西,也不要見到你,你走,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快點走。」
  她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
  赫愷沒將心兒的拒絕放在心上,自顧自的開口,「你頸子上掛著條琉璃項鏈,那是 我送給你的東西,你拿出來好嗎?」
  心兒一聽,皺眉趕忙將那條項鏈脫下,她以為這是媽給她的東西,若知道是他的, 她早就解下不戴了。
  「我不要你的東西,還給你。」赫愷伸手接過項鏈的同時順勢抱住了她,心兒當然 是不從了,極力的抗拒,「你要幹什麼?放開我,快放開我!」
  「噓,別吵,你快看看前面。」不顧心兒的掙扎,他抱起她坐到床上,讓她坐在自 己腿上,大掌包住心兒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也將琉璃石包入兩人掌中。
  「我不要,放開我,放——」心兒的聲音霎時停住,也忘了抗拒,她張大眼驚駭的 看著眼前的奇景——從他們互疊的掌中射出了淺綠色的光圈,光圈中出現一對身穿古裝 的男女,而那女子竟是她的姐姐安琪兒,這怪異的事讓心兒嚇傻了。
  赫愷的聲音在心兒耳旁飄動,告訴她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個女子因為前世姻緣 未了,被帶回到千年之前的時空,一圓她宿命裡的情緣,而她心繫現代時空的家人,又 預知她的妹妹會有災劫臨身,於是就請了她丈夫的弟弟利用七彩琉璃石的靈氣,以借體 重生的方法來到現代保護她的妹妹。
  原是打算化去她妹妹的災劫後,那個小叔就要回去屬於他的時空,但沒想到他卻愛 上了被他所保護的女子,在選擇回去的情況下痛苦難當。為了將傷害減到最輕,他昧著 良心說出傷害心愛女人的話,要逼使她對自己死心;誰知那個妹妹的災劫未過,反而因 此釀成了大禍,讓那個男子痛苦後悔得幾乎快活不下去。
  「幸好他最寶貝的女人好起來了,否則那男子也會終生陪在愛人身邊,一輩子永遠 的等她。」低沉的嗓音柔柔的說完了整個故事,他強壯的手臂將心兒摟得更緊了。
  「你……你在編故……故事騙……我……」心兒一時之間難以相信自己所聽聞的, 失神地低語。
  「你知道我沒騙人,看清楚,這是夏侯揚的模樣。」
  光圈一閃,換上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顧盼間儘是尊貴不凡的氣勢。
  房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床頭鬧鐘的滴答聲,許久之後,心兒的眼淚輕輕滑下, 落到赫愷的手背上,她再也忍不住地低聲啜泣起來。「為……為了我,你……你竟…… 我……我……」她不知如何表達心中的激動。
  「別哭,心兒寶貝,別哭!」赫愷伸手為她拭去眼淚,四隻手一分開,光影就不見 了,房子恢復原狀。
  心兒將小臉埋入他頸邊,邊哭邊哽咽的道謝:「謝……謝謝,我不知道你……你竟然為我付……付出那麼大的代……代價,我不知……道,我真……真的不知…… 道,姐姐,你……我……」「好了,別說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聽你的謝謝!也 不是想看你的眼淚,我只想求你原諒,原諒我自私的傷害了你,原諒我說的那些混帳話, 原諒我帶給你的傷害,原——」
  心兒伸手摀住了赫愷的嘴,用力地搖頭,「不要說了,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 不明白你的苦衷誤會了你,還不聽你的解釋,愷,對不起,對不起……」心兒口齒不清 地哭訴著。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只要告訴我是否原諒我了,你願意再接受我嗎?」這才是赫 愷想知道的事。
  心兒急忙點頭,「我當然原諒你了,而且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和你鬧脾氣,也不會再 任性不聽你的解釋,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你對我的好,我就算用一生也還不了。」摟 住他的頸項,心兒用淚濕的臉蛋貼著赫愷的臉,滿心感激。
  「我不要你還,我要你欠我一輩子,那你這生這世都不能離開我了。經過這件事之 後,我知道我的生命裡不能沒有你,心兒,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赫愷愛戀至極的訴 說。
  她狂喜的緊緊抱著赫愷,高興得又哭了,「愷……」「不要哭了,嫂子說你一向很 堅強都不哭的,怎麼和我在一起就變成了愛哭鬼?」他微笑的親親她紅紅的鼻子取笑道。
  心兒不好意思的偎入他懷中,但馬上又坐正身體很擔心地望著他,「你若想回去, 七彩琉璃石還是能帶你回古代的,是不是?」
  看出心兒的害怕,他很高興也好得意,「怎麼,你怕我回去嗎?」
  想到他若回去便不會再回來,心兒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淚又氾濫了,「我當然怕啊, 你若回去了,那我……我怎麼辦?我不要你離開,你不可以離開!」心兒恐懼得渾身輕 顫。
  赫愷真想揍自己一頓,他怎麼可以嚇心兒呢?連忙抱緊了她,「我不走,我不走, 我不會離開的,心兒,你放心,我不走,你昏迷不醒時,我在夢中得到我師父的指引, 說可以用琉璃石的魔力來救回你。不過,一旦用琉璃石救了你,它便沒有足夠的力量送 我回去,我就要永遠留在這兒了。」
  「我醒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用它來救你,因為我不能沒有你,只要有你在身 邊,不管是古代還是現在,我都能快樂的生活下去。相反的,若沒有你,我不過是一具 行屍走肉,就算回去自己的時空,我也會終生抑鬱不樂。心兒,為了你,我願意做赫愷, 留在這兒.和你一起生活。」這是他永遠不變的承諾。
  「我愛你,愷,我真的好愛你,我愛你。」心兒感動得又哭又笑,她何其有幸能遇 見這樣的男人,感謝上天,也謝謝姐姐,心兒在心中向另一個時空的姐姐道謝。
  「心兒,我的愛,我也愛你。哥哥和我能娶到嫂子與你,那是我夏侯家的幸運。命 運之神讓你姐姐回到古代嫁給我哥哥,那我來現代陪你和安爸爸、安媽媽也是公平的, 我想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赫愷心滿意足的摟著愛人寶貝,有了她,他今生無憾 了。
  只要相愛,時空使不是障礙。
  「樓上的一對冤家,吃飯了。」安川峰聲音含笑的朝樓上喊。經過這麼久赫愷沒被 趕下來,想當然耳,冤家又變親家了。
  心兒臉上閃動著慧黯的笑容,急急拉著赫愷下樓,「走,我們下樓去嚇嚇爸媽,讓 他們大吃一驚。」她指指頸上的項鏈。
  「你真調皮!」赫愷寵愛的捏捏她的粉頰。
  「你不就愛我的調皮嗎?」心兒得意地笑了,兩人手牽手下樓。
  安家肯定會有個高潮迭起的夜晚了。尾聲「爸、媽,快點,快點嘛!」
  「心兒,時間還早,別催爸媽了。」赫愷將站在樓梯旁著急喊人的妻子拉到沙發上 坐下,笑笑地將她攬入懷中。
  「是啊,心兒,你別急,不用急。」坐在沙發另一端的阿泰也跟著勸道,不過,他 卻不住的搓著手,緊張得直冒汗。
  看見阿泰坐立不安的模樣,心兒依偎在丈夫懷中取笑他,「還說我急,這麼冷的天 有人卻是奇怪的直流汗呢!」
  阿泰紅了臉,平時的精明能幹都不見了,他有如醜媳婦要見公婆般的侷促不安。他 當然會緊張了,今天是他到雨音家提親的大日子,這關係到他未來岳丈、岳母對他的印 象好壞,弄不好他可能會娶不到老婆呢,怎能輕鬆得起來?
  「別笑話他了,他昨天已經緊張得在游泳池裡泡了一晚,想是夠冷靜了。」赫愷攬 著寶貝話中含著笑意。
  「你們都別笑我了,我承認我緊張就是了,你們看看我的衣服有沒有穿好?頭髮如 何?梳得還好吧?鞋子呢?會不會太花哨了?」阿泰站起來讓大家品評,他這個舉動惹 笑了客廳裡所有的人,包括赫愷夫婦、沙克和幾名保鏢。
  「很好,阿泰,你放心吧,雨音家人很喜歡你的,這是雨音偷偷告訴我的喔,今天 的提親一定會很圓滿。
  不過,你別忘了感謝我這個媒人啊!」心兒為阿泰打氣,第一回當媒人就有好結果, 她自是得意極了。
  阿泰當然直點頭應是。
  赫愷點點妻子的小鼻頭,微笑提醒,「你也別忘了,你老公也出了不少力喔!」
  夫妻倆深情的相視而笑。
  赫愷和心兒結婚了!心兒大學一畢業,赫愷便迫不及待地將她拐入禮堂,婚禮自然 是盛大隆重。赫貞義夫婦對兒子能夠定下來已經感到很欣慰了,而且媳婦又這麼大方得 體,更讓他們讚不絕口,他們夫婦和親家可說是一見如故,很有話聊,赫安兩家都很滿 意這樁婚姻。
  婚後,赫家兩老回美國,赫愷仍住在台灣,赫氏在亞洲方面的生意都交由他管理。
  初試拳腳的他將事業處理得有聲有色,而他與生俱來的超能力讓他對投資都能看得 準確無誤,這不只是他個人受惠,連帶的他的岳父母、身旁的隨從人員都成了大贏家, 個個都賺得了可觀的財富。
  心兒婚後的幸福可想而知,她沒有放棄攻讀研究所的計劃,赫愷依然是上下課全程 接送,夫婦倆甜蜜得像在熱戀中。
  赫愷奇異的身世只有妻子心兒和安川鋒夫婦知道,為此,安家夫妻更將赫愷當成是 自己的兒子般,如今知道琪兒嫁得好,心兒又有如此的好丈夫,他們夫婦真是心滿意足。
  心兒和赫愷婚後住在赫氏大廈中,他們本來希望安川峰夫婦也能搬去和他們同住, 但是安家兩老放不下住了十多年的房子,便兩邊輪流住,一家人日子過得和諧快樂。
  「下來了!爸、媽,你們終於好了!」看到父母走下樓梯,心兒和丈夫一起迎上前 去。
  「今天是大日子,爸媽當然要好好打扮了,走吧,我們去幫阿泰討個老婆好過年。」 安川峰笑道。他們也沒把阿泰當外人,現在他要提親,他們當然要好好的幫幫他了。
  大家分批搭電梯下樓,赫愷拉拉妻子,兩人走在最後。
  「寶貝,我今天還沒吻你呢!」在電梯裡,赫愷吻住了愛妻,結婚半年了,他仍是 嘗不夠她。
  熱烈一吻後,心兒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柔情地笑了,「我愛你,我的千歲情人。」
  「我也愛你,調皮老婆。」
  兩人親密相擁,喃喃私語。
  電梯門打開,等著要出發的眾人看到了這甜蜜的一幕,全都見怪不怪的會心一笑。
  「阿泰,多學著點,這樣夫妻才能甜蜜長久,知不知道?」葉欣怡不忘隨機教育。
  心兒聽到了,趕忙和丈夫分開,紅著臉不好意思地上車。
  赫愷哈哈一笑,也隨後上車。
  阿泰也笑了。不錯,他有好榜樣可以學習,相信自己和雨音也會過得很幸福的。
  出發,討老婆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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