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葉欣怡焦急的詢問大夫。
醫生微笑回答:「安小姐身上都沒有受傷,服下的安眠藥劑量也不高,不會對生命
造成危險的,你們放心吧,安小姐的情況很好,沒有事的。」
聽醫生這麼說,安川峰夫婦才放下心來,而赫愷則一直坐在安心兒的病床旁,兩眼
不曾離開過她的臉,旁人可以由他凝重的神色看出他的憂慮。
醫生說完話就離開了病房,安川峰走近安慰他,「赫愷,醫生說心兒沒事了,你別
這麼擔心,放心吧!」他對心兒的重視讓夫婦倆都很感動。
「是我不好,我明知道心兒會有危險卻不在她身邊,我沒有盡到保護的責任,是我
的錯,都是我的錯!」
赫愷沒有移開視線,回答的語氣充滿了懊悔難過,讓人聽了心生不忍。
葉欣怡笑笑,「這怎能怪你呢?誰又知道韓敬倫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是有心傷
害心兒,我們也是防不勝防。心兒做事一向小心,又練過跆拳道,自保絕對沒有問題;
沒想到還是被設計陷害,這正是人心難測,你又怎能預知還未發生的事呢?別怪自己了,
這不是你的錯。」
安家兩老的安慰無法讓赫愷釋懷,他全心全意要確保心兒的安全,費了許多的心思
做預防,只為了讓心兒生命無虞,但是卻在她最危險的時候不在她身邊,若他沒有請人
暗中保護心兒,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明明清楚韓敬倫對心兒有不詭的企圖,竟然還
這麼大意,導致心兒受到了傷害,他不能原諒自己。
赫愷沒說話,神情仍是那麼的自責,讓安家夫婦都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只好等心
兒醒來,那赫愷便不會這麼難過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待的時間像是千百萬年般難熬,終於,心兒的頭微微動了,
手也有了反應。「醒了,心兒醒了!」葉欣怡高興的衝到女兒身邊,仔細的看著她,而
赫愷卻黯然地站起身退到一旁。
安川峰也焦急的喚著女兒:「心兒,聽到爸爸在叫你嗎?心兒,心兒……」
聽到了親人的叫喚,心兒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爸媽著急、關切的臉,她扯動嘴角虛
弱的喊:「爸、媽。」
「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葉欣怡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媽,別哭,我沒事,不要哭了。」看見母親掉淚,她連忙安慰,眼睛朝四周看了
看,四壁的白色讓她明白自己在醫院裡,但她依稀還記得自己好似看到了赫愷,為何只
見爸媽卻沒看到他呢?
安川峰發現女兒眼睛轉來轉去像是在找人,明白女兒的意思,他將退到一旁的赫愷
推到女兒眼前,笑著告訴她:「心兒,是赫愷送你來醫院的,他也一直在你身旁陪著你,
他可比我和你媽媽還要緊張呢!」讓赫愷坐到心兒床邊,他對妻子使個眼色,夫妻倆一
起離開,不打擾年輕人單獨相處。
看到心兒醒了,赫愷當然高興,但是深重的自責讓他沒法放鬆心情。他輕撫著心兒
有些蒼白的臉蛋,心疼地問,「你還好嗎?」
簡單的一句話卻逼出了心兒決堤的眼淚,她不想哭的,但是看到赫愷,她就是忍不
住心中的激動,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想到韓敬倫猙獰的臉,她仍是冷顫連連。
赫愷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喃喃道歉:「心兒,心兒。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躲在赫愷懷中,餘悸猶存的她脆
弱得只能哭泣。
「別哭了,心兒,別哭,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渡過了這個災劫,往後你就會平
平安安、快快樂樂過一生。苦難過去,你的未來會更美、更好,不要哭了,乖心兒,不
要哭了……」赫愷抱著心兒柔聲撫慰,不管如何,心兒還是平安的渡過災劫,這是他衷
心要感謝上蒼的事。
心兒哭了好久,她都不曉得原來自己是這麼愛哭,哭出心中的難過後,她心情平靜
許多,不再那麼恐懼了。
為心兒拭去滿臉的淚痕,他眼裡都是愧疚,「對不起,是我讓你受驚嚇了。心兒,
原諒我,我沒好好保護你,對不起、對不起……」心兒搖搖頭,「這又不是你的錯,錯
的是韓敬倫那個大壞蛋,怎會由你來說對不起?你能趕來救我,我已經很開心了,而最
要感謝的是那個我不認識、卻救了我的女生,她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赫愷,你一定
要幫我打聽到她是誰,我要親自向她道謝,多虧有她,否則我一定逃不出來的。」
抬頭望著赫愷,她提出要求。
「那女生沒有受傷,我也已經代你向她誠懇的表示過謝意了。」赫愷微笑地告訴心
兒。
「那不夠,因為有她,我才不致被韓敬倫欺負,也是她冒著生命危險救我離開火場
的,我們只是陌生人,她竟能如此不顧危險地救我,我一定要當面向她道謝。
她應該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這樣要查出她是誰就不難了,我要好好謝謝她才行。」
心兒太感激那位仗義相救的女生了,若沒有她,真不敢想像後果會變得如何!
赫愷見心兒堅持要向那女孩道謝,知道瞞不了,遂老實說明:「那個女孩並不是你
們學校的學生,其實她是徵信社的人,之所以會在你有危險時出現救你,那是因為我的
委託。我擔心你在學校不安全,所以請她暗中保護你,這次也幸好有她,否則我接到消
息趕來時也太遲了。」
「你……你是說那個女生是徵信社的人?是你委託她保護我,所以她會救我也不是
偶然了?」心兒瞪著赫愷,心直住下沉。
赫愷點點頭,「那人的確是受我委託才進入你們學校的,你上課時,我無法陪在你
身旁,為防萬一,才會找徵信社的人在你上課期間隨時地保護你。」
「她不單是保護我,連我每天在學校做什麼,她也會一五一十的向你報告對不對?」
心兒冷冷地問。
「是這樣沒錯。不過,心兒,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才會這麼做的,我沒有別的意
思,完全是出自於關心。」看心兒臉上有著怒意,赫愷急忙解釋。
「若真是出自於關心,你事先就該告訴我,不會瞞著我不說的,這分明就是在監視
我的行動,你是這麼的不相信我嗎?你可有顧及到我的隱私權?赫愷,你將我當成什麼
了?你的私人物品?還是你的專屬玩具?是不是我交朋友都還要得到你的批准呢?」
「你是接到了報告說我和韓敬倫見面,所以才那麼快出現在我面前的吧?我以為你
是心有感應才特地來救我的;沒想到你和韓敬倫一樣都是個大混蛋,為了自己去傷害別
人的混蛋,現在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出去!」心兒使盡全力推開赫愷,
神色淒楚的要他離開,他太傷她的心了。
赫愷不願安心兒如此傷心,張開嘴想為自己解釋,將事情真相說個清楚明白,但是
想到他們終是不會有結果,他又何必多說什麼?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她誤會他,就讓她
繼續誤解下去好了,如此她還會快點忘了他這個人,這是將傷害降到最低的方法,為了
她好,他什麼也不能說。
無言的聽從心兒的話,他默默轉身開門離去。
安川峰夫婦剛好買了水果上來要給女兒吃,一眼便看見赫愷垂頭喪氣、滿臉憂傷的
從病房走出。
見到他們,赫愷笑得好勉強,他向安家夫婦有禮的鞠躬,「謝謝你們這些日子的顧
照,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們,再見了。」說完便大步離去。
「這是怎麼回事?」葉欣怡問。夫婦倆不明所以的對看一眼,快步進入病房要問清
楚。
心兒轟走赫愷後,整個人難過的掩臉痛哭,為什麼他要這樣待她?她將他當成最重
要的人看待,他卻是如此的傷害她。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安家兩老都不曾見女兒哭得這麼傷心過,急忙上前關切,待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後,
安川峰對於赫愷的做法雖有微詞,但也忍不住為他說話。
「心兒,赫愷的做法固然不對,但是以出發點而論,他也是因為關心你,想知道你
的一切情形,才會派人暗中跟著你。這次若不是赫愷派人保護你,你怎能逃出虎口呢?
心兒,赫愷就算有錯,也是情有可原啊!」
葉欣怡也同意丈夫的說法,「心兒,爸爸說得沒錯,赫愷他真的是很關心你,你還
沒清醒時,他一個人坐在床邊緊張的注意你的情形,半步都不敢走開,也一直自責說是
他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傷,還向爸媽道歉呢!
心兒.不管赫愷他的做法對不對,他確實是非常的在乎你。」
「朋友相交貴在相互信任,他這麼的不相信我,那我們還做什麼朋友呢?他如此的
關心不叫關心,而是佔有,他要我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人、想控制我的生活、我的一切。
我沒辦法接受他這樣的做法,他實在是太過分了!」安心兒痛心的告訴父母,赫愷對她
的不信任傷透了她的心,讓她有被人背叛的感覺。
剛剛經歷了劫難,現在又為了赫愷的事這麼傷痛,心兒的情緒顯得相當不穩定,安
川峰夫婦不好再刺激女兒,很有默契的轉開話題,不談赫愷的事。
心兒沒受什麼傷,在醫生檢查完確定沒問題後,她就出院了。
接下來的兩三大,心兒都留在家中休息,從周雨音帶來的消息得知,韓敬倫一人頂
下了所有的罪,沒有提到她一點一分,只說他是不小心打翻油燈引起火災的,想也知道
這是赫愷施壓,將她的事給封鎖起來,為了保護她的名譽吧!
心兒一向樂觀堅強,經過休息,她已經從韓敬倫帶給她的陰影中走出,心情平復了
下來,她幫媽做家事,拉著爸下棋打發時間,如同往常一樣過生活,唯一缺少的是赫愷。
從她在醫院將赫愷趕走後,他就不再出現,沒有來看她、沒有打電話問候,他的保
鏢、隨從也沒再替主人送禮物來了,完完全全失去了他的消息。對此,心兒是一臉的不
在意,他不來打擾,她更樂得安靜。
但是每回門外有車聲傳來時,心兒都會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上的事,專注傾聽,看是
不是熟悉的聲音?電話鈴響起,她也一定是第一個跑去接,放下話筒時,她臉上的神情
總是帶著一絲悵然。
安川峰夫婦都看出了女兒的心事,明白她在作繭自縛,說不理人,卻又想著他,只
是感情這種事不是旁人能說得通的,做爸媽的雖然心疼女兒,但也必須忍著不管,讓她
自己想通。
情關難過,能不能通過考驗,就看心兒的決定了。
☆ ☆ ☆
休息過後,心兒又繼續回學校上課了,除了周雨音之外,沒有其他同學知道那場火
災的真正原因,大家都以為心兒是因為生病才請假在家休息。而馮艾艾休學了,聽說要
提早出國唸書。
改變的事情並不多,只有安心兒又變回獨自上下學,她的同學、朋友們都很想知道
心兒和赫愷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心兒不說,眾人也問不出原因!只是少了
赫愷英俊帥氣的笑容,日子還真有些寂寞呢!
連和赫愷沒什麼交情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歎,與他朝夕相處的心兒難道真沒有感覺
嗎?
怎可能沒有,只是她都忍下來了。
下課了,心兒走出校門後,習慣性的住路旁看去,熟悉的銀色跑車依然沒有出現,
赫愷一向停車的地方停了輛紅色喜美轎車。低歎口氣,心兒看看左右,準備過馬路搭公
車,一個男子突然叫住了她。
「心兒,心兒!」
心兒回頭看,是潘兆緯。
「還好趕上了。心兒,你是不是要回家?我送你回去。」播兆緯揚著笑容指指前面
不遠處的紅色喜美。
「那是你的車子?」安心兒感到有些意外,他車子停放的地方讓她覺得太巧合了。
「嗯,那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新車,雖然不是高級的進口車,但是對我而言,它就
是最好的了。我知道現在沒人接送你上下課,就不知道我有這個榮幸為你服務嗎?」潘
兆緯用充滿希望的眼眸看著心兒。
「你怎麼知道沒人接送我上下課?你還知道我多少事?」秀眉皺起,她有被窺伺的
感覺。
「我知道你發生的所有事,也明白話劇社發生火災的真正原因,因為我親眼看到赫
愷抱你上救護車,真相我一調查便瞭解了,幸好這次你沒事。你請假在家休息時,我本
來想去看你的,但怕打擾你而作罷,我清楚這段期間赫愷都沒去看你,也沒送禮物慰問
你,由此可以判定你該是和他分手了。」
「其實這樣也好,他的出身和我們相差太多,勉強在一起也是不會幸福的,豪門深
似海,你又何必去趟這淌渾水呢?做你自己不是更好?現在一切都雨過天晴了,過去的
事就讓它過去,不必再提起,一切重新再來。
心兒,你如果不嫌棄,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你的知己朋友。」潘兆緯高興的說了一大
串話,明白赫愷不再出現心兒身邊時,使他又燃起追求心兒的信心。
心兒深吸幾口氣,穩住自己快要爆發的脾氣,這個男人在幹什麼?他也請了徵信社
來跟蹤調查她嗎?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你是不是找人監視我?
為什麼要查我的事?」她憤怒的質問。
潘兆緯沒想到心兒會生氣,結結巴巴的忙著解釋:「我……我沒找人監視你啊,你
的事全都是我自己去調查的,這些事問問你的左右鄰居、你的朋友,多去你家門前走動
幾次就明白了。我以為女孩子都會喜歡被人重視,所以才會主動去關心你。喜歡一個人,
自然就會想知道那個人的一切了,這是人之常情啊!」
「喜歡一個人便會想知道那個人的一切?」這句話重重敲在心兒心上,她深思地咀
嚼這話的含意。
「對啊,愈在意一個人,便會愈為對方著想,擔心她不高興、擔心她受傷害,想盡
自己的一切努力來防止她遇到危險,就算會讓喜歡的人不高興,我也會偷偷的做。對我
而言她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冒著任何會失去她的危險,我會盡全力來捍衛
我的愛情。」
「心兒,我……我是真……真心喜歡你,當我知道你和赫愷在一起時,我雖然很難
過,但這是你的選擇,我無話可說,只能默默承受下來。現在知道你們分子了,那表示
我又有希望了,心兒,你願意給我機會嗎?」
潘兆緯說得誠心誠意,他真的很喜歡心兒,第一眼看到她,便對她一見鍾情,此後
就是情有獨鍾,無法自拔。
安心兒用奇異的眼光看著潘兆緯,許久之後,她對他彎身行禮,很抱歉的搖搖頭,
「對不起,我沒辦法接受你,你別再將目光放在我身上,那會令你錯過許多對你有好感
的女生。我們只能做朋友,不要為我浪費時間了,感情這條路不適合我們,真的對不
起。」
再鞠個躬,她轉身要過馬路。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接受我呢?為什麼?」潘兆緯在她身後傷心的大喊。
「因為我有男朋友了!」安心兒轉回頭對他嫣然一笑,跑步過了馬路。
謝謝潘兆緯,因為他,她想通了件很重要的事。
☆ ☆ ☆
「怎麼?阿愷還是不吃飯光喝酒嗎?」看見沙克將飯菜原封不動的端出來,阿泰關
心地問。
沙克歎口氣點點頭,「飯菜送進去,少爺連看都不看一眼,只顧著喝酒,也不說話,
我沒見少爺這麼失意過。」
「我又何曾見過阿愷對女孩子這麼認真呢?管接管送、伺候周到,破天荒的專情,
若他不是貨真價實的赫愷,我還真會以為阿愷被人掉包了。」阿泰有感而發。
沙克也有同樣的感覺,「從少爺喪失記憶後,他的脾氣和個性真的改變很大,感情
專一不說,也不再大喜大怒,對宴會不再有興趣,連前陣子他很有好感的玉女紅星富雅
美的生日邀的少爺也都不去,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改變太大了。阿泰,你說少爺到底
恢復記憶了沒?」他有滿腹的疑惑。
阿泰聳聳肩,表示不知道。「不管阿愷有沒有恢復記憶,他的身份就是赫愷,我們
還是趕快想辦法讓他少喝點酒、吃些飯吧,否則再這樣下去他非病倒不可了。」
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能讓少爺恢復正常的只有一個人,但是少爺又不讓我們去找她,還能有什麼好法
子呢?」沙克搖搖頭,真不明白少爺和安心兒之間出了什麼事?
阿泰也頭疼的揉揉額角,不知如何解決這棘手的問題?
就在兩人苦苦想不出好法子時,救星來到了!
☆ ☆ ☆
赫愷坐在地上,靠著落地窗,苦酒一口口的入喉,天上的繁星似在嘲笑他的無能,
幸福在眼前他卻不能去把握。他算什麼?只是一個來到這個世界的孤獨過客,時間一到,
他就要回到原本屬於自己的地方,這世界根本沒有他生存的空間啊,難道他要當一輩子
的赫愷嗎?
那老天又為何要安排個會讓他愛上的安心兒和他見面呢?為什麼不是一個刁蠻驕縱、
討人厭的女孩呢?
那他就不會愛上她了,不愛上她,他又怎會這麼痛苦呢?
哈哈苦笑數聲,赫愷一仰頭,又灌下了半瓶的XO,他想一醉解千愁,無奈卻是怎麼
喝都喝不醉。
「來人啊,給我來罈陳年的女……女兒紅,我不信喝不醉。來人……快來人礙…」
赫愷將手上的酒瓶扔掉,邊喊邊搖搖晃晃的站起,打了個酒嗝,腳步踉蹌了一下。
有人連忙上前扶住了他。「已經是滿嘴醉話了,還說喝不醉,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
呢?」
嬌滴滴的嗓音抱怨著。
這嬌柔可人的聲音讓赫愷立刻轉頭,睜大眼睛瞪著身旁的女子,好一會兒後他不相
信的搖著頭,「別……別又來了,你已經不理我了,為什麼還要用幻……幻影來騙我呢?
走……走開……」用力要拂開眼前磨人的精靈,人卻站不穩的倒在床上。
心兒坐到床上扶他躺好,為他將衣服鈕扣鬆開,讓他能舒服點,用手摸著他憔悴的
臉柔聲輕語:「你真是喝醉了,我去倒杯茶給你,你喝下會舒服點的。」
心兒想下床,赫愷手臂一伸便將她摟入懷中,緊緊的抱著不放,像個小孩般要求,
「不要走,不要走,就算是幻影也好,你都別走,留下來陪我。心兒,留下來,我好想
你啊,心兒,心兒……」心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雙手輕拍了拍赫愷的臉,大聲告訴他:
「我不是幻影,我是心兒,真正的心兒。」
赫愷再次睜大眼睛看著她,突然一個翻身將心兒壓在身下,吻便如雨點般落在她的
臉頰上,伴隨著他渴望的呢喃:「心兒,我的心兒,別離開我,不准再離我而去,心兒,
我的寶貝,心兒……」摟著柔軟的身軀,聞到了屬於心兒的香氣,讓赫愷苦苦壓抑的思
念有如火山爆發般激烈沸騰,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情慾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把持不住
自己,所有的理智、現實都被拋開,他想要心兒,發了瘋般的想要她。
心兒又何曾一日忘懷過赫愷,明白他那麼用心愛自己,所有的怒氣就如同遇上陽光
的雪,融化消失了。
心憐他的痛苦,又見赫愷借酒澆愁的失意模樣,她不忍心再拒絕他的求歡,既然愛
他,她願意把自己給赫愷。
在半推半就之下,赫愷順利的褪下了心兒的洋裝。
肌膚相親的美好觸感,讓赫愷和心兒都深陷情慾中,無法自拔。
「愷……」心兒模糊的呢喃出聲,赫愷的手擾得她全身起了一陣陣的輕顫,呼吸也
愛得急促,一雙小手不自覺的抓緊他的肩頭,拱起身軀要讓自己更加貼近他。
赫愷的唇在她柔美的肌膚上四處游移,嘗遍了她的甜美,也將兩人的情慾逼上頂點。
在關鍵時刻,赫愷腦裡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停下動作,嘎聲詢問身下的寶貝:「心
兒,你確定要嗎?若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的。」
現在的心兒什麼都不想,全心全意的相信赫愷,也完完全全將自己交給了他。「我
愛你,愷。」她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赫愷微笑看著最愛的寶貝,「我也愛你,心兒。」兩顆心已經相許,他還有什麼疑
慮呢?放低身體,找到快樂泉源的人口,赫愷帶著她直飛歡樂天堂。
交纏的身體相互釋放出最大的熱源,赫愷盡他所能地對待心兒,要給她最美好的回
憶、最快樂的歡愉。
淺短急促的呼吸、輾轉應和的吟哦,這對男女忘情的投入這一場美妙的激情之舞,
在這一刻,沒有了自己,只剩下合而為一的共同體,若時間可以為他們做見證,此時便
是愛的永恆。
牢牢相擁,說不盡的甜言蜜語,縱使激情已過,赫愷和心兒仍是緊緊摟抱,不願須
臾分開。
躺在心上人懷中,心兒笑得甜蜜,但也嘟起嘴埋怨他,「你好壞,人家受了驚嚇在
家休息,你卻都沒來看我,一點都不關心人家,連上下學你都不來接送了,你真不要我
這個女朋友了嗎?」
「我若放得下你就好了。」他點點心兒的額頭,笑得很無奈。
心兒漾出了笑容撒嬌,「那你有多放不下人家呢?
是一點點、一些些?還是很放不下呀?」
赫愷微笑,「當然是一點點,微乎其微的放……得下,是非常、非常的放不下了。
心兒,我可以對天發誓,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最愛,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相信
我的誓言,知道嗎?」說到後面,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
他的誓言讓心兒歡喜,但她不懂赫愷的臉色為何變得那麼嚴肅?「看你說得這麼正
經,難道你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嗎?」
在這樣甜蜜的氣氛下,赫愷無法說出煞風景的話,也不想打壞心兒的快樂,他笑得
邪氣,「會發生這事。」
抱高了心兒,低頭吻住她,以行動來證明他對她的愛,也把握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分、
每一秒。
春光乍現,激情再起,又是另一番繾綣纏綿、無盡的恩愛……「哎呀,快十二點了,
這麼晚,我要回家了,赫愷,你快起來送我回家。」甜蜜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心兒在無
意間瞄到時鐘,知道已經十一點多時,急著要回家。
「別回去了,留下來陪我好不好?」赫愷依戀的拉心兒入懷。
「別鬧了,我怎能不回去?若讓爸媽知道我們……你會被我爸給殺了。」心兒急忙
掙脫粘人的赫愷,推著他起床。
「怎麼?安爸爸是怕我不負責任嗎?」他開著玩笑。
「這是其一,我爸媽一定還會擔心萬一有了孩子怎麼辦……哎呀!反正這事不能讓
爸媽知道就是了,赫愷,別賴床了,快起來啊!」心兒邊說邊拿起衣服穿上。
無心的話在赫愷聽來卻是另一種警訊,他快動作的起床套上衣服,對心兒笑笑,
「我有些口渴,去拿飲料,你快穿戴整齊吧!」他大步走出房間。
心兒加快速度著裝,時間真是太晚了!
一會兒之後,赫愷拿了杯柳澄汁進來,遞給心兒。
「我不渴。」心兒梳理著頭髮搖搖頭。
「這是現搾的柳澄汁,很好喝,你喝下,我幫你。」他伸手拿過了她手上的梳子。
心兒接受赫愷的意見把柳澄汁喝下。
赫愷為她梳理髮絲,看心兒大口喝著柳澄汁,他眼裡閃過一抹愧色和深沉的痛苦,
不過,在心兒喝完柳澄汁轉回頭看他時,他又恢復了沒事模樣。
「走吧,我送你回去。」攬著心兒,兩人親密的下樓取車。
送心兒回家的一路上,赫愷都握著她的小手,兩人不時的互相對看,給對方甜甜的
笑容,車內載滿了愛意。
到了安家門口,心兒下車前,赫愷伸手將她抱到駕駛座上,擁入自己懷中,依依不
捨的給她個深吻。
唇上還留著他親吻的餘溫,她帶些羞怯的低語:「別這樣,時間太晚了,我真的要
回家了。」
「嗯。」輕哼了聲,他的吻又再次落到她的小嘴上,不捨得放她走。
兩人又在車裡纏綿了許久,心兒才帶著一臉的紅暈下車回家。
看心兒走入家門後,赫愷臉上掛著的笑容立刻隱去,換上了深深的懊悔,他眼睛痛
苦的閉了閉,心中無奈的低喊:心兒,對不起,原諒我,心兒,別怪我無情,我真是身
不由己啊!
不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大錯鑄成,他也無力回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過一天是
一天了。
☆ ☆ ☆
既然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又有了甜蜜的親密關係,赫愷和心兒的感情突飛猛進,
進入了熱戀時期。
每天一早,赫愷準時在安家出現,陪著女朋友和安家夫婦吃早餐,然後送心兒上學。
一下課,心兒便歸心似箭的快步走出校門,而赫愷一定會倚在車邊等她,之後便是兩人
世界。
看電影、逛街、吃飯,這些他們以前約會常做的事,如今因為關係不同,感覺也不
同了。
看電影時,兩人經常只顧著親吻、說悄悄話,電影演什麼他們也不清楚。逛街時,
手牽著手、愛喝同一瓶飲料、吃同一客冰淇淋,甜蜜的感覺只有同是戀人才能體會得出。
禁果的滋味是人世間最奇妙的感官享受,既然已經有了親熱經驗,很難克制得了情
欲的煎熬,在赫愷的房裡,他們度過了一次次的激情響宴。
而分別時總是依戀不捨,拖了再拖,赫愷一定要磨蹭許久才讓心兒離開,他真恨不
得能和自己的至愛時時相守、分分秒秒在一起。
「愷,已經到家門口,你可以讓人家下車了吧!」心兒躺在赫愷懷中,他的唇正在
她的頸邊徘徊,為了把握在一起的時時刻刻,送心兒回家時,赫愷會換上大車,叫司機
開車,讓兩人能多一點時間談情說愛。
寬敞的椅座上躺兩個人正好,赫愷的手不規矩的溜入心兒的衣服裡,在她柔嫩的肌
膚上輕劃著,不時引來心兒的輕喘。
赫愷又熱烈的吻著心兒,不管吻她幾次,她的甜美總讓他放不開,直想就這樣吻著
她直到天長地久。
眼看胸前的衣扣又被赫愷給解開了,心兒又嗔又羞的白了他一眼,「討厭鬼!」忙
起身整理衣服。
赫愷輕笑著坐起,在她頸後烙著吻騷擾她,差點又引發另一番激情,好不容易心兒
才得以脫身下車。
「我明天下午沒課,別忘了早點來接我喔!」心兒叮嚀,在赫愷臉上快速一吻,踩
著輕快的腳步進家門。
赫愷遲遲沒有離去,直至看到她房裡的燈亮了,心兒從窗子探出頭來向他揮手再見,
他才滿意的上車離開。
不過,一個人的時候,赫愷臉上總是帶著旁人難以理解的苦楚,他心中深藏著千千
萬萬無法說出的痛苦,和心兒的戀情愈是甜美,這份痛苦便愈加深,他的良知不斷的在
鞭笞他的心。
心兒何辜,他要這樣的傷害她,明知是沒有結果的戀情,他竟然放任自己沉淪其中,
也牽連了心兒。眼看分離的日期愈來愈接近,他卻無法開口說清楚,他不知道自己還能
隱瞞多久?他不能自私的不告而別,又無法對她解釋這難懂的玄異奇事,真希望老天爺
能告訴他,他該怎麼辦?失去了心兒,他還能回到以前單純平靜的生活嗎?
不知道,赫愷真的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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