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心兒!」
周雨音的呼喚聲叫住了正要走出校門的安心兒,她只好停住腳步等待周雨音追上。
「哇!心兒,你這幾天在忙什麼啊?我都找不到你,你怎麼也不等我一塊下課呢?」
周雨音追上來,邊喘氣邊埋怨。
安心兒只是瞪了好友一眼,沒回答地繼續邁步離開學校。
周雨音緊跟而上,不明白地叫嚷:「心兒,我問你話你聽到了嗎?為什麼不回答我?
心兒,你怎麼不理我呢?心兒,心兒……」眼看安心兒對她不理不睬的,周雨音只
好使出撒手鑭,拉住了安心兒的手,攔著她不讓她離開。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讓你走。」周雨音嘻嘻一笑。
存心耍賴。
安心兒無奈的給了周雨音一記白眼,「你還要我說什麼?害人精!」
「害人精?我怎麼會是害人精?我哪裡害到你了?」周雨音不服氣的反駁。
「你做了什麼自己心中很明白,還用我多說嗎?最近每天都有同學來勸我參加校園
公主選拔,連我爸媽也在一旁敲邊鼓,這不都是因為你多管閒事,替我接下馮艾艾的挑
戰所引起的嗎?還說你不是害人精,否則叫多事婆也可以。」安心兒沒好氣的打了下周
雨音捉著她的手。
周雨音連忙收回手,臉上是皮皮的笑容,「既然這是大家的意思,你就出馬參選嘛,
你的後援會我都幫忙找齊了,正在分工合作開始做宣傳海報了呢!」
「你倒很熱心啊,我這回真是被你害慘了。我要考研究所的,你還為我找這樣的麻
煩,我若考不上,你就準備養我吧,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她怎麼會交到這樣的損友?
真是交友不慎。
「開心點嘛,心兒,你比馮艾艾不知漂亮多少倍,為什麼你要退讓,給個生得不怎
麼樣、氣質又差的女生做校園公主,丟我們×大的臉,你才是眾人心中的最佳人選啊!
心兒,你知道嗎?除了學生會會長潘兆緯外,還有全校女學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葛
助教也願意來幫你助選呢,由此你就能明白你的魅力有多大了,我們是一定贏的。」周
雨音欣羨的告訴心兒,潘兆緯和葛翼南都算是×大的風雲人物。
潘兆緯是大二學生,雖然比心兒小兩屆,但因為是退伍後才念大學的關係,所以年
紀反倒大心兒一歲。
他家境不差,父親是事業有成的貿易商,而當過兵的男人總是比沒當兵的生澀男生
來得穩重可靠,因此他才會以大一新生的資格破例被選為學生會會長,而且還做得有聲
有色,讓全校師生都很滿意。大家皆知他自見到心兒後便驚為天人,此後更是努力不懈
的展開追求,雖然遭到心兒三番四次的拒絕,他仍是不死心,堅信終有精誠所致、金石
為開的一天,癡心得讓人感動。
葛冀南目前在研究所攻讀碩士,他憑著一張俊帥的臉征服全校的女學生,他同時還
是某家知名服飾企業的專屬模特兒呢!他雖然出身小康家庭,但憑著善於理財的頭腦,
也算小有成就,是白手起家的最佳範例,這樣的人選,當然也是女生的最愛了,會當選
為全校的風雲人物也是應該的。不過,他一向標榜學業為重、不談戀愛,所以對於每個
女生都是一視同仁,現在竟然對心兒的事表現得這麼熱衷,有心人當然可以看出端倪了。
安心兒聽到這番話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皺起眉頭,「雨音,我先說清楚了,參選校
園公主我是不得不勉強去做的,你可以找小蓉和同系的學妹幫忙,但是不准讓潘兆緯插
手,葛助教也一樣,否則欠下的人情債就由你來負責償還,明白嗎?」她慎重且嚴肅的
交代好友,發現自己真的交了個雞婆朋友。
周雨音很明白心兒不想和潘兆緯扯上關係的心情,既是無意,就不要給人希望,這
是心兒很堅持的態度。關係到感情的事,周雨音也不敢胡來,以免惹得心兒真的翻臉了。
她連忙點頭應是,像唱戲般回答:「明白、明白,小女子絕對不敢,只要安小姐答
應參選校園公主,小的就很滿意了,怎敢再有意見呢?不敢、不敢!」
安心兒被逗笑了,忍不住重重捏了下周雨音的臉頰,當是她給自己帶來麻煩所要接
受的小小懲罰。
「哎呀,很痛的。」周雨音撫著臉頰叫疼。
「活該!」安心兒才不會同情她呢!
兩人對看了一眼,嘻嘻笑了起來,還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天氣好熱,我請你吃冰吧!」周雨音挽著安心兒的手,有說有笑的一起走出了校
門。
☆ ☆ ☆
晚飯後,安家人固定聚在客廳,邊看電視新聞邊吃水果聊天。
當安家兩老知道女兒答應競選校園公主時都很高興,安川峰還提議選上那天到赫豪
酒店去吃歐式自助餐慶祝一番。
「爸,我又不是一定會選上,看你說得那麼肯定。」
安心兒好笑地提出。
「我女兒出馬還會不成功嗎?放心吧,爸爸對你有信心。」安川峰很明白女兒的能
力。
葉欣怡也出聲表示贊同,「媽也有信心,校園公主是非心兒莫屬了。」
「謝謝爸爸、媽媽的金口。但真要去赫豪酒店吃飯嗎?聽說很貴的呢。」安心兒也
是對自己很有把握,但不想讓爸媽破費。
「好吃就行了,你葉伯伯去吃過,說是很不錯,貴沒有關係。」安川峰不在乎花錢,
一家人吃得愉快才是重點。
才說到赫豪酒店,電視新聞就播報出赫愷出車禍的消息,畫面拍到救難人員正將傷
者抬上救護車,還可看見那輛摔到山崖下一百多公尺深的勞斯萊斯。
「哇,好可怕,從那麼高摔下去還有命在嗎?」葉欣怡憂心的問。
「媽,放心吧,電視上說沒人死亡,只是受傷而已,看來這些人都很命大,也要多
虧那輛千萬名車勞斯萊斯了。」安心兒看著報導告訴母親。
安川峰則瞅著新聞裡赫愷的照片,點點頭稱讚道:「這人長得很好看嘛,又有那麼
好的家世,真是得天獨厚啊!」
「還不是花花公子一個,那個歌星柳仙妮不也在同一部車裡嗎?又是一段小開和明
星的啡聞,無聊!」安心兒不以為意的批評,這種仗著自己有錢就亂搞男女關係的男人
她最瞧不起了。
「總之沒出人命就好,近來車禍的消息實在太多了,看得人怕怕的。爸爸,你開車
時要小心點啊,還有心兒,你上下課也要多注意,知道嗎?」葉欣怡不忘叮嚀家人。
「知道。」安川峰和女兒異口同聲地回答,一家人都笑了,繼續吃水果看電視。
電視只是一個傳播的工具,它所報導的不是自家的事,大家都是看過就忘,不會多
用心思去記得。
安家人也是,但是世事往往都會有出人意料的發展呢!
☆ ☆ ☆
好痛,像有千百支錘子在敲打他的頭,讓他好難受,四肢百骸更是不斷將痛苦傳入
他腦中,使得他忍不住呻吟出聲,拚命擺動頭想甩去那份折磨人的痛楚。
「動了,動了,少爺的頭在動了。」
「也出聲了,太好了!」
「醒了,少爺要醒了,要醒了……」
他聽到耳旁傳來嘈雜又興奮的呼聲,馬上有個慈愛的聲音貼近他輕喊:「阿愷,阿
愷,醒醒,媽咪、爹地都在你身邊,你快醒來看看我們,阿愷,你醒醒啊!」
他奮力撥開阻隔在眼前的黑暗,使盡全力睜開眼睛。
「醒了,真的醒了。阿愷,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媽咪多擔心你嗎?媽
咪差點就被你給嚇死了。」
「什麼死的,別說不吉利的話,兒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阿愷,你現在覺得怎
麼樣?哪裡感覺不舒服?
醫生,快檢查一下傷患的情形如何了。」
他看到一個很有威嚴、大約五十開外的男人輕斥著緊拉著自己的手的中年婦人,而
婦人正用關愛的眼神緊緊的盯著自己看,那男人又叫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為他診治,
四周還站了許多的人,全都用緊張的眼神看著他。
他閉起了眼睛,讓腦筋清醒過來,好一會兒之後。
他才再度張開,看著焦心的眾人,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你們是誰?」
赫愷這句話讓赫母差點昏倒,赫父臉色難看,醫生也緊張了起來。
赫貞義走到愛子身旁,低頭看著他,忍著心痛柔聲說:「阿愷,我是爸爸,那是你
媽咪啊,你不認識我們了嗎?」
赫愷看了看赫氏夫婦,搖搖頭。
「那這些平時都跟著你的保膘、隨從,你也全不記得了嗎?」赫貞義顫抖著聲音再
問。
赫愷仍是滿眼的迷惘。
「醫生,你快來檢查看看是怎麼回事,快啊?」赫貞義滿臉著急的命令著一旁待命
的醫生,寶貝獨子竟然不認識父母了,教他怎能不心急?
在多名醫生為他做檢查時,赫愷都是睜著好奇的眼睛觀察四周,臉上表情複雜,有
驚奇、有困惑,不過,他沒開口詢問什麼。
「赫先生,令郎只是受了點皮肉傷,並沒有內傷,唯一較重的傷勢是在頭部,但我
們做過電腦斷層掃瞄,令郎頭腦一切都很正常,可能是受傷部位在小腦,才會造成赫公
子暫時的失憶,慢慢的他應該會逐漸恢復記憶才對。」主治醫生在詳細診視過病人後,
又問了赫愷許多問題,而赫愷幾乎都是搖頭,醫生們也沒遇到這樣的事,在商討一番之
後下了如此的判斷。
「什麼叫應該,你們難道不能給我更明確的答案嗎?我要知道確切的原因。」赫貞
義聽到醫生的說明當場拉下臉,不滿大夫提不出具體病因。
醫生們都明白赫氏的勢力,不敢有所輕忽,主治大夫連忙解釋:「赫先生,腦是人
類最難懂的部位,精密又脆弱,我們已經用最先進的儀器為赫公子檢查過了,得到的結
論就是如此,就算是換別的醫生再檢查,答案還是一樣的。失憶並非疾病,無法對症下
藥,只能靠赫公子本身慢慢的回想、靠他身邊熟悉的人幫他記起過去。
這是需要時間的,無法馬上就好過來。赫先生,我們也一定會盡全力幫助赫公子恢
復記憶的。」醫生的語氣非常誠懇。
赫貞義夫婦還是臉色不好,赫母流著淚提議要將赫愷送到美國醫治,兩老是傷心極
了。
此時赫愷開口了,「你……你們是我的爹——爸……爸爸和媽……媽吧?我現在腦
子昏昏沉沉的,想不起任何事,但只要給我時間好好想想,或許慢慢的我會想起來的,
你……你們別……別傷心了。」
兒子的安慰讓赫貞義夫婦有如吃了定心丸般,一顆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的心終於能
稍稍放下。
赫貞義臉上浮起了安慰的笑容,坐在病床旁寵愛的拍拍兒子的手,「阿愷,雖然你
喪失了記憶,還是同以前一樣的孝順,這讓爸爸好開心。」
赫母也笑了,摸摸兒子綁著繃帶的頭,「你這孩子就是嘴甜,聽你這麼說,媽也放
心多了。你現在頭還疼不疼?肚子餓不餓呢?媽已經讓傭人準備了許多吃的,你想吃什
麼都有。你昏睡了兩天,一定餓了,要吃什麼?」做母親的永遠都是最細心的人。
她的話提醒了赫愷:原來他有兩天沒吃東西了,真的感到好餓,當下不客氣的點了
點頭,「隨媽你的意思好了!」
赫母歡喜的喚著傭人將東西端進來,都是一些清淡好入口、適合病人吃的食物,不
同的是這些食物都是使用最上等的材料,血燕粥、以人參調味做出的小菜。
用多種名貴中藥燉熬的補湯,林林總總,擺滿了病房的桌子。
「爸、媽,你們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好嗎?」有過經驗了,再次開口叫人也不再覺
得那麼生疏,赫愷很能感覺到父母對他的疼愛與關心。
赫家父母當然說好了,一家三口圍在病房裡用餐,雖然環境不是很適宜,但只要赫
愷沒事,做爸媽的便很高興了。
用餐時,赫父、赫母談起了許多赫愷的習慣,也說了些往事,赫愷當然是記不得,
不過,他所表現出的穩定、平靜、全心接受且盡力去想起的態度讓父母感到高興安心,
有好的開始,那就一定能恢復記憶的。
尤其赫貞義對兒子的冷靜更是欣賞,在遭受這麼大的打擊後,還能如此沉穩、不慌
忙,反應依然靈敏精明,真不愧是他的兒子,是做大事的料,赫貞義欣慰極了。
吃完飯,赫母溫柔的囑咐兒子:「阿愷,媽咪知道你一向討厭醫院的藥水味,但是
你現在傷還沒痊癒,仍是要留在醫院一陣子,你就忍耐點吧!」
赫愷順從的點點頭,沒有反對。
赫家夫婦發覺兒子經此變故後,好似成熟長大了不少,兩老更加感到無比的開心。
而其他在這次意外中受傷的人,除了前座司機和保鏢傷勢較重,有內出血外,赫愷
的秘書阿泰、貼身隨從沙克都是骨折,同車的柳仙妮傷勢也不重,不過,比較倒霉是傷
在臉上,被車窗玻璃劃了道的五公分的傷口,所幸赫氏負責了她所有美容所花的錢,還
讓她得了次重量級的大宣傳,使得她名聲扶搖直上,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一個大意外能如此皆大歡喜的收場,真可說是幸運了!
☆ ☆ ☆
一個月後,在赫氏大廈的二十六樓,只見赫愷在他的私人游泳池中來回的游動,身
手矯捷的他已經看不出任何受傷的樣子,阿泰也下水陪著他游泳,沙克和幾名保鏢則在
岸邊聊天伺候。
在這一個月中,赫愷可說是重新再活了一遍二十八年來的歲月,除了借由身旁的人
口述瞭解自己的過去外,因為他的身份不同,所以從小到大每遇重要時刻,都有專人為
他留下照片或錄影帶紀錄,這也成了他恢復記憶最好的工具。
他是個名人,因此坊間關於他的報導也不少,赫愷一向喜歡看這些報章雜誌,所以
阿泰都將資料完整保留下來。赫愷是不嫌煩的將這些資料一一調出來看,想明白在旁人
眼中,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是最令赫愷身邊人納悶的,是他竟連生活上基本的事物都遺忘了,從電視、冰箱、
錄影機到所有電器用品的操作都要人重新教一次,當然汽車也不會開了,現代化的一切
他全部需要重新學起。此外赫愷在國外長大,所以能說英、法、日、中四國語言,可是
現在他除了中文記得外,所有的外文全都忘了,完全不會說,連醫生也查不出原因,無
法解釋赫愷的情形,只能歸咎於失憶的關係。為此,赫貞義本來有意帶兒子回美國治療
失憶的,但因為赫愷無法說英文和表達強烈要留在台灣的意願而作罷。
幸運的是赫愷的頭腦沒退步,還變得更加聰明能幹,每樣他不懂的事物經旁人解說
一次就能明白,實際操作一次便沒問題了,聰敏得讓人佩服。
另外不變的是赫愷的身手,身為大財團的繼承人,身家安全是最重要的事,除了有
保鏢時時跟著保護外,從小到大他接受過不少訓練,柔道、跆拳道、空手道都難不倒他,
如今失去記憶的赫愷雖然沒法打出各種武術的標準姿勢,但他卻是融會貫通,自創出更
高的武術招式,這能力讓他身邊的保全人員驚訝得嘖嘖稱奇。
赫愷本來就是我行我素的人,做事向來不按牌理出牌,加上喪失記憶,所以就算他
有異於往常的行為,個性、脾氣有什麼改變或不同的地方也不足為奇。赫家兩老嚴正的
交代過所有人,不管少爺做了什麼、改變了什麼,眾人都要無異議地接受,不可以多說
什麼,少爺想做任何事,底下的人也要全力配合。
其實這些事不必赫貞義多吩咐,跟在赫愷身邊的人也會聽從,這些人平時跟著主人
享遍了榮華富貴,赫愷對自己的手下、隨從又一向慷慨,這些人當然是對主人盡忠職守
了。
赫貞義夫婦也留在台灣陪伴兒子,見兒子每天都有長足的進步,適應能力強,愈來
愈恢復成以往的模樣,甚至比以前更好,提著的心至此才完全放下。
唯一只有語言一事有困難,語言不比學習其他事情那麼簡單,赫愷又將心思放在平
時會接觸到的事物上,所以語言就暫放一旁,等他有時間再好好想想這方面的事吧!
赫氏集團近年來的發展主力都放在美國,雖然有部屬可以處理日常的作業,但是赫
貞義總是赫氏的總裁,公司還是少不了他,他不能離開太久,於是在兒子極力保證自己
會康復、不會有問題之下,在台灣停留半個月後,偕同妻子離開回美國了。
「阿愷,你已經游半個小時了,要不要休息了啊?」
阿泰實在追不上赫愷的速度,也因為自己的骨折才剛好,他停在岸邊喘氣,見赫愷
游過來時問道。
赫愷看著阿泰笑了,「怎麼?累了嗎?」
阿泰全名叫秦岳泰,因為父母雙亡被送到孤兒院,後來得到赫貞義的領養。當初赫
貞義領養阿泰目的就是要他當赫愷的玩伴兼保鏢,阿泰和赫愷很合得來,兩人相處得好
像兄弟一樣,阿泰人優秀、能力強,長大後順理成章地成了赫愷的私人秘書,在赫氏裡
佔有一席之地,是赫愷的好助手。他年紀較赫愷大一歲,相貌、體格都不錯,是個人才。
阿泰自小就陪著赫愷一起長大,知道他的體力不差,但在失憶後,他的體力更是好
得讓人咋舌,以往兩人做任何運動都是平分秋色,現在他卻輸了赫愷一截。
阿泰點點頭老實承認,「我認輸了,你每天都要看資料學那麼多東西,總是弄到很
晚才睡,可是每天一早還有精神來游泳池游三千公尺,我怎麼追得上?早已是佩服得五
體投地了。」
就是因為要記、要學許多東西,才需要運動培養好體力,但看阿泰疲累的模樣,他
不想再苛待他了。「好吧,那就起來吧!」
兩人離開泳池,擦乾身體換上休閒服後,到樓上陽台吃早餐。
「你今天要做什麼?所有資料你全看過了,想明白的事務大概也都知道了,還想學
什麼嗎?」阿泰邊吃著盤裡的餐點邊問赫愷。
「從我發生車禍到今天有多久了?該有一個月了吧?」赫愷若有所思地提出。
阿泰看看手錶上的日期後點點頭,「沒錯,那是九月二十五號發生的事,今天是十
月二十五號,到昨天正好滿一個月了。」
「那很好,我只給自己一個月的療養期,現在期限到了也該結束了,要正式接受生
活的考驗了。」赫愷自言自語著。
「什麼意思啊?」阿泰聽不太懂他話裡的含意。
「意思是我完全復原了,是個很健康的人,你們別再將我當成病人了。」赫愷微笑
的告訴阿泰。
「你恢復記憶了」阿泰欣喜。
「我的所有過去已經完全裝在我的腦袋裡,說是恢復記憶也可以。」赫愷揚嘴一笑,
邪氣少了許多,反而多了份讓人難以捉摸的神秘。赫愷看阿泰還是用滿佈疑惑的眼光看
著他,他淺笑的提醒,「別看我了,快用餐吧,等會兒我想出門。」
「去哪裡?」阿泰嘴裡含著東西問道。
「悶了那麼久,想出門散散心。對了,阿泰,我交代你找的東西,你找到沒?」赫
愷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有,找到了。你出事被救起時,頸子上的確掛著條顏色很奇異的石頭項鏈,醫生
在急救時將項鏈脫下,後來這項鏈和你的東西一起被送回家裡來了,我讓人拿來給你。」
阿泰吩咐一旁伺候的傭人拿東西過來。
不久,那配著一條打著中國結絲線的七彩石項鏈就回到赫愷手上。赫愷將項鏈掛回
脖子上,放入衣服裡。
「阿愷,你何時買了這條項鏈的,我怎麼沒有任何印象呢?」阿泰感到奇怪。
「我也忘了何時買的,那天要出門時在抽屜看到,覺得不錯就戴在身上了,這回出
車禍能大難不死,我覺得和這顆石頭有關,或許它是我的護身符呢!」赫愷輕描淡寫的
回答。
阿泰點點頭,沒再多問下去。
吃完早餐,赫愷回房換衣服,看著鏡中穿著白色上衣、咖啡色休閒長褲、模樣俊帥
的自己,很滿意的點點頭。在一個月來的耳濡目染之下,不管是脾氣、個性、處事態度
及所有的事,在他盡力學習適應之下,他已經完全融入赫愷的一切,也在其中找到了合
於自己的生活態度,失去記憶只是一個轉變,在渡過艱難期後,他有自信做個屬於自己
的赫愷。
不久,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從赫氏大廈私人專用的車道中駛出,往南方奔馳而去。
☆ ☆ ☆
哎呀,真糟糕!心兒邊看手腕上的表,邊快步衝向路口的公車站牌。鬧鐘竟然沒電
了,害她今天睡過了頭,慘的是今早第一堂就有課,上課的教授是個思想極端保守的老
女人,最是反對選美這類拋頭露臉的活動,自從得知她要參選後,每次上課時總是對她
特別嚴格,不假辭色。心兒不願有把柄被那女教授捉到,以免影響她的成績,連帶波及
她研究所的甄試,所以對於這女教授的課她總是特別小心謹慎,因為自己愛賴床,昨晚
還特別將鬧鐘撥快半個小時,哪知道那個可惡的鬧鐘會半夜罷工,真是害慘她了。
心兒剛跑到站牌前,就看到公車已經揚長而去了,追也追不上。完了,下一班車又
不知道要等多久,只好搭計程車上課了。
可是現在正值上班的尖峰時間,計程車都是客滿,她根本攔不到。因為姐姐的意外,
媽對她的安全總是緊張兮兮的,前陣子常有機車肇事死亡的新聞,媽便不肯她騎機車上
學,將她的機車給賣了,要她搭乘公車,否則有機車代步,她也不必每天擠公車了。
怎麼辦啊?心兒一邊看表,一邊看公車來了沒,一邊又要注意能否招到計程車,忙
得她心神不寧,急得直跳腳。
此時,一輛摩托車停在心兒面前,機車騎士拿下頭上的安全帽,露出帶笑的臉龐溫
柔的看著她,「等不到車是不是?上車吧,我載你去學校。」那人竟然是潘兆緯,他停
車拿出置物箱中另一頂安全帽遞給心兒。
「你怎麼會從這裡經過?你家並不在這個方向啊!」看到他,心兒很驚訝。
「喔,我日前在這附近買了棟公寓做你的鄰居,昨晚才剛搬過來住;沒想到第一天
上課就能在路上遇到你,真是太幸運了。你第一堂不是有課嗎?快上車吧,再拖延會遲
到的。」潘兆緯為這樣的好機會而雀躍不已,安全帽更加明確的送到安心兒眼前。
心兒連忙搖手拒絕,「不必了,不好意思麻煩你,我想公車馬上就來了。」
「你看,還有那麼多人排隊在等公車,就算是公車來了,你也不一定能擠得上。我
記得你第一堂是李教授的課,她一向討厭學生遲到,你不想被留下紀錄吧?
坐我的車才不會遲到,別猶豫了,快戴上安全帽上車吧!」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
潘兆緯當然要好好把握了,極力勸說心兒。
心兒躊躇著,她不想麻煩潘兆緯,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牽連,但是不坐他的車就一定
會遲到,讓她在兩難之中不知該如何抉擇?
「心兒,你還在想什麼?快上車啊,你真想遲到嗎?
李教授罵起人來可是不留情的。你若不想讓別的同學看到你坐我的車,我可以送你
到後門下車,別再遲疑了,上車吧!」潘兆緯微笑道,賭定心兒一定會坐上他的車。
心兒看看路的那端仍然沒有公車的影子,也沒有計程車,又見潘兆緯滿臉希冀的神
情,想到李教授嚴苛的模樣,自己似乎沒有別的選擇。她咬咬唇,無奈的伸手接過潘兆
緯的安全帽,準備要坐上他的機車。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加長型的大轎車猛然在他們身邊停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
車裡下來,快步走到心兒身旁,大手一把搶下她手上的安全帽,丟還給潘兆緯,撂下一
句話,「坐機車太危險了!」然後強攬著心兒坐上大車。「到×大學。」赫愷上車後,
交代司機目的地。
這一切都發生得那麼快,在心兒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時,她就已經坐在舒適的大車
裡。
白色的勞斯萊斯很快地融入了車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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