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這樣說。
「那怎麼辦?」可人問。
「我就是要趕快進宮處理這件事,要忙上一陣子了!」宇文旻很煩惱。
「要告訴纖纖嗎?」可人問丈夫的意見。
「她不是恨不得擺脫四皇兄嗎?現在如願了,一定很高興,你想說就說吧!」宇文旻回答妻子。
纖纖聽得很清楚,也無法再聽下去,她摀住嘴直奔房間,淚水沿頰邊灑落,悲痛欲絕!
跑到一半,淚眼模糊的纖纖撞上了人,她索性坐在地上掩住臉,哀傷的哭泣起來。
撞倒她的人,連忙蹲下要扶起她,卻被纖纖推開。
「走,別理我,不要理我,不……要管……我……」纖纖邊哭邊叫,兩手掩住臉失聲痛哭。
「你……為什麼哭?」那人輕聲問。
悲慟至極的纖纖無法再掩住自己的傷心,她發洩般的哭喊:「我不……不要他死,不要他……他死啊,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丟下我……不……不管?怎麼可……以!沒有他,我該……怎麼辦?我要怎……怎麼活……活下去?我……會活不……不下去的,他……不能丟……丟下我啊……」
「誰丟下你,他是誰?」那人悶聲又問。
「他……他是我肚……肚子裡孩子的……爹,他狠心……狠心的丟……丟下了我和孩……子不管,他好狠……好狠心,不……要,他不能……這……這樣做,不……能……」纖纖沙啞的哭叫。
「你不是很恨他嗎?」那人用歎息的語氣說。
「我以……以前是恨……恨他,可是現……現在,嗚……」纖纖哭得直喘氣,哀痛的話說不下去。
「現在怎麼樣了?」那人問得好焦急。
纖纖放聲大哭,模糊的語音從哭聲中斷斷續續傳出:「現在……現在我……我愛……愛他,我……愛上他……了,我愛他啊……我好愛……好愛他,可是他……他卻……不可以……他不可以丟……丟下我的,不可以!咳……」太激動了,她劇烈的咳了起來。
那人手忙腳亂的要為纖纖拍背,但他才碰到纖纖,她便像躲避鬼蛇般急忙閃開,對眼前大鬍子的男人怒喊:「別碰……我,除了我夫……夫君外,任何男人都不……不可以碰我,你走……走開……夫君,我要去找……找……夫君,我要……去找夫君……」
纖纖奮力的從地上爬起,腳步踉蹌的往前衝,那人急跟在纖纖身旁,「你要去哪裡找你夫君啊?」
纖纖沒回答,她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和夫君在一起,就算是陰曹地府,她也要跟去。
她跑到了池塘邊,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就要往下跳。
「纖纖!」一聲怒吼,一雙強壯的手臂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她,將她拉回。
「不可以做傻事,誰讓你這麼做的,不准!」
這個聲音、摟著自己的感覺,還有那熟悉的氣息,纖纖急急轉回身要看清楚,但是抱著自己的卻是那個撞到她的男人,她瞪著他濃密的鬍子,虛弱無力的問:「你……你是誰?」
宇文晟真是哭笑不得,他不過是留了鬍子,她竟然認不出來了,他大聲的回答纖纖,「我是你的夫君啊,小傻瓜!」
纖纖受到太大的打擊,精神耗弱,她臉色蒼白、表情混亂,無法再接受刺激了。「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不是……」拚命掙扎要離開他的懷抱。
宇文晟看出了纖纖神志不清,反手點了她的睡穴,讓她平靜下來,抱起她急衝回纖纖住的客房,大聲要下人叫御醫過來,也怒氣騰騰的想殺人。
老五是怎麼回事,玩計謀可以,但不能太過分,他卻差點逼瘋了纖纖,若他沒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老五真是活膩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訓老五一頓,為纖纖出這口氣。
☆ ☆ ☆
「夫君,夫君……」虛弱的叫聲急促的呼喊著,讓在一旁照顧的宇文晟連忙靠近響應她。
「小王在這兒,纖纖,小王在這兒,別怕,醒醒,快醒過來!」溫柔的撫摸著纖纖的臉。
纖纖緩緩張開了眼睛,眼前的一切由迷濛漸漸轉為清明,當她看明白俯身注視她的人時,眼淚再次滑下,她嬌弱的哽咽喚著人,「夫君,是你,真……真是夫君你……嗎?」
「對,是小王,小王就在你身遢,乖,別哭了!」宇文晟心疼的抱起纖纖,摟入懷中,他將鬍子給剃了。
纖纖緊緊的抓著宇文晟的衣襟,喜極而泣,夫君在她身邊,真的在她身邊了!
「不要哭了,御醫說懷孕時哭對你的身體不好,別哭了,乖,不要哭!」宇文晟低頭吻去了她的眼淚,輕輕往下滑,最後忍不住蓋住了她的小嘴,他好久、好久沒吻她了。
不同於以往,失而復得讓纖纖熱烈的反應宇文晟的吻,宇文晟在驚訝之餘也高興的給纖纖更多的熱情。
纖纖真不願放開這個吻,小手攀著夫君貼緊他,迫切想要他的愛憐,但她虛弱無力,一會兒後就氣喘吁吁,宇文晟擔心她的身體,用了過人的自制力停下吻。
「淚娃娃,別玩火,小王若克制不了會吃了你的!」宇文晟對纖纖咬耳朵,語氣裡的慾望濃得嚇人。
纖纖偎在丈夫懷中羞紅了臉,但也甜蜜得讓她臉上又有了笑容,不過她馬上有了疑點,抬頭看著丈夫。
「夫君,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不是……」「死」字不吉利她不想說,但她明白丈夫瞭解她的話。
「小王不是死了嗎對不對?其實這是為了要知道你對小王的情意,故意說給你聽的,當五皇弟和皇弟妹要出手幫忙時,小王很高興,但也說不能做得太過火,沒想到他們還是沒拿捏好,把你嚇壞了,對不起!」宇文晟老實告訴纖纖。
纖纖瞪大眼,聲音顫抖著:「原來……原來一切都……都是騙……騙我的,你……你們怎麼可以這……這樣?太……太過分了!」眼圈又紅了。
「別哭,不可以哭了!對不起,全是小王的錯,對不起,不要哭了!五皇弟和皇弟妹對你說的大部分是事實,只是他們故意讓你誤會小王出事而已,小王想明白你的心,若你對小王的生死真的不在乎,那小王便不再來打擾你了,如同皇弟妹說的,讓你自由做任何事,小王會永遠消失在你眼前。但得知道你還惦記著小王,小王好高興,日夜奔馳趕回來要見你,也要五皇弟趕快將實情告訴你,哪知他們卻繼續讓你誤會下去,還差點逼你走上絕路,太可惡了!不過,小王已經教訓過五皇弟為你出氣了,纖纖若還生小王的氣,不管要打要罵,小王絕對接受。」宇文晟誠懇的向纖纖解釋。
纖纖就算有再多的氣,看他小心又誠摯的道歉也沒了,她注意到丈夫左眼角下的淤青,緊張的輕撫著問:「夫君你怎麼受傷了?」
「那是本王爺的回禮!」一個語氣不善的聲音插入,宇文旻摟著愛妻走入客房,他的右眼黑了一圈。
纖纖驚呼:「你……」看看宇文旻,再看看夫君,她不知道該如何圓場。
可人輕笑,聰慧的化解纖纖的無措,「打是情嘛,不要緊,兄弟打架會越打越好的,纖纖你不必感到內疚,只要你和四皇兄和好,這樣的代價便很值得了!」
「可人,謝謝你!」纖纖眼裡滿是感激。
「皇弟妹真是機伶聰敏,難怪太后、皇后會這麼疼你,纖纖,你可要多和皇弟妹學學啊!」宇文晟微笑的稱讚可人。
纖纖溫柔的對丈夫點頭,這是應該的。
「謝謝四皇兄的美言,四皇兄能以寡敵眾打敗旱族,議可人好敬佩!」可人微笑的回答。
「皇弟妹好說了,像皇弟妹如此蕙質蘭心的女子當世少見,五皇弟這個花花公子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宇文晟暗貶弟弟。
「喂,別贏回老婆的心就過河拆橋,顧好你的寶貝就行了,別來挑撥我們夫妻的感情。」宇文旻抱緊了可人,不客氣的頂回去。
雖是鬥嘴,氣氛卻是溫馨幸福。
纖纖給可人一個甜美的笑容,緊靠在丈夫懷中,慶幸自己終於打開心結找到了好歸宿。
原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她差點就失去了,從今以後,她一定會好好把握住。
☆ ☆ ☆
尾聲
京城裡流傳著兩件大喜事,主角都是四王爺宇文晟,一是他打敗旱族,確保了北方邊疆的安全;二是他娶了三側妃,人選是江南總督褚大人的千金褚纖纖。
本來王爺位高權重,娶三五個側妃也不是稀奇事,除了正妃外,小妾入門其實不必如此盛大慶祝,可是這個三側妃與眾不同,除了她是五王妃的閨中好友外,肚裡也懷了四王爺的孩子,被重視寵愛的程度自然不在話下。這說明了為什麼四王爺這回娶側妃會這麼隆重,連皇上都親自主婚,風光十足。
其中最高興的就是側妃的父親褚士軒,有了如此強而有力的女婿,他還愁仕途之路不順嗎?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了,他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婚宴舉行完後隔天,宇文晟就要回邊關了,他有保家衛民的責任,不能離職太久,於是在京城百姓夾道歡送下,離開了京城,他的新妃子當然是同行了。
宇文晟看著趴在窗邊看風景一臉笑瞇瞇的寶貝,感到好疑惑,忍不住問:「纖纖,你很開心?」從親人送別場面到上馬車離開,她的笑容都沒少過,以纖纖愛哭的個性,宇文晟還擔心她會依依不捨而哭個不停呢,卻意外沒看她掉一滴眼淚。
纖纖回頭靠入丈夫懷中,笑著點頭。
「為什麼?到邊關就見不到你娘和可人了,你不會難過?」淚娃娃何時改性了?
「不會啊,要見娘,纖纖可以回娘家玩,想看可人,夫君到京城面聖時,纖纖也能跟著回京,大家想見面,機會很多的!」纖纖開朗的回答。
「你真的這麼想?」纖纖竟然想開了?這讓宇文晟驚訝。
纖纖摸著丈夫的頸項,露出迷人的笑靨:「對啊,因為纖纖明白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
纖纖俏麗可人的模樣讓宇文晟心疼,摟緊懷中嬌軀輕啄著她柔細的粉頰問:「什麼道理?」
纖纖和丈夫親愛一番後,才輕快的說:「就是歸宿囉!娘的歸宿是爹,可人的歸宿是五王爺,而纖纖的歸宿就是夫君了,每個女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歸宿。所以,纖纖能在夫君身旁就很高興了,娘和可人也一樣啊,我們雖不能常常在一起,卻知道彼此都過得很開心,這就夠了,纖纖不貪心。」經歷許多波折,她真的長大成熟了。
宇文晟聞言滿心動容,摟緊了纖纖。「你真是小王的寶貝,永遠的寶貝!」
不過纖纖還是沒忘記提醒丈夫,「夫君,其實纖纖還是很愛哭的,夫君你要多包容了!」
宇文晟笑著噙住愛妾的小嘴。「當然,你的一切小王都愛,小王就是愛你這個淚娃娃!」
夫君的深情告白逼出了纖纖的眼淚,她笑著流淚。「夫君,夫君……」模糊的語句從雙唇中逸出。
「唉,又哭了!」宇文晟心疼,他發誓要用柔情化去愛妾的眼淚,淚娃娃的珠淚是他的寶貝,他會用一生來珍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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