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屠氏後她會悵然若失,為什麼剛才她會聽顧非凡說話聽得人迷無比,為什麼
屠奕北的身影、聲音總在她心裡盤旋不去……
她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為自己的發現喜悅還是悲傷,她已心有所屬,但她心之所
想的人一點也不知道她的情懷。
她是在妄想麻雀變鳳凰嗎?
不,她只是愛上一個人罷了。裡,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以為他看起來是一派雲
淡風輕,可是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全瓦解了。
他想見她的不是嗎?否則他就不會可笑的向紀曉多提出要上來喝杯茶的主意,可除
此之外,他真的找不到其他方法可以光明正大的見到她。
「我很好。」曉鎮潤了潤唇,覺得此刻的自己笨拙極了,她竟然不敢抬眼看他,這
真是欲蓋弭彰。
曉鄉敏銳的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她看看曉鎮又看看她的上司,曉鎮臉上那少見、
侷促不安的表情,和奕北臉上那掩不住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她
想,她懂了,不過怕是他們兩個還不懂。
「曉鎮,幫我招呼總經理,我去洗澡了。」說完,曉鄉就一溜煙的消失在客廳。
曉鎮沒想到姊姊會這麼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曉鄉跑得比飛得還快,她只能眼睜
睜的讓自己與奕北獨處,心跳得愈來愈快。
「咳!」奕北重咳一聲,他清了清喉嚨才開口,「公司的職員都穿上制服了,大家
都很高興,我想,我應該感謝你那日給我的建議,現在女職員的遲到率已經大大降低,
這都是你的功勞。」
「真的?」曉鎮的眼眸亮了起來,他的話讓她放鬆了情緒,她要自己試著再把他當
成上司,這樣她可能會好一點,不會心跳得那麼厲害,也不會患得患失的像清竇初開的
少女。
「明天是星期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奕北忽然沒頭沒尾的問她。
這邀約雖來得奇怪,可是他的表情卻再正經不過,甚至,其實他是板著俊帥的臉孔
問她的。
「好。」曉鎮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回答,她連考慮都沒有就答應了。
一抹鬆了口氣的表情從奕北眼中掠過,他蜇身開門,死板的說:「我走了,明天早
上九點來接你。」
不等她回答,他開門離去,足音逐漸消失於樓梯間。
曉鎮呆立在客廳中,覺得剛才的一切如幻似夢,恍恍惚惚的,她感到自己臉頰很熱,
胸腔也很熱,奕北真的來過?
她突然飛奔到窗前,拉開窗簾往外看去,奕北正在發動車子。
不是夢,他真的來過,而且還約她明天見面,她很不可思議的發現自己居然想歡唱,
她迷迷糊糊的想,原來,他帶給她的喜悅是那麼大呵,她喜歡他的程度已經超過自己所
想像,完全不能解釋,愛情來了就是來了,擋也擋不了。
曉鎮歎了口氣,既滿足,又喜悅。
穿著睡施的曉多邊擦著濕頭髮邊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妹妹駐立在窗畔,整個眼睛都
燃燒著光彩,知道她臉上那詩意。作夢的表情已經很明顯的指出一件事——她戀愛了!
曉鎮戀愛的對象,很顯然是她的頂頭上司。
「屠總約你明天出去?」扭開電視頻道,曉鄉故作不經意的問。
飛快的回過頭去,曉鎮看著姊姊,扇動著睫毛。「姊。」
她知道就因為她們姊妹是孤兒,所以姊姊反而有點輸入不愉陣的傲氣,寧可她找個
平凡一點的男朋友交往,也不願她高攀豪門。
曉鄉溫柔的笑了笑。「你已經長大,是大學生了,也向來早熟懂事,只要你覺得高
興就好,姊姊沒有意見。」
曉鎮沉吟一會。「可是你說過,我們與屠氏完全不配。」
她坦白的點點頭,「那是我害怕他欺騙你的感情,所以才那麼說,畢竟時下多得是
富家子弟玩弄貧女的社會新聞,可是我剛剛看見屠總看你的表情,與你一樣的緊張,我
就知道他對你是認真的。」
有了姊姊的認同,曉鎮的心裡總算踏實了些,起碼這不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但
她心底的患得患失依然嚴重,也沒有預期愛情會翩然降臨在自己生命中,她一點也不想
逃避,因為奕北就像一塊磁鐵,已牢牢的將她吸住。
第一次與奕北非因公而出遊,晚鎮既緊張又輕鬆,沒想到褪下筆挺的西裝,穿著圓
領灰色上衣搭配灰色毛呢抽繩長褲的他也那麼挺帥,有種優雅內斂的流行感,與平時總
是西裝革履的嚴肅截然不同。
奕北直接將車開到淡水,今天的天氣很好,早秋的涼意不深,但天高氣爽,遊客三
三兩兩,顯得優閒無比。
「下車走走。」
下車後,他很自然的牽起曉鎮的手,令她心底一片暖洋洋的,淡淡的笑容不禁在她
唇邊擴散。
早晨的空氣朝他們撲面而來,兩人穿過一間古老的廟堂,奕北開口說:「這是我第
一次到淡水,不知道哪裡好玩,我們隨便走走,你想停下來就停下來,肚子餓了就告訴
我,我們再隨意找家店面吃東西。」
「你第一次來淡水?」曉鎮揚起眉毛看他。「那麼,你怎麼會想帶我到這裡來呢?」
淡水她曾來過好幾次,都是跟學校的同學來,她倒是很驚訝他不曾來過這美麗的淡
水小鎮。
「因為,」他皺著眉心,有些彆扭的說:「昨天我把秘書課的秘書全叫進辦公室,
問她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十個秘書有六個回答淡水,所以我想,淡水或許真是個約會
的好地方。」
「就這樣?」她更驚奇了,強忍住笑意,還有些許感動的情緒在她心裡發酵,除了
他的工作,他對她也不是全然沒有心的不是嗎?
「對。」他點點頭,很嚴肅的問她,「你不喜歡這裡?」
曉鎮搖搖頭,笑容在她的眼底,也在她的眉尖。「不,我喜歡極了,也來過很多
次。」
聽見她的回答,他更嚴肅了,他盯著她,敏銳的問:「你曾經和男孩子來過?」
在愛情面前,他還是自負、驕傲的屠奕北,不容許女朋友一心兩用,也不容許她有
選擇的餘地,他必須是她惟一的目標。
「對!」她不假思索的回答他。
蹙起眉心,她毫不考慮的回答令他不舒服極了,他凝視著她,不著痕跡的鬆開她的
手,「很重要的男孩子嗎!」
她微笑著,輕輕的搖搖頭。「一點都不重要,只是同學,我和一大堆同學一起來
的。」
眉頭峰地舒展開,他重新牽起她的手,漫步穿過市區,往淡水的郊外走去。
她的小手被包裹在他修長的大手之中,他手掌粗大,令她覺得很溫暖、很安心,他
的步伐也很大,且不懂得體貼的等她,她要加快腳步才跟得上他,但她一點也不累,渾
身仍是暖洋洋的,這暖意薰得她兩頓也紅通通。
他們在郊外的松林裡流連,感受薰人欲醉的微風和檀香,午餐是在淡水街道上一家
整潔美味的海產店解決,下午他們逛了紅毛城又遊遍淡江農場,在那裡的茶藝館泡茶,
欣賞青山綠水,直到黃昏,在淡水的美麗晚霞中,他們才開車返回台北。
夜幕已經低垂,公路像銀河般美麗,奕北扭開頻道收聽路況,不經意的說:「我有
一個妹妹叫中中,她成績很差,即將考大學。」
「哦?」她從不知道他的家庭狀況,只知道他有三個哥哥都在屠氏工作,沒想到他
竟還有妹妹。
「我認為中中很需要一位家教老師。」他分心看了曉鎮一眼,直接問她,「你願意
當中中的家教老師嗎?你各科成績都很優秀,我認為是最適合的人選。」
當然,除了她的優秀外,他想常常見到她才是重點。
「我?」她沉吟了會,「我已經有家教了,恐怕無法專心教你妹妹,你要不要考慮
另外幫她請一位老師?」
奕北根本不理她的建議,仍遠自問著,「你的家教不是每天吧?」
他當然知道可以為中中另請家教老師,天底下家教老師多得是,可是,他又不想見
他們,他想見的是她,再怎麼強人所難,他也非要她當中中的家教不可。
「每個星期的一。三、五晚上。」
奕北點點頭,不容量詠地決定,「那麼從下星期開始,每個星期二、四、六的晚上,
我去接你。」
曉鎮第一次踏進宅,就是在她與奕北首次約會的雨天之後,星期二的晚上,奕北開
車直接將她接到他家裡。
當她踏進這華麗的店堂時,覺得自己有種置身宮殿的錯覺,這房子太豪華了,乍看
之下,簡直就像五星級度假飯店的大廳嘛。
「中中,過來。」奕北凌厲的喊著,「從今天開始,紀老師負責教你英文,要用心
聽課知道嗎?不許偷懶。」
中中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審視著她的新老師,眉毛皺成一團,表情也一下子垮了下
來。
當小哥說要幫她請家教,以防她成績太爛會落榜時,她覺得被嚴重的污辱,可是現
在,當她看到她的老師之後,她覺得那污辱簡直要乘以百倍,她要抗議,小哥居然找了
個她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小女生來教她,她不要活了啦,這若傳出去能聽嗎?
「她跟我一樣大嗎?」她不甘願的撇撒唇,「我才不要她教我咧,我應付得來功課,
若不會,有行優姊姊會教我,用不著她。」
奕北惱怒的盼著妹妹。「不許你沒有禮貌。」
這丫頭不是對什麼人都過份熱絡又和善嗎?今天發什麼神經,居然對曉鎮這麼不客
氣?
中中皺級鼻子,不服氣的反駁,「我哪有沒有禮貌,我只是實話實說,她看起來那
麼小,搞不好才十五歲,居然要教我……」
奕西解圍的走過來,溫和的說:「中中,二哥不覺得你這位新老師只有十五歲,紀
老師應該快滿二十歲了吧,是不是,奕北?」
奕北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她叫紀曉鎮,是我秘書紀曉鄉的妹妹,今年十九歲,台
大外文系二年級的學生,這樣有沒有資格教你呢,屠奕中?」
中中被他那森冷的語氣嚇得頓時沒了志氣,她這個惡人誰都不怕,最怕她那得理不
饒人的小哥,她吞了下口水,點頭如搗蒜,「有、有!」
「很好。」奕北冷漠的下命令,「現在,你帶紀老師到書房,我隨後就到。」
「哦,紀老師,請。」中中不敢違令,立即乖乖地領著曉鎮到書房去。
「這女孩很漂亮。」見曉鎮隨著中中進入書房之後,奕東這才後知後覺的發表他的
感想。
奕北撇撤唇,「她當了我的秘書四十天。」
「什麼?」奕東挑起眉毛,竟有這種事,他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奕北不必問也知道他大哥在想什麼,他哼了哼,冷嘲熱諷的說:
「當我在水深火熱的時候,你們正在歐洲逍遙,玩得很快樂,怎麼會牽掛我的死活?」
「哇,有這麼漂亮的年輕女孩當你秘書,老弟,你艷福還真不淺,有沒有發生什麼
動人的辦公室戀曲啊?」奕南立即聰明的將那個敏感話題轉開,以免他的怨氣又排山倒
海的朝他們掃來,那他們可就真的吃不消了。
「懶得跟你們說。」
奕北傲然的踱進書房,他得去監視中中,以免她對曉鎮不禮貌,他可不想給曉鎮任
何辭掉這份家教的借口。
「奇怪,他居然沒有反擊。」奕南有點意外,看著奕北走進書房,他很犯賤的還覺
得有點意猶未盡。
照理說,依奕北的個性不會那麼輕易結束話題才對,他的毒舌總會讓每個人都招架
不住,可是今天他居然很溫和,對自己那若有似無的調侃也置若罔聞,這太詭異了。
「我也有同感。」奕東停止翻書報的動作,也望著書房。
他們都覺得奕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或許是他們想太多了,奕
北能有什麼不對勁呢於他可是屠氏最負責的領導人哪,除了工作,他們都知道他對什麼
都沒興趣。
既是如此,那不就結了嗎?他們還納悶個什麼勁兒。奕南笑笑的搔搔頭。
自從答應兼任中中的家教之後,曉鎮發現自己的生活發生嚴重的改變,因為奕北的
司機居然每天都到學校門口接她,連不必到屠宅敦課的日子也來將她舒舒服服的送到顧
宅,這優厚的禮遇讓她不自在極了,也在同學之中引起側目。
這天晚上教完中中,在奕北送她回家的途中,她決定和他好好談一談,希望恢復自
己騎單車的日子,那將會令她自在許多。
「不要司機接送?」聽完她的要求,奕北不以為然的揚起眉。
她點點頭,堅定的看著他,「對,從明天開始,請你不要再派司機到校來接我。」
他挑眉問道:「那麼你要怎麼到我家?」
曉鎮老早就想好答案,她不疾不徐地說:「我可以騎腳踏車或是搭公車,總之,我
會自己想辦法就是。」
奕北哼了哼,「你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增添自己的麻煩,有司機接送不是很好嗎?
你不必把時間浪費在搭乘交通工具上。」
知道他不懂得她的心理,她簡單的下結論,「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希望由自
己來安排我的交通問題。」
「是你的自卑感在作祟嗎?」在紅燈前停車,他盯著她,問得直接又殘酷。
曉鎮一愣,是嗎?是因為她潛藏的自卑感,所以她才會那麼堅持不讓他的司機接送?
看來,這份感情在她心中還是有身份懸殊的壓力,自己好像還不能完全放開心胸,
他與她也有同感嗎?否則他怎麼會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曉鎮默然不語,車廂裡一片沉默,奕北將車開到紀家公寓樓下,引擎仍沒熄火,他
只是側身看著她。
「晚安。」曉鎮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她只輕輕道了一聲晚安便
準備下車。
奕北突然拉住她的手,皺著眉,「先別走,我們聊一聊。」
隔著自排檔,她的手被他緊緊握著。
曉鎮歎了口氣,看著他,無奈的說:「我弄得一團糟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
麼回事,我懂你的一片好意,但你的司機與房車都讓我覺得很……很……」
「很顯赫?」他替她接口。
「可以這麼說。」她垂下眼睫毛,覺得疲累,愛情也會讓人疲累嗎?或許只有不對
等的愛情才會讓人疲累吧。
奕北盯著她。「那麼我問你,你會因為這樣而不願跟我交往嗎?或者,你報本不覺
得我們在交往?」
有時他會懷疑自己是否太一廂情願,他從不曾詢問過她的意願,直接就當作她對他
們的交往沒有意見,或許,她另有意中人……
曉鎮急忙解釋,「怎麼可能?我當然不會否定我們正在交往!」
從那日在淡水他率起她的手,她就知道他不是在遊戲,而她,則遠在淡水之行前就
察覺自己不知不覺中愛上他的心情,在她激動的對自己剖白這份感情確實存在之後,她
怎麼可能會否定他們在交往的事實?
「那好,我關心我的女朋友,擔心她吹風受寒而派司機接送,這有什麼不對?」他
繼續咄咄逼人的問。
「沒有。」她簡直無話可說。
「很好。」奕北滿意了,撫上她的面領,他催眠似的開口,「明天司機還是一樣會
去接你,待會上樓洗個澡,早點睡覺。」
「嗯。」曉鎮除了點頭,想不出自己還可以有什麼回應。
被他呵護的感覺真的很好,每天早晨一醒來,她就會猜想他在做什麼,也渴望見到
他,她喜歡他,然而他完美的家世又令她有點卻步。
老天,她好矛盾,也覺得自己好矯情,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灑脫一點吧,紀曉鎮,
愛情不捨人失去骨氣和尊嚴,該勇敢的接受它才對呵。
「現在,閉上你的眼睛。」奕北輕聲的命令。
曉鎮依言閉上,當她的唇瓣被他輕輕吸吮住,她還不相信他就這樣吻了她。她慌張
的睜開眼睛,接觸到他有點懊惱的眼神。
「我不是叫你閉上眼睛嗎?」奕北惱怒的低喝。
「哦!」曉鎮連忙又閉上眼睛。
車廂裡一片靜謐,彼此都聽見對方緊張無比的心跳聲,他重新吻住她,這次是真的
吻,他的舌尖竄了過去,灼熱的舌正在她唇舌間翻攪,品嚐著她初次、最無假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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