苾心在邁帥的嚴格把關下,兢兢業業地進行她的瘦身大計,十五天之後,她以
驚人的速度減了十二公斤,當鏡中那略有曲線的人兒躍進她眼簾時,她竟然目瞪口
呆,對自己那前所未有的楚楚動人著了迷。
「如何?塑身是不是沒有你想像中困難?」邁帥站在她身後,欣然接受她眼中
的驚歎之意,那代表著對他的專業肯定。
除此之外,他不得不承認她日復一日吸引著他的目光,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面
對裸身的她,但此刻,她充滿女性柔美的胴體仍讓他興起莫大反應,他下腹之處從
十分鐘前她褪下浴袍就挺立到現在。
現在,他要坦白的問問自己這些天來,究竟對苾心起過幾次反應,然後,再可
笑的把這些生理反應歸咎到他太久沒碰女人上頭去。
「這真的是我嗎?」苾心癡迷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不僅曲線變玲瓏了,連臉
型也變小。
邁帥按著她的雙肩,堅定地說:「這是百分之百的裴苾心,一個有絕對吸引力
的女人!」
別說吸引力了,現在的她簡直有魅力極了,她的雙眸漆黑如夜,小巧甜蜜的鵝
蛋面頰,白皙如玉的頸項,豐滿挺立的雙峰,雙峰的中心,花蕾泛著淡淡粉紅,異
常逗人遐思。
苾心有掩不住的羞赧。「你真那麼認為?」
對於自己身體的變化,她有點不安、有點羞怯,還有點不確定,因為她還沒有
建立起屬於自己的自信心。
邁帥勾起唇角,笑意堆在唇邊。「我的目光就是最好的答案,如果你沒有吸引
力,我會看你看這麼久嗎?」
似謔非謔的說完,他費力的將眼光調轉開,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淺紫色的長洋裝
遞給苾心。
「穿上這件洋裝,我在外面等你。」吩咐完,邁帥順手替她帶上更衣室的門。
苾心瞪著手中的洋裝,淺淺的紫色柔美無比,這是她從未嘗試過的顏色,因為
大家都說胖的人最好不要穿淺色,那只會顯得更胖,所以她很少嘗試去穿淺色系的衣服。
而現在,這件洋裝就是淺色系的,還是富有羅曼蒂克的紫色,她該穿嗎?穿起
來會不會讓她看起來腰更粗、腿更肥……
洋裝的款式似乎稍微太暴露了一點,雖然是長袖,但胸口開得極低,在大腿處
又有開叉,她真怕自己會把這麼有設計感的洋裝穿成四不像,怕她讓洋裝的味道走
樣,更怕自己把洋裝撐破……
猶豫半天,苾心心還是換上了。
當她走出更衣室,彆扭得不敢看邁帥的反應,她一定丑極了,這洋裝對她來說
太緊了,害她原本就突出的上圍在低領的烘托下更顯驚人魅力,她一點都沒有自豪的感覺,反而渾身不自在。
「很美,很適合你。」邁帥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酥胸半裸的她比全裸更迷人,
如果她的腰腹能再減五公分一定更具誘惑力。
苾心扭捏地道:「我覺得……很不習慣,胸口涼涼的。」
邁帥笑了。「你會慢慢習慣,以後你的衣櫃裡只能有這類衣服,收起你那些運
動衫、運動褲,那些寬大的衣服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愈吃愈多。」
苾心點點頭,在他的面前,她似乎除了點頭就沒別的選擇,他的話像金科玉律,
叫她奉行不違。
「走吧,該出發了。」他看看手錶。「我訂了七點半的位子,遲到座位會取消,
浪費了你這身美麗的妝扮就可惜了。」「去哪裡?」苾心迷糊的被他帶著走,她根
本不知道他另有計劃,她以為他是要她穿好玩的。
由邁帥駕駛的拉風跑車飛馳在公路上,夜晚的星空燦爛迷人,苾心的心情漸漸
放鬆了,她開始幻想自己是坐上馬車的灰姑娘,正要展開一段未知的幸運之旅,還
不時偷偷地看一眼邁帥挺俊的側臉,他駕車的姿勢熟練又穩健,專注的模樣令人傾
倒,老實說,她覺得他比星空更迷人!
沒多久,苾心還沉浸在自己的天馬行空裡,車身在一棟極為典雅的兩層樓法國
餐廳前停下來,泊車人員隨即替他們將車開走,邁帥風度翩翩地挽著苾心的手進入餐廳。
門裡是一處高雅的華麗天地,座無虛席,放眼所及,儘是高貴的紳士淑女們在
用餐,他們衣著考究,舉手投足是渾然天成的優雅,他們低聲交談與品酒,幾乎有
一半的客人都是外國面孔。
看著周圍餐桌上那些令人垂涎的美食,苾心顯得侷促不安,這段日子她好不容
易將自己的口腹之慾控制住,來這裡不啻是要讓她的努力毀於一旦。
邁帥看出她的掙扎,笑道:「來這裡不是要你大吃大喝,有個美食家母親,你
也必須要有這方面的常識,你總有機會出席宴會,相貌之外,男人也不喜歡只吃垃圾食物、不懂餐桌禮儀的草包。」
聞言,苾心的喉間像梗著一塊石頭,她想,她大概就是他永遠不會喜歡的那種
草包吧!就算日後她變美又如何,他早已看過最醜陋的她,怎麼會笨得去喜歡一個
經他手而雕琢的女人呢?
兩人落坐後,面對繁複的菜單和趾高氣昂的服務生,苾心不得要領的看著邁帥
求救,她覺得服務生的眼光好像正等著看她出醜。
「別緊張,法國人有優雅的文化素養,法國菜無論在世界各地都是最頂尖的美
食,所以我們這頓飯至少要吃三個鐘頭,我會慢慢教你。」
在邁帥的耐心指點下,苾心首次嘗試替自己點菜,她點了一個清爽開胃的螫蝦
沙拉當前菜,主菜則選了鮭魚佐龍蝦醬汁,甜點是泡鼓棉糕,主菜搭配微甜的白酒。
當餐具與開胃菜送來之後,苾心開始有種興奮的感覺,贅蝦顏色鮮美,肉質精
致,燈光又幽柔得令她氾濫起要命的浪漫情懷,她知道自己不該又三八兮兮的想入
非非,邁帥帶她來這裡不是約會,他是在教課,她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一點。
「正式的法國菜,每道菜只上一副餐具,大刀配大菜,小刀配小菜,不同的酒
也有不同的酒杯,這些繁文褥節都是教養的表現。」
苾心一邊送美味的螫蝦入口,一邊留心聽邁帥的講解,她知道自己邁向名門淑
女之路還長得很,她必須用心學習,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最大的成效……可是,
當時推動她努力塑身的初衷還在嗎?
噢,她知道自己已經迷失了自己的心,她真是膽小得不敢去想原由。
這頓寓教於樂的晚餐就在邁帥悉心指導、苾心用心聆記之下過去,當香濃的咖
啡與香草泡芙送上來時,她依照他的吩咐,以最優雅從容的姿態起身走向化妝室。
她娉婷的走著,行走間,她的餘光居然瞥到有男士在對她行注目禮,難道她真
的變了嗎?她在別人的眼中不再是醜陋的麻雀嗎?
懷著忐忑的心情,苾心推開化妝室的門,上過廁所之後,她打開小珠包略微補妝。
邁帥說的,化妝是種禮貌,現在她就化了個淡妝,這是寰宇的化妝師幫她化的,
現在她只需撲點蜜粉,再補點口紅就行了。
鏡中的她容光煥發,她不止外表變了,連她的心靈似乎也重新注入光彩,邁帥
改變了她的外貌,也滋潤她乾枯的心,她從沒在一個異性身上獲得那麼多讚美,邁
帥是第一個,也是惟一的一個。每天早晨起床後她都迫不及待想去寰宇,想見到他,
因為他對她的鼓勵總是不厭其煩,只有他讓她覺得自己的生命是無價的!
可是,無論她對他的感覺如何,她都無法得知他對她的感覺,究竟在他心裡是
怎麼看她的?一個花錢來買美麗的學員嗎?
為了杜絕自己內心對邁帥那份不該有的妄想,苾心一再的告訴自己,邁帥對每
個來寰宇的客人都一視同仁,事實上茱蒂也是這麼告訴她的,邁帥對每個人都很好、
很體貼,好到還曾經有個四十歲的有錢寡婦想包養他哩。
所以,他怎麼可能注意到渺小的她?
補好妝,苾心走出化妝室,抬頭挺胸,臉上保持微微的矜持笑意。
邁帥說的,一個淑女該有從容不迫的走姿,邁帥說所謂的名門淑女就是拘謹的
產物,要笑不露齒、目不斜視……邁帥說……
驀地,一個男人如一陣風似的與苾心擦身而過,他撞掉她手中的小珠包,可是
卻視而不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毫無風度推開男洗手間的門走進去。
苾心僵在原地,緊張的彎身撿小珠包,發現自己的手心居然在冒汗,那個男人——他是、他是——
老天,他是麥擇地!
雖然知道他就在台北,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再度與他見面,尤其是在剛才那麼
近的距離之內,她沮喪的想,他沒有認出她來,他當然不會認出她來,別說她的外
型已經改變,就算沒變,他也沒必要記得一個萍水相逢的小胖妹啊!
苾心不復來時風姿,垂頭喪氣的回座,敏銳的邁帥一眼就看出她不對勁。
「怎麼了,在化妝室被裙角絆倒了?」他開玩笑的說,因為來時她一直擔心過
長的裙子會將她絆倒。
「比那還糟。」苾心潤了潤唇,小小聲地說:「我看到他了,那個促使我到寰宇的男人,他也在這家餐廳。」
「哦?」邁帥興味地揚揚眉,他一直想看看令她鍾情的是怎麼樣的男人。
苾心無心無緒地攪動著咖啡,長睫毛下的烏黑雙眸了無光彩。「剛剛他在走廊
撞到我,可是他沒看我半眼就急著進廁所了。」
邁帥微微一笑,逗她道:「這麼快就喪氣了,或許他內急。」
苾心瞪大眼睛,這個可能性讓她重新燃起希望,原本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有
點遺忘麥擇地了,可是剛才的匆匆一瞥,又令她重溫起當日在杜樂麗花園裡,他對
她的和善溫言。
她開始認同邁帥的說法,他一定是內急才會走得那麼急促,要不然就算他不認
得她,也一定會向她說聲抱歉,然後替她撿起小珠包的……
想到這裡,苾心下意識往洗手間的方向看去,不意正好看到麥擇地彎出走廊,
他神采飛揚,一臉笑意走向他的女伴身旁,她的心臟猛然一跳,像個被當場抓贓的小偷,臉蛋瞬間紅了。
苾心的異樣沒逃過邁帥的眼,順著她的視線,他看到走出走廊的挺拔美男子,
劍眉一挑,他無可無不可地問:「你喜歡的男人就是麥擇地?」
「你也知道他?」看到他調侃的微笑,苾心臉上的紅暈更深,她語無倫次的說:
「哦,你當然知道他,他那麼有名,阿花說的,他現在是各家名門淑女搶破頭的黃
金單身漢,所以我知道自己一定沒機會。」
事實上,她好像也不期盼這個機會了,可是如果她向邁帥承認這個,不啻是間
接暗示她期盼的是另外的機會,至於是什麼機會呢?如果他追問她就糗大了,還是
不要自找難看了吧!
一個幾乎不易察覺的微笑扯開在邁帥嘴角,他淡淡地說:「不見得,麥擇地不
是個對女人挑剔的男人。」
苾心本能的又看了正與女伴調情中的麥擇地一眼。「可是他的女伴那麼苗條……」
「麥擇地喜歡美女。」邁帥簡潔有力地切斷她的悲觀。「只要是美女,他都不
會放過。」
「所以我沒希望了,我根本不是美女。」苾心鬆了口氣,她一點也沒察覺到自
己的反應竟是「幸好」兩字。
「你當然是美女。」邁帥離開椅子微傾上前,眼底有股讓人捉摸不定的神情,
他自負但語氣冷淡的說:「相信我的雙手,經過我的雕琢,我會讓你變成令麥擇地發狂的女人。」
「真的?」苾心失望的想,可見他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否則他就不會急欲將
她推銷出去。
她在期盼什麼呢?難道她真的自大的以為瘦了幾公斤的自己,就可以讓寰宇的
萬人迷注意到她嗎?
她真是蠢極了。
☆ ☆ ☆
第二天苾心到寰宇之後發現她的課程全改了,課安排得更緊湊,還加入一大堆
所謂培養女人味的課,一時之間令她有點難適應。
「你必須適應!」邁帥堅定的說:「麥擇地不會在台灣停留太久,你要用時間
換取空間。」
苾心露出一記苦笑。「我知道,可是我……」
她想告訴邁帥,她一點都不渴望有與麥擇地發展的空間,她情願慢慢塑身,把
時間都留著與他相處。
唉,可是這樣不知羞恥的話,她怎麼都說不出口,她沒有名門淑女的樣子,好
歹也有名門淑女的裡子,主動對一個男人求愛一定會讓她父母蒙羞的,她毫無膽量
邁開這一步。
「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邁帥不由分說的將一袋厚厚的資料遞給她。「裡面
都是有關麥擇地的資料,回家好好的看一看,惟有瞭解這個人,你才有擄獲他的勝算。」
拿著那袋厚厚的資料,苾心心頭五味雜陳。
她感動邁帥竟為了她去搜集這些資料,這袋東西必定花了他不少時間,工程一
定很浩大吧?
老天,她覺得Z徨極了,她真的不想接受這些資料,可是她不得不接受他的安
排,好好的研究麥擇地的喜惡,朝擄獲麥擇地的路前進,因為這都是他為了促成她
的願望的好意,她焉可辜負?
相對的,依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對邁帥採取什麼行動,況且對他來說,她是為
了麥擇地來塑身的,怎麼能說變就變,說不喜歡就不喜歡,這是任誰都無法接受的。
看到苾心臉上複雜的神情,邁帥露出淡然的笑容。「不必太感動,舉手之勞而已。」
對他來說,這真的只是舉手之勞,因為取得麥擇地的資料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再容易不過。
苾心張開口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怎麼說才不會讓邁帥覺得她是
個沒有定性、水性楊花的女人?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現在,她可真的是騎虎難下了。
☆ ☆ ☆
特級的魔鬼訓練營讓苾心在一個月之後,體重快速下降到五十公斤一百六十七
公分的她,如此身材其實已經相當勻稱了。
陶嘉露來驗收成果,看著E纖合度的苾心,她笑盈盈地說:「直線完全都變曲
線了, 苾心,你該塑的尺寸都減下來,不該減的胸部一寸都沒少,還是豐滿的D罩
杯,這都要歸功於邁帥的經驗豐富,知道怎麼減脂最適合你。」
看到自己辛苦的成果,苾心也顯得興奮無比。「陶小姐,我覺得我再瘦一點會比較好看。」
她的胸圍從厚厚的三十八減到三十二,更顯豐胸柳腰、楚楚動人,但距離她的
目標四十七公斤肖有點距離,她很滿意,但還想再努力。
陶嘉露信心滿滿地說:「三公斤對你來說不是問題,你是個很有毅力的學生,
很快就不必來這裡報到啦。」
驀然之間,一股嚴重的失落感籠罩在苾心心頭。
不必再來這裡就意味著她將再也見不到邁帥,也意味著他將會接受其他客人的預約。
一想到他要為別的女人塑身,她就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好難受,快速變身的喜悅
並沒有讓她獲得預期中的快樂,她竟然不願他用碰過她身體的手指再去碰別的女人!
老天,這種想法令她忐忑不安,她過去的生活一如平淡的白開水,從未像此時
這麼激盪過。
她不斷的問自己是不是有點走火入魔了?否則怎麼會對邁帥的感覺那麼強烈,
她該知道,即使他碰她的身體也是出於要為她塑身的理由,沒有別的意圖呵,她怎
麼可以胡思亂想,甚至想獨佔他呢?
她太不知足了,就算變瘦了,她也不該期望邁帥會給她一丁點青睞,她知道,
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經過雕琢才美的女人,尤其這個女人又是經他親手雕琢過的,
那感覺一定差勁極了。
走出寰宇大樓,苾心仍無法揮去心頭的陰霾,她心情沉重的走在人行道上,一
部熟悉的跑車飛馳過她身邊,又驟然倒車在她身側停下。
搖下車窗,邁帥戴著墨鏡,五官凝肅地對她說道:「別等公車了,上來吧!」
苾心雖然有點驚訝,但還是毫無異議的上車,她不知道他又有什麼將她再推上
淑女層樓的計劃,或許又是一頓優雅的晚餐吧,上次他說過,她該見識見識正統的
意大利菜。
苾心上車之後,邁帥再度以他飛車手的速度在馬路上飛馳,他把車開得有如雷
霆之勢,路上的車子左躲右閃,都在避他這個瘋子,她也因為車速驚人而跟著緊張兮兮。
就在車裡的空氣凝結到最高點時,邁帥突然開口問:「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見他情緒似乎不太好,苾心不敢多說什麼,清楚的報出地址後就神經緊繃的看
著前方擋風玻璃的車道,他跟車頁的跟得太近了,她一直不安的捏著手心,心驚膽顫不已。
車往苾心居住的大樓方向急馳,就在快要接近目的地時,邁帥驀地煞車。
「你有空陪我去吃晚飯嗎?」他皺著眉問。
天殺的!他真是不悅到了極點,此時此刻,他絕對不想一個人獨處。
「我有空!」苾心忙不迭的點頭,還特別加重了語氣。
見邁帥將車身掉頭,苾心以為他們一定又是要去什麼高級餐廳,沒想到他卻將
車開往蘇澳碼頭,一路上風馳電掣,似乎只有猛翻車才能拋卻他的不快,因此他們
到達碼頭時還不到八點。
苾心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她稀奇的看著這個小漁港,一整排的海鮮店顯得熱鬧
無比,她這才想到今天是周休二日的週六,難怪遊客特別多。
他們隨意找了家海鮮店走進去,點了幾道比較清淡的海鮮,以川燙海鮮再沾佐
料為主,邁帥還點了半打啤酒。
喝著沁涼的啤酒,情緒似乎沒剛才那麼糟,他才對苾心微扯嘴角。「真是抱歉,
要你大老遠陪我來這裡吃飯,這裡的海鮮還不錯,我和寰宇的同事來過幾次,你嘗嘗看。」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她鼓起勇氣關心的問,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鼓勵她、
為她加油打氣,她總算也有機會回報他了。
「家裡有點事。」他含糊地說。
苾心想問他家裡有什麼事令他這麼煩心,可是她又硬生生把話給嚥回去。
她這才發現自己對他根本就一無所知,她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邁帥,是寰宇的美
容師,但是她連他姓什麼、叫什麼,沒進寰宇以前在哪裡工作、家裡有些什麼人、
住哪裡都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真是糊塗透頂,對於這樣一個謎般的男子,還沒真正去瞭解就動了
心,萬一他——萬一他已經有要好的女朋友,人家已經論及婚嫁了呢?她還一個勁
的在旁邊迷戀什麼?
苾心的緘默正合邁帥的意,他也不願她追問太多,她太純了,那些煩人的事他
不想對單純的她說起,只不過他爺爺真的太過份了,竟因他的違逆而全盤否決掉他
精心規劃的一切……他不能原諒那個頑固的老頭子!
邁帥很怏的喝掉三瓶啤酒,苾心只陪襯性地喝了兩杯,饒是如此,她還是被酒
精染紅了面頰。
沒有化妝的她,嫣紅的臉蛋恍似芙蓉,他竟無法移開目光,她水汪汪的烏黑眼
珠深深蠱惑著他。
「你不要再喝了,會醉。」邁帥拿起她面前的第三杯酒,代她一飲而盡。
苾心怔然地看著他,他居然——用她的杯子喝掉她的酒,那是她嘴唇碰過的杯子……
她不由得,一顆心狂跳起來。
「你看什麼?」他的目光鎖住她美麗的面孔,她瞪大眼睛的模樣煞是動人,她
可愛的鼻尖俏麗無比,她優美的唇形就像在誘惑著他攻掠,總而言之,她再這樣子
看他,會害他想吻她。
「沒有!」苾心連忙別轉過頭,夾了口菜掩飾自己的失態。
糟糕極了,她竟然那麼在意他用她的杯子喝酒,怎麼會這樣呢?
她深深吸了口氣穩定跳動的脈搏,並且告訴自己,裴苾心,別這麼彆扭和小家
子氣,幫女伴喝掉殘餘的酒,這對他來說或許只是家常便飯,何必那麼大驚小怪呢?
十點多,他們離開蘇澳碼頭,邁帥開著車,沿著美麗的海岸線,在漆黑優美的
公路上行駛。
他不再開快車了,並且恣意的敞著車窗,讓海風夾雜著夜風灌進車廂,海在夜
色裡顯得墨藍無比,淡淡的星月更添浪漫情調。
他將車停在一處草地,白天這裡是海釣客停車的地方,兩人攀上大岩石看海水
翻騰,海水像幅潑墨畫,與夜幕糾纏著。
「我很喜歡海,在美國時,我最喜歡開車在六號公路往鱔魚角海岸奔馳,那裡
足足有四十英里的海岸線,一路上海潮聲不斷,和風、海洋和藍天令人著迷,咫尺
之外就是汪洋大海。」
苾心稀奇的聽著,她不知道,原來他在美國待過,不知道原來他那麼喜歡海,
瞬間她渴望他能再多說一點,讓她再瞭解他一些。
「如果你喜歡海,以後我可以常陪你來。」她笨拙地說。
他看著她,眼底浮現戲謔的神色,輕描淡寫地問:「你已經塑身成功了,你的
目標不是麥擇地嗎?怎麼有時間陪我看海?」
苾心緊張的張口欲解釋。「我……」
「別說話。」她優美的唇形那麼動人,他食指點上她的唇,封住她的話。
他不想聽任何有關麥擇地的事,也不想聽她談論她塑身成功之後,要如何對麥
擇地展開攻勢,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態,但那會令他極不舒服。
邁帥扶住她的香肩,湊過唇去,想在麥擇地之前佔領她的櫻唇,他老早就想這
麼做了,而今晚氣氛使然,他誓在必行。
苾心迷亂的任他扶著雙肩,她知道即將要發生些什麼,他的眼神那麼灼熱,而
她的心扉亂跳,她很自然的闔上雙眸,期待他的吻降臨。
就在邁帥即將失控吻上她之際,驀地,一場秋後的大雷雨驟降,雨點驚擾了意
亂情迷的兩人,他們快咬著的唇不得不倉促分開,雨點來勢洶洶,瞬間淋濕了他們
的衣衫,這場叫人措手不及的冬雨啊,究竟來的是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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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書香門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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