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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儲秀宮」裡,皇上一邊吃著蘅妃親手剝的果子,一邊讚賞有加的說:「愛妃,你 的七弟真是英雄出少年,昨晚我宣他覲見時,他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顯得從容優雅,膽 色過人,且人品一流,很令人欣賞。」
  貴為一級寵妾的蘅妃漾起了甜美的梨渦,以為皇上和她打情罵俏,她抿著嘴角,嬌 意濃濃,不依的回答:「皇上開臣妾的玩笑吧!我可不來哦!」
  「我哪裡開你玩笑了?所謂君無戲言,難道我的話會有假?」皇上沉穩自若,懶洋 洋的攬住了她,春風拂面的說:「你有個出色的弟弟是件好事,不必太過謙虛,過些日 子,我打算讓他入宮任職,想必他會有一番作為,也會勝任愉快。」
  蘅妃可無法敏捷的答應了,她的笑容凍在嘴角,這皇上口裡的人,是她娘家碩親王 府的人嗎?怎麼她聽也沒聽過她有哪個兄弟如此爭氣,還得到皇上親口嘉許的?
  「皇上剛才是說,臣妾的「七弟」膽色過人,人品一流?」蘅妃的心不規則的怦怦 亂跳,乍驚還疑的重複了一遍。
  「是呀!」皇上談笑風生的拉長了聲音,昨晚見塞陽的愉悅心情還留著,塞陽那雙 水靈靈又黑白分明的眸子,直教他到現在還有點神不守舍,只是未免有點無稽,塞陽可 是個男人哪!「端捷公主也見著你七弟了,剛才我去她那裡,她還讚不絕口,能讓端捷 那丫頭看得上眼的,總沒有幾個吧!話說回來,你們姊弟也應該很久沒見了,要不要改 天我再召他入宮,讓你們好好敘敘?」話雖是這麼說,但實際土是他還想再見見塞陽。
  「七弟?」蘅妃實在狐疑,不懂皇上那飛竄出的滿意是從何而來。
  蘅妃記得,在她人宮以前,她額娘親生所出是六男三女這是絕對錯不了,而碩親王 府裡的兩位側褔晉進府也有數十年了,從來也沒聽說過有哪一個什麼時候懷孕生子的, 怎麼現下她突然跑出個七弟來,真教她搞不凊楚狀況。
  「塞陽指婚了嗎?」皇上聲音暖如醇酒,詭譎的揚起濃眉。
  「塞陽?」蘅妃眼皮直跳,怎麼話鋒一轉,又問到塞陽身上來了?「她還沒有指婚, 大概是因玩性還重吧!」
  「你知不知道,塞陽有沒有中意哪家的小姐?如果沒有,安親王府的三格格才貌雙 全,知書達禮,倒是配他得過。」
  蘅妃睜大了眼睛,皇上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啊!真是胡來!
  「等讓塞陽封了官職,再為他指婚,碩親王爺一定會很高興。」深怕蘅妃沒聽清楚 似的,皇上又自顧自的安排著,但讓人看不出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是試探還是有譜?
  蘅妃芳心如麻,差點嚇得魂飛魄散,皇上現在嘴角裡說的,可是她的親妹子呀!
  「皇上的意思是,要塞陽……出任官職,然後……再為她指婚?」蘅妃心驚膽跳的 追問了一句,就怕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當然就這麼決定了。」皇上捏了捏蘅妃的手心,他那輕鬆 閒散的樣子和蘅妃成了明顯的對比。
  這話彷如平地一聲春雷響起,無情地轟炸著蘅妃的心房,皇上意味深長的笑還留在 嘴角,看來,她必須要弄清楚了,否則讓她的妹子入朝當官再明定婚配,她碩親王府可 難逃滿門抄斬的厄運。
          ☆          ☆          ☆
  蘅妃派人偷偷稍了封信回碩親王府,要碩親王爺以作壽為由,使她得以順利回府省 親,理由正當,皇上賞了許多體面的禮物和金銀珠寶給碩親王爺祝壽,而身份崇高、當 紅納權的蘅妃就輕易的瞞過皇上,在塞陽被宣召入宮的半個月後,有驚無險的回娘家了。
  蘅妃回府是件大事,處處講究面子的碩親王爺表面上辦得風風光光、既盛大又招搖 無比,惹得全京城人發出讚歎的眼光。
  但是一等到蘅妃前腳踏進王府,王爺卻馬上打發管家招待宮裡來的大批人馬,獨獨 將蘅妃迎入一座幽靜的內院,進行秘密的會談工作,此次出席會晤的還有福晉跟六位貝 勒爺和吊兒郎當的塞陽格格。
  「阿瑪,雖然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您怎麼也不稍 個信來,害孩兒一個人在宮裡乾著急啊!」蘅妃埋怨的首先發言。
  「我怎麼料得到皇上會有那種意思啊!」碩親王急得老汗直掉,心想他這次可死定 了,進退兩難,說是欺君,不說也是欺君,這可怎麼才好?
  「東兒,你說皇上要塞陽出任官職,這可是真的?」可憐的褔晉驚慌失措,驚惶中 叫出蘅妃出嫁前的小名,真不敢相信這事會是真的。
  「額娘,難道要等皇上的聖旨都下來了,才來打算嗎?」蘅妃很不滿意眼前的情況, 如果塞陽是格格的事爆發出來,勢必會影響碩親王府的形象,也會波及她在宮中的地位, 這麼一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勢力,豈不是會毀於一旦?
  「你額娘的意思當然不是這樣,現在出了這種事情,誰也不願意,得趕快想想法子 啊!你在宮裡,何不找個機會向皇上說清楚?」碩親王異想天開的說。
  「孩兒可不敢喲!」蘅妃沒好氣的說:「誰不知道皇上的性兒,他雖然平時溫柔有 加,但陰狠起來也是有目共睹的,否則這大片江山是如何打下的?要孩兒去做開路先鋒, 難保皇上不會在一怒之下,將咱們滿門抄斬哪!」
  「那怎麼辦?可怎麼辦才好?」褔晉一生順遂,從來沒遇過什麼風浪,誰知道竟會 生出塞陽這個女兒來,好事不幹,烏龍事做盡,為她的後半生平添「坎坷」。
  「阿瑪、額娘!我說事到如今,最好把塞陽送到別處,眼不見為淨,什麼煩惱都化 解了。」大貝勒多憼自以為聰明的插嘴,想做點有貢獻的建議。
  但他的話才甫落就慘道幾雙白眼同時瞪視,均在想真是個破主意!
  「虧你身為碩親王府的長貝勒,將來好歹也是要承襲爵位,居然說出如此不知輕重 的話來,你敢說出口,我還聽不下去呢!」碩親王氣得跳腳,青筋都爆出來了。
  多憼吃了敗陣,只好乖乖的閉起了嘴巴。
  沉寂了半晌,蘅妃凊了凊喉嚨,頗有威儀的開口道:「塞陽,你過來。」
  一直一副懶骨頭樣子的塞陽受到召喚,總算振作起精神來了。
  「塞陽給蘅妃請安,蘅妃吉祥!」塞陽雙手扶住左膝蓋半跪,二話不說的先行了禮, 繼而抬起瑩亮有神的雙眸,眼裡看不出憂慮,也看不出焦急。
  「快起來吧!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行禮?」蘅妃又好氣又好笑,她拉過塞陽的手, 仔仔細細的左右端詳。
  真是個美人兒呢!勻稱的身材、如雲的黑髮、濃淡相宜的白皙面容、明亮的杏眼, 長長翹翹的睫毛透著俏意,這等的不凡姿色,皇上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我入宮時,塞陽才十二歲吧!現在居然出落得這麼楚楚動人,如果我不入宮,想 必咱們姊妹定有許多體己話可說吧!」蘅妃不禁感歎起來。
  入宮五年,深宮裡的日子有時也真乏味,若不是皇上待她還算寵幸,恐怕她就更寂 寞了。
  「東兒快別這麼說了,你是富貴之人,這些話要忘了才好。」褔晉連忙迷信的打斷 傷懷的氣氛。
  「就是啊!」碩親王也轉怒為笑,「你在宮裡甚得皇上喜愛,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身為你的家人,都深覺光彩,皇上時你好,我們都感到很欣慰。」
  「孩兒知道,孩兒只不過是一時有感而發,阿瑪、額娘不必擔心。」蘅妃微一歎息, 想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便忍不住問塞陽,「妹子,現在你有什麼打算嗎?」
  塞陽淡淡的掀起了嘴角,快意洒然的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再說皇上也許只是說 說而已,他是個大忙人,日理萬機都焦頭爛額了,怎麼可能會記得這種小事?你們且暫 時不要操心吧!萬一成真,看在阿瑪和姊姊的面子上,皇上也會恕罪,現在討論這些, 不是言之過早了嗎?」
  「我們是為了你好啊!」三張嘴不約而同的說。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想太多沒好處,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塞陽親暱的 靠了靠蘅妃,神釆奕奕的淡笑著,「再說,有姊姊在啊!我一點也不擔心!」
  但願如此!希望塞陽這次闖的裯,也能像她過去所做的頑劣事一樣,雷聲大,雨點 小,沒事!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塞陽,如此祈願。
          ☆          ☆          ☆
  奉父命登門探望薩放豪的塞陽,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才一踏進鎮親王府,塞陽就寒毛直豎的想逃,再一想到待會兒要看到薩放豪,她就 噁心的想嘔,而她薄薄的嘴角早掠過無數次輕微不易察覺的抽搐,更別說和薩放豪面對 面時,細胞會死多少了。
  沒天理嘛!只不過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居然就弄得驚天動地,讓皇上召見了不說, 還連累她姊姊想盡辦法的回府一趟,現在居然又要她硬著頭皮來探那變態的痛,這是什 麼跟什麼嘛?這種倒霉事,都讓她接二連三的碰著了。
  「南襲,你說一會兒見到了薩放豪那變態,我要說我是誰?」塞陽對著身邊的南襲, 大剌剌的問。
  今天的塞陽是以規規矩短的正統女裝出現,一身翠綠色的新衣裳加上長及地的銀白 棉襖,襯托得她雍容華貴,眉目之中英氣道人,不由得令南襲心中大喜,她可是已經好 久不曾看過她們家的格格這麼「正常」地盛裝打扮了,平時塞陽都是邋遢得不像話,不 是以風流倜儻的男裝出入王府,就是不修邊幅的令人望而興歎,今天這種端莊秀麗的模 樣,簡直像是脫胎換骨似的,她怎麼能不高興呢?只可惜塞陽的言談舉止若能稍加收斂 收斂,那就更完美了。
  「格格,拜託您小聲一點好嗎?這裡是鎮親王府耶!」南襲連忙附耳過去,非常、 非常、非常不安的提醒著。
  「我知道啦!你別緊張兮兮的,難不成我們會教人給攆出去不成嗎?」塞陽揚揚眉 微頓了一下,胸有成竹,嘴畔浮現起一抹笑意,「誰有這個膽量敢叫碩親王府的格格走 人——沒錯吧!」
  「人在屋簷下嘛!格格。」南襲已窘得無處安身,這麼大剌剌的挑釁言語,怕此時 早已傳到鎮親王爺和稫晉的耳裡了吧!聽聞鎮親王府裡的褔晉是一級難纏的,這會兒又 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端了?
  這格格又忘了王爺臨出府前苦口婆心的千交代、萬交代,竟在別人的地盤上捋虎鬚, 還半點警覺性都沒有,這番是專為友好而來,可千萬不能變成反目成仇啊!
  「我自有分寸,不勞你操心。」塞陽好整以暇,雙眼炯亮地堵住了南襲的嘴,鎮親 王府裡的管家領事在前頭帶路,想必南襲也不能再多說什麼了。
  如果不是她阿瑪威脅利誘的要她來鎮親王府平息風波,而她額娘又淚眼漣漣的掩袖 啜泣,整得她永無寧日加上煩躁不已,恐怕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主動來看薩放豪了。
  繞了段長長的迴廊,終於到了薩放豪的寢宮了。
  還頗為雅致的痳!沒想到那個無恥之徒也會住在這麼清高的環境,塞陽打量著眼前 的景物喃喃自語著。
  「格格請,我家主子就在裡面,奴才已經先行通報過了。」管家打開了房門,恭恭 敬敬的朝塞陽作揖。
  「嗯!」塞陽故作鎮定的點了點頭,留下一班她帶來的隨身家僕立在原地。這些家 僕全是碩親王爺安排在她身邊監視她行為舉止的,如果待會她忍不住對薩放豪口出穢言, 想必他們一定會一五一十的稟告碩親王,她才不會自挖墳墓呢!所以她只帶了南襲,就 快步的踏進了薩放豪的房中,頗有那麼一點壯士斷腕,一去不回頭之勢!
          ☆          ☆          ☆
  薩放豪身著簡便的睡袍,他肩夾上綁著紗布,看來氣色倒不錯,自從塞陽踏進這個 房門口之後,他就一直笑咪咪的看著她,看得她卜通卜通的心臟直作響,像似快要跳出 胸膛來了。
  「四貝勒這麼目光炯炯的看著我,想必傷勢一定是沒有什麼大礙了,我還是告辭的 好,以免打擾你的休息。」塞陽坐下才不到五分鐘,卻被薩放豪探索的目光弄得極為不 耐煩,薩放豪對她目不轉睛,簡直是到了迷戀的地步。
  「格格請留步,我很喜歡你來,一點都不會打擾。」薩放豪不疾不徐的開口挽留塞 陽,這句話又把她的腳給綁住了。
  所謂客隨主便,既然薩放豪都說話了,塞陽也就只好勉為其難的再留下來,更何況, 這探病只探了五分鐘,顯得太沒誠意,若給家僕們回去嚼了舌根,她又要被刮得焦頭爛 額。
  「格格——今天怎麼會想來看我呢?」薩放豪收起了大膽的目光,改換一種溫文而 含蓄的眼光,這令塞陽好過多了,她不喜歡被一直當成稀有動物來看。
  薩放豪總算問到來因,省得她閒扯打屁,浪費時間,也該是攤牌的時候了,她阿瑪 交代過,要她主動道歉,並且告之她的真實身份,不許再有半分隱瞞,「咳!」她故作 正經的避開薩放豪直撲過來的深情壓力,「這說來話長,不是三言兩語能講得完的……」
  塞陽擺出了一個準備好好長談一番的姿態,自覺得既飄逸又高段,計劃中,想必此 時薩放豪一定給迷得忘了她的罪行才對,不料薩放豪卻微微一笑,倏然站起身走到她身 邊。
  「格格不必為難的解釋,其實我早就知道塞陽貝勒是格格你所扮的。」
  就像一切皆停格似的,塞陽嚇了好大一跳,她迅速的望向薩放豪,不假思索的問: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定是舞劍那天不小心露出了馬腳,他靠她靠得那麼近,又死皮賴臉的一直糾纏過 來,肯定是當時給他佔了便宜去!
  薩放豪順理成章的回答:「就是當日與格格把酒言歡,格格又派人送信來和我討論 京城裡各家的青樓設施和名妓手藝之後,我『感謝萬分』,特意登門造訪,碰巧格格不 在府內。托納貝勒這才告訴我,是這麼一回事。」
  塞陽愈聽臉愈燥熱,瞬間像漫天燃燒的彩霞,如果照時間上算來,那麼……紫湖畫 舫裡的那個熱吻是……
  天啊!塞陽張大了嘴,杏眼圓睜的瞪視著薩放豪。
  這個超級混球!既然他早知道她是女的,為什麼還吻她?難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 親的古板大道理嗎?
  忿怒刺激焚燒著塞陽每一根僨張的寒毛,「你……」她咄咄逼人的看著薩放豪,但 礙於南襲好奇的眸子,一時之間她也問不出口,為什麼薩放豪要乘人之危的吻她,這點 真是教她一下子想不明白。
  薩放豪笑了,笑得低沉而深厚,輕漾著如釋重負的微笑,「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 承認你是碩親王府的格格呢!」
  薩放豪那副賊透又樂不可支的模樣,真教塞陽想打斷他的下巴,再把他吻過她唇際 的那片下流嘴角給撕下來。
  「你笑什麼?閉上你的嘴!」塞陽羞澀又不爭氣的耳根紅得落入薩放豪眼中,她不 勝惱火的用指尖重戳他受傷的肩頭,咬牙切齒的瞪視著他。
  薩放豪任她出氣,一會才倒了杯溫茶送到塞陽唇邊,柔情萬千的凝視著她。
  「喝點水吧!你要怎麼出氣,都隨便你。」薩放豪一副要任憑塞陽宰割的樣子,這 種樣子反而使吃軟不吃硬的塞陽完全使不上勁來。
  塞陽接過茶杯,咕嚕一聲的將滿滿一杯子的茶給喝完,惹得南襲在一旁笑意飛揚。
  「你笑什麼?」塞陽斜睨了南襲一眼。
  南襲笑不可遏,「格格,您現在的樣子,好像……好像咱們王爺喲!」
  一聽南襲的話,塞陽也笑出了聲音,這一笑,笑得比南襲還要大聲、還要放肆,一 想到她阿瑪平時氣呼呼地被她哄住的樣子,就不禁會心的從喉中逸出有趣的笑聲。
  「我是阿瑪的女兒嘛!當然像他囉!」塞陽撇了撇唇,調侃輕斥的說:「倒是你這 丫頭,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堂堂的鎮親王府耶!剛才還提醒我要莊重點呢!容得你 在此如此狂妄放肆嗎?」
  「哎喲!奴才不敢!」南襲馬上跪下去,臉頰上的笑意卻久久不褪。
  「起來吧!別教四貝勒看笑話了。」塞陽抿抿唇,巧笑嫣然,這一笑,嫵媚生姿, 又把薩放豪的魂勾去了一半。
  「塞陽你……你不生我的氣了?」薩放豪定定的看著她,主動將彼此的稱呼提升到 最親暱的程度。
  「還生什麼氣啊!你都教我給刺了一劍,我可沒那麼小氣!」塞陽仰起她那張精緻 絕美的臉,的確看不出有什麼怒容。
  薩放豪不由得暗暗感謝起南襲來,若不是她歪打正著的圓了僵局,他和塞陽之間, 還有得磨呢!而塞陽這一場興師問罪,也沒那麼容易終了。
  「你不氣就好,那天我一時迷惘,才會對你那麼做……」
  塞陽倏地將眉頭一鬆,煩躁的將眼光掉轉開去,揮了揮手,粗聲粗氣的說:「我都 說沒事了,你就千萬拜託,別再提起來了好嗎?我會作惡夢的!」
  薩放豪會意的住口了,塞陽怏然不悅的眉告訴他,還是少惹她為妙。
  「格格,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南襲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看他們兩個古古怪 怪的樣子,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情事。
  「關你什麼事啊?盡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又不是猜燈謎,你那麼想知道謎底嗎?」 塞陽快嘴快舌的消遣南襲。
  「奴才只是關心格格嘛!何必那麼凶?真是好心沒好報!」南襲從鼻孔裡冒出一聲 冷哼,嘀嘀咕咕的埋怨。
  「謝謝你喲!你的關心還真令人感激涕零呢!」塞陽又浮現出一個可惡透頂的笑容。
  「格——格!」南襲不滿的噘起嘴,一臉不服氣的又要反駁了。
  「好了,我們出來的也夠久了,是該回府了。」塞陽打發著南襲,「你先去吩咐, 將轎子準備好,隨時起程。」
  南襲沒趣,只好不情不願的行禮告退了,少了南襲的瞎攪和,塞陽總算可以好好的 表達表達心意了。
  塞陽吟吟一笑,對著薩放豪,笑意像春風一般漾在她姣美動人的容貌上,「說實話, 我該向你道歉,若不是我莽撞又不分青紅皂白,你現在就不必受這傷的苦了,請你原諒, 並且要多多包涵。」
  薩放豪似笑非笑,他英氣逼人的眼光,掃得塞陽有份騷動在心中緩緩游移。
  「你看什麼?」塞陽摸摸自己的臉,不解的問。
  「很少看見你這麼客氣,有點不習慣。」薩放豪微微一笑,實話實說。
  薩放豪的不卑不亢使得塞陽臉紅了!靠得如此親近,塞陽第一次清清楚楚,好好的 和薩放豪兩兩相望,這才發現,薩放豪還真是頗為卓倫出眾的,和第一眼對他的印象分 犛不差,會這成她這些日子以來對他的愈看愈不順眼,都是誤會惹起的。
  「你喜歡我對你凶嗎?」塞陽星眸半掩的俏臉,此時率真明朗。
  「你喜歡怎麼對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就可以了。」薩放豪一派洒然的說。
  「我會不理睬你,那是因為我以為你有斷袖之癖,是個只愛男人、不愛女人的怪物, 所以我當然要躲你像躲鬼啦!誰教你不事先說明白!」塞陽滾燙著面頰,語焉不詳的說。
  「以為我只愛男人?」薩放豪一臉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讓你有這種錯覺了?」
  塞陽先是有一點羞意,繼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清了凊喉嚨,正色的說:「就是…… 就是你在畫舫上親吻我的那次,我以為你喜歡的……喜歡的是男人,誰知道你老奸巨猾, 原來早算計好……」
  「所以你嚇得連動也不敢動,任憑我下手?」薩放豪微感莞爾,原來他一直被塞陽 當成性別不正常人士看待,無怪她見到他,總是陰沉加三級,颳風兼下雨。
  「否則你以為是什麼原因?」塞陽挑挑眉,笑容可掬的為自己找台階下,說得臉不 紅、氣不喘,如果薩放豪如道她這陣子在暗地裡是如何折損、詛咒他的,肯定會對她感 冒至極。
  「這麼說來,其實你那天並沒有醉倒囉?」薩放豪半瞇起眼睛,一臉受辱的表情, 啼笑皆非又喜憂參半,如果塞陽當時是清醒的,那麼換句話說,他肆無忌憚熱吻她的樣 子就全讓她給瞧在眼裡了,這真不知道該是高興還是該沮喪。
  「當然!」塞陽既滑頭又可惡的說:「我的行事作風向來是去蕪存菁,酒精那類的 廢物,很難留在我的體內。」
  「既然如此,那上次的約會不能算數,什麼時候可以再和你同游紫湖?這次我保證 一定小心的將你當成淑女看待。」薩放豪認真的提議。
  「真的?」塞陽的眉毛挑得老高,隱含促狹、討價還價的說:「你保證下回不會有 什麼佳人同行?也不會有那些俗物的打擾?」
  「我保證!」薩放豪很快的允諾,塞陽的回答令他精神為之一振。
  「那麼,就等你的傷好了吧!我們再聯絡。」塞陽說得豪氣干雲、慷慨萬分,前腳 已經走到了門邊,又神經兮兮的回過頭去給他一個亂笑,笑得薩放豪牽牽掛掛,放心不 下,恨不得自己早好了傷,立刻插翅飛到她的身邊去。
          ☆          ☆          ☆
  從鎮親王府出來後,塞陽一陣神凊氣爽,她不理自己現在是女裝打扮,硬要騎馬, 塞陽格格心情好,誰敢阻攔?南襲也只好歎氣搖頭,乖乖的屈服在轎子裡跟著塞陽的駿 馬遛達。
  大隊人馬來到京城裡最熱鬧的市集,街道上擠滿了熙熙攘攘的小販和買賣人潮。
  「真是舒服啊!」黃昏夕陽灑滿著大地,塞陽臉上浮現著若有似無的和煦笑意,她 既輕鬆又優閒,一行人緩緩前進,衣飾華麗的碩親王府家隊行在大街上,頗為引人注目。
  才在感覺釋放快意,眼前就飛奔而來一個腰間掛大刀的大漢,虎虎生風的,他跳著 走,看起來身手不賴,很有兩下子。
  「站住!下馬!」大漢突然向塞陽放話大喝,惡狠狠地攔了車隊的去路。
  「大膽狂徒,竟敢無禮!」忠僕們一擁而上,無奈此行派的都是家丁,毫無用武之 地,只消幾秒鐘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紛紛掛綵,一個個伏地呻吟不已。
  「天——啊!」南襲半掀起轎子的布簾,看到眼前有流血的場面,她駭然變色,馬 上誇張的摀住了嘴,失聲叫喊出。
  塞陽嘴角緩緩揚起一絲笑意,不疾不徐的說:「南襲,別大驚小怪的,這位大哥只 不過想向咱們借借馬匹而已,你坐好,把布簾放下,別教人看笑話了。」
  「小姑娘,你很識相,把馬匹留下,我不曾傷你。」大漢很滿意塞陽的表現,露出 讚賞的神色。
  「所謂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老兄,你就別客氣啦!你看上這匹馬,是它祖 上有德,燒了好香,是它的榮幸啊!」塞陽笑嘻嘻的回答,眼看著就要輕輕的躍馬而下。
  撫著落腮鬍,大漢頻頻點頭,「你很會說話!長得又美,很好!很好!」
  「不打不相識嘛!相逢自是有緣,老兄,你貴姓啊?」塞陽已經快要躍下馬了,嘴 裡仍油腔滑調的問著,卻趁大漢一個分神,奪下了他腰際明亮亮的大刀。
  「你、你做什麼?快還給我!」大漢情急的舉起手朝塞陽一個橫劈,大有要一掌將 她斃命之意。
  「起手無回大丈夫,你沒聽過嗎?」塞陽微一閃身,嘻嘻一笑的揚了揚剛得手的戰 利品,「東西已經是我的了,怎麼還你?你好意思要嗎?」
  「豈、豈有此理!豈、豈有此理!」大漢一急就會結巴,聽在塞陽耳裡分外逗趣。
  「你也知道豈有此理?那麼你剛才還要搶我的馬呢!這怎麼解釋?」塞陽故意尖起 嗓子,怪聲怪氣的嚷著。
  「這、這怎麼比?這、這又不同!」大漢還要狡辯。
  「這、這為什麼不同?同、同樣都是搶劫啊!」塞陽努力了半天,還是控制不住泛 濫的笑意,索性就頑皮的學起大漢說話來。
  大漢被塞陽的言語攻得一陣手忙腳亂,稍一不注意,便讓塞陽有機可乘,一腳踢過 去,正中「要害」,痛得他彎腰抱痛。
  「你怎麼啦?起來啊!」塞陽停在大漢的面前。故意將他的刀左晃過來,右晃過去。
  「臭丫頭!」大漢惡狠狠地開罵,臉上漲成豬肝色。
  「奇怪了?你剛才不是說我長得很美嗎?怎麼現在又變臭了?」塞陽緩緩移動輕盈 的步履,燦爛如花的笑靨正巧落在另一個人眼裡。
  阿洛乘騎在另一匹快馬上迎面而來。他是輔國將軍之子,專門負責京城裡方圓之內 的治安問題,而適才塞陽的手下敗將那名大漢,就是他在緝拿的逃犯之一。
  「看你往哪裡逃?」阿洛乘頗有威儀的大喝一聲,他的屬下們立即蜂擁而上,將大 漢五花大綁。
  塞陽的薄唇微微向上揚,掛著一種淡淡而興味盎然的笑容。
  「這位姑娘,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在笑我嗎?」阿洛乘直勾勾的看著塞陽,沒 有掩飾對美女的興趣和好感。
  「對!」塞陽肯定的回答他,對阿洛乘特意表現出來的男性魅力無動於衷。
  「我有什麼地方值得姑娘笑得這麼惹人側目嗎?」阿洛乘的興趣愈來愈濃了,既帶 刺又不好沾手的玫瑰,他最喜歡摘了。
  塞陽明顯的露出一絲揶揄的笑意說:「我在笑這人明明已經手無縛雞之力的蹲在地 上無法動彈了,你還有模有樣喝問他要往哪裡逃,這不好笑嗎?」
  阿洛乘微微一愕,他笑了,「我只是按照慣例隨便問問。」
  塞陽巧笑倩兮,「慣例——也要看看實際情況吧!否則會不倫不類,要記住!」
  塞陽優雅的躍馬而上,家僕們痛過之後,紛紛就定位,規規矩矩的列隊跟在塞陽馬 後,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打道回府吧!今天的事大夥一個字都不許洩漏,否則就……」塞陽露出一個威脅 加不懷好意的眼光,看的眾人絲毫不敢有異議。
  碩親王府的馬車隊走遠了,阿洛乘望著塞陽的馬上英姿,再看到轎子上皇族的記號, 他得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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