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雲台書屋>>愛情小說>>簡瓔>>大清格格縱情記

雲台書屋

第三節

  船艙裡一片笑語喧然,塞陽眼底閃過一抹曇花一現的詭譎光芒,然後就開始聚精會 神地應付起這混亂的場面來了。
  「七貝勒,我敬您一杯,請。」錦舒媚然一笑,舉杯邀塞陽。
  「好說!好說!這麼久沒去曉月樓看錦舒姑娘,你就罰我幾杯吧!只要你展顏一笑, 就算要千杯下肚,亦是無怨無悔。」塞陽轉著眼珠子逗趣的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一仰 而盡,還連喝三杯。
  在旁的薩放豪則是看得目瞪口呆,塞陽的樣子完全像個個中老手。
  「怎麼啦?四貝勒,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塞陽看著薩放豪,精神 奕奕的問。
  「怎麼會?你太多心了,咱們喝酒吧!」薩放豪掩飾地舉起酒杯,不敢與塞陽美麗 的明眸相遇,然而一陣潛意識裡的騷動猶是悄悄揚起,塞陽美好的唇型、清麗的臉龐無 一不觸動他,所謂佳人,大概就是如此,只不過他心目中的這位佳人比起別家的閨秀要 來的狂放個三分,率性個五分罷了。
  「七貝勒,聽說您今年又拿到『興武門』馴馬大賽的冠軍了,是嗎?」錦舒朝塞陽 拋了個絕妙的媚眼,軟聲的問,一邊將手靠到了塞陽的衣袖邊。
  「你怎麼知道?」塞陽眼睛登時一亮,咧著嘴笑。
  「唉喲!誰不知道呢!」錦舒討好的語氣膩人又誇張,「您告捷的消息一傳回曉月 樓,咱們都在盼著您什麼時候會來報喜,誰如道,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貝勒爺來!」
  「這麼說,是我的不對囉!」塞陽笑咪咪的問,眼眸露出調皮光芒。
  「錦舒可不敢這麼說!」錦舒又靠近了塞陽幾分,美艷與妖嬈流露無道,她對塞陽 的企圖心在熱情間毫不遮飾的展現。
  「嘴上說不敢,心裡卻是在埋怨我吧!那麼,罰我什麼好呢?」塞陽輕佻的捏弄著 錦舒的下巴,出其不意的朝錦舒粉頸落下一吻,幾位姑娘見狀,皆起哄的嬉鬧了起來。
  薩放豪沒想到塞陽會有這種舉動,難道她真把自己當成男人了?
  如此活色生香的一位絕代美人硬裝扮成男兒身,不啻是件暴殄天物的事,多少親王、 世子都尚未指婚,卻容許她在此胡亂瞎來,還得寸進尺的公然調戲女人,這成何體統? 而且他作夢也沒想到城裡眾家男兒追逐的「興武門」馴馬大賽冠軍居然是落在塞陽的手 上,這、這、這……他有點不是滋味。
  薩放豪的臉色難看極了,差點就忘了此行的重要目的,不由自主地鞭撻起塞陽來, 他也說不出是自己吃味還是怎麼著。
  「咳!七貝勒。」薩放豪半轉過頭冷哼一聲,硬邦邦的說:「錦舒姑娘雖然是曉月 樓的人,但我一向待她極為尊重,請七貝勒也要適可而止才好。」
  「你……這是在吃我的醋嗎?」塞陽泛起一絲笑意,「我不知道錦舒姑娘原來是四 貝勒的人,冒犯之處,還望多多見諒。」
  薩放豪七竅生煙的瞪視著塞陽,她是真不懂還是裝傻?他和這些煙花柳巷的姑娘哪 裡有什麼交情,今天為了一逞計謀臨時要僕從去找些不正經的女人來,已經教部屬們 「另眼相看」、大大的跌破眼鏡了,還談什麼吃醋呢!他是壓根沒想過這回事。
  「我……」薩放豪心煩意亂的正要開口,就被塞陽打斷了。
  「錦舒,人家四貝勒都放話了,你還不知道要表示、表示嗎?」塞陽眼眸盯著薩放 豪追加了一句,指令卻是對錦舒下的。
  錦舒喜不自勝的起身移到薩放豪身邊,她得意極了,如果這事兒傳回曉月樓,不知 道有多少姑娘會羨慕死她的手腕呢!兩大親王家的貝勒爺為她爭風吃醋,而且都是年少 有為、俊俏瀟灑的郎君,啊!她快陶醉暈斃在這一刻了。
  「四貝勒,錦舒跟您陪罪,多謝四貝勒的愛憐……」嬌嗲的說著說著,錦舒軟綿綿 的在薩放豪唇上落下一吻,接著嬌羞的別過頭去。
  塞陽看得咬牙切齒,不由得暗罵著,瞧薩放豪那頭大色狼的色樣,像三魂掉了七魄 似的,兩隻眼睛瞪得像青蛙,一副想立即上錦舒的蠢相,沒眼光!真是沒眼光!這種女 人成箱成打的在京城裡氾濫勾搭著男人,他居然也要?哼!沒品味!
  薩放豪同樣也看著塞陽,他臉上苦笑著,心裡卻在亂跳,塞陽那要殺人的眼光是為 了什麼?難道她在吃錦舒的醋?不可能啊!如果她真吃醋,就沒理由要錦舒過來向他 「陪罪」,也沒理由不阻止錦舒那令人吃不消的花癡舉動啊?實在想不通。
  「四貝勒是被佳人的吻給沖昏頭了嗎?怎麼不言不語?」塞陽充滿惡意的斜睨著他, 沒好氣的問,陪在一旁的侍女不停為她斟的酒都被他快速的解決掉了。
  「不、不是的,我……」薩放豪思索著該如何適切地開口,不然看情況,觸怒塞陽 是很容易的。
  「莫非你想留錦舒姑娘下來過夜?」塞陽停頓幾秒後,又開始激將似地繼續說: 「錦舒嬌妖多情,想必你夜裡不會寂寞。」
  這是什麼意思?薩放豪先是一愕,對這個提議瞠目結舌,塞陽老是教他措手不及, 不必說留女人陪宿了,他至今可是連女人的半根手指都沒碰過,何況同榻而眠這種天大 的事,如果不是他心愛的女人,他是絕對不肯失身奉陪,塞陽真是太小看他了。
  塞陽以為他的不語便是默許,心裡更恨得牙癢癢的,嘴上卻雲淡風輕的吩咐,「錦 舒,還不快謝謝四貝勒,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啊!」她真想把薩放豪撕成兩半,當著她的 面和女人這樣勾搭……枉費她對他一見傾心,那些好感現在全煙消雲散,沒個蹤影了!
  「謝謝四貝勒!錦舒一定會好好服侍貝勒爺,不會教貝勒爺失望……」嬌柔的聲音 由錦舒口中吐出,像故意在挑逗薩放豪的心,也像故意在暗示今晚將有的迷人之夜。
  薩放豪沒有被挑弄起,倒是塞陽被激怒了……
  「既然你晚上有佳人相伴,現在應該不吝陪我多喝幾杯吧!」塞陽咬牙,賭氣似的 說,她現在存心將薩放豪灌醉,心裡打著如果讓他爛醉如泥,那麼晚上就不會有什麼搞 頭的主意。
  嘿!嘿!塞陽打的如意算盤他怎會不知,「沒問題,一定奉陪!」薩放豪居心叵測 的揚起一絲笑意。
  太好了,正中下懷,他原本就是想要痛快的和塞陽喝上一場,再痛快的教塞陽醉得 不清不楚,好揭發她的女兒身,這麼一來,事情就會接照原計劃進行,只不過中途出了 點小插曲而已,沒什麼嘛!
          ☆          ☆          ☆
  日暮時分,薩放豪看著醉倒在桌沿的塞陽,眼神炯炯,唇邊泛起一絲得意的笑意。
  「全部退下吧!塞陽貝勒已經醉了,不准來打擾。」
  他一個命令,侍女僕從井然有序的走出船艙到另一艘畫舫上,偌大的空閒裡就只剩 下薩放豪與塞陽了。
  他還真不能小覷了塞陽的酒量,說她千杯不醉也不為過,如果不是他一直偷偷地趁 塞陽不注意的時候將酒往旁邊的小壺裡倒,恐怕現在趴在桌上的人就是他自個了。
  「七貝勒!七貝勒!」薩放豪故意去搖塞陽,看看她是否真的醉死了。
  「唔……」塞陽囈語一句,換了個邊,繼續睡下去。
  薩放豪滿意的一笑,將塞陽輕而易舉的抱起,進入船艙裡另一間佈置柔美的房間。
  好輕的身體啊!和她平常剽悍的樣子判若兩人,薩放豪輕輕的將塞陽放在床上,她 誘人的臉孔近在咫尺,弄得他心跳一百,他凝視了她好半晌,用手指輕劃過她的臉龐, 像在珍視一件寶貝。
  想不到碩親王府裡還藏著這麼一位性格獨特的美人兒,雖然她的行為舉止是比較不 合常理些,但他卻打從心裡欣賞她,塞陽遠比那位皇上有意許配給他的十四公主有意思 多了。
  他喜歡塞陽!喜歡她的活力,喜歡她的野性和瘋狂,喜歡她常出軌的調調,也喜歡 她的特立獨行和她的玩世不恭與詭異——他要娶她為妻!這個想法刺激了薩放豪的所有 的感覺,多麼美好啊!他開始期待有塞陽相伴、朝朝暮暮的生活,那一定會非常有趣。
  「塞陽……」薩放豪在口中輕輕念著。
  堂堂七尺之軀的大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塞陽勾人心魄的甜笑彷彿就在眼前 薩放豪俯下了身子,堵住了塞陽的唇,深深的吻了她,一任熱情在唇齒間放縱,他已經 無可救藥的陷落。塞陽渾身豎起了寒毛,她動也不動挺直了背脊,嚇出一身冷汗,開始 昏茫了起來。
  怎麼回事?薩放豪居然在她熟睡之際偷偷親吻她?塞陽乖乖的讓薩放豪的溫柔輾過 一遍又一遍,全身幾近癱瘓,內心激動搖蕩著,薩放豪的吻有著氣震山河般的氣勢,讓 她腦中像給戰車壓過似的,有點無法思考。
  她不過想裝成醉死,看看薩放豪怎麼對錦舒下手罷了,沒想到他下手的對象居然是 自己?還把一干人等都先支開了,想來他是有預謀的。
  薩放豪一定是以為她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才敢放膽的吻她,還吻得那麼久那麼 投入,她真是咎由自取,誰教她沒事裝醉幹嘛啊!
  天啊!好可怕!著實教她大開眼界,原來堂堂鎮親王府的四貝勒是個只愛男人不愛 女人的變態!
  惡!塞陽在心裡嘔吐起來。
          ☆          ☆          ☆
  塞陽沉靜多了。
  「咱們塞陽好像變了,比較像個女孩子了。」
  「女大十八變嘛!我早說過不必擔心的,瞧,她現在不是挺柔順的嗎?」
  這是碩親王府裡王爺和褔晉最近常出現抬槓的對話內容,他們都非常安慰,一向活 蹦亂跳的塞陽轉性了!非但不再胡亂出府造孽,還大有就此金盆洗手的模樣,總算讓他 們這顆向來懸在半空中的心可以放下了。
  這天塞陽又死氣沉沉的趴在花園裡涼亭中的欄杆上,雙眼無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格格,你是怎麼回事啊!」南襲驚心的說:「自從你那天喝醉了教薩放豪貝勒給 送回來後,就變得神不守舍,連平時最愛去的麻將館也不光顧了,這實在不像格格你的 本性啊!」
  聽到薩放豪的名字,塞陽就要抽筋。可怕的男人、變態的男人、噁心的男人……令 她無精打彩的男人!
  「這樣不好嗎?」塞陽瞟了瞟南襲,有氣無力地說:「你不是老在抱怨都是我害你 成為分數最低的侍女,這麼一來,你不就可以得最佳進步獎了嗎?還嫌不好啊!」
  「格格這麼體恤南襲,南襲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嫌棄?」南襲先說說好話,繼 而歎了口氣又說:「可是看格格現在每天悶著,南襲巴不得格格變回從前的野樣子。」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塞陽的抗議也是無精打彩的,「為我好也就算了,好話 裡還不忘損損我,真有你的!」
  「南襲說的是實話,格格以前雖然每天教奴才擔心受怕,但總是充滿活力,臉上掛 著笑容,和你現在的樣子真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啊!奴才擔心……擔心格格會不會是染 上什麼怪病了……」
  塞陽朝天乾瞪眼,這個南襲喲!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拜託!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嗎?」塞陽不以為然的嘟噥。
  「格格還是像只閒雲野鶴來得好,反正南襲都已經習以為常,見慣不怪了,總勝過 現在像只病貓……」南襲的期盼和嘮叨多得沒完沒了。
  真想把頭剁下來送給南襲算了,把她的過去說得像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她有那麼無 可救藥嗎?「南襲,你少說幾句,讓我安靜的想想事情好嗎?」塞陽恨聲地說,此刻她 已一個頭兩個大,偏偏這個小丫頭還不放過她,像極了她額娘似的,不煩死她絕不甘休。
  「格格,我是擔心你啊!」南襲一臉悻悻然,委屈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你喲!」塞陽極其敷衍的答話。表情很散漫,百無聊賴般 地拔著花草的葉子想著心事。
  對於薩放豪只愛男人這檔事,她先是震驚,後又同情,再接下來又慶幸自己早早發 現了這個秘密,還不至於愛上了他,否則她的下場就慘兮兮囉!
  她撫了撫胸口吁出一口氣,心想:好險!只不過是被他奪去個吻而已,還沒有成為 他魔爪下的犧牲品,總算扳回一城;但是以前怎麼都沒看出些端倪呢?也難怪,他們只 不過才相處了一次,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不過她也真窩囊透頂了,八 百輩子才看得順眼的一個男人,居然有斷袖之癖?這教她情何以堪,怎麼消受?唉…… 真沒力氣。
  「格格,無緣無故的,你歎什麼氣啊!」南襲又開始「關心」她了。
  「我這是幸褔的感歎啊!」塞陽亦真亦假的說:「有這麼一位體貼入微的侍女在關 心我,你說這教我怎麼不幸福的歎氣呢!」
  「格——格!」南襲扠起腰,鼓起腮幫子,十分不滿意。
  「你別氣、別氣!我是開玩笑的。」塞陽嘻皮笑臉的討好。
  「如果你心裡不痛快,就出去走走嘛!整天悶在府裡,會悶出病來的。」南襲「關 心」地提出建議。
  塞陽笑容可掬的看著南襲,「奇怪了!以前你總是教我要乖乖的待在府裡,免得你 難交代,現在居然會鼓勵我出去走走?天要下紅雨囉!」
  說是這麼說,但是為了薩放豪這個突發事件她悶得也夠久的了,應該可以出去遛達 遛達了吧!只要小心點,沒這麼倒霉會碰見薩放豪吧!好,就這麼決定了!她要重出江 湖,嘿嘿!
          ☆          ☆          ☆
  這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一株一株的在山間谷底相映成趣,將大地點綴得如詩如畫, 雖然氣候有些寒瑟,但仍不減塞陽的遊興。
  塞陽騎著一匹威風凜凜的黑馬,馬兒雙眼炯然,她在馬鞍上英姿煥發、神釆飛揚, 此刻她穿著在身上的是件帥氣瀟灑的男裝,更顯得她有份奪人的霸氣。
  今兒個塞陽是專程出來射獵的,平時她就經常瞞著碩親王、褔晉獨自出遊,近郊附 近的地方大都教她玩遍了,但是這片林地她倒是第一回來,空氣清新,頗為幽靜。
  「好啊!想不到京城裡還有如此空曠的地方,改天可要帶南襲出來逛逛,免得她像 個小土包子似的,只會唸唸念,念得我頭都大了!」塞陽深深吸了口氣嘴裡這麼念著。
  下午她要溜出府時,南襲居然主動的幫她打點著衣裳,還連聲催促地快些走,看得 出來她喜不自勝,連眼睛都高興的笑彎了。
  南襲這奴才還真是真心的為她好呢!
  「駕!」想到這裡,塞陽一時興起,一夾馬肚,大喝一聲往前馳去。
  風在她身邊快速的經過,馬蹄翻飛,這般策馬狂奔總是能教塞陽興奮不已,她口裡 忘形的吆喝著,揚起馬鞭,飛馳向前。
  奔馳了好一陣子,眼前終於看見有人了,原本她還真以為這是什麼禁地呢,人影都 不見一個,這會兒,可以找人說說話啦!
  塞陽猛然拉住韁繩,掉轉馬頭,居高臨下,眉飛色舞的朝走來的那兩個人打招呼。
  「兩位姑娘,真有閒情雅致啊!獨自在此散步,難道不怕盜賊出沒嗎?」塞陽笑嘻 嘻的問。
  那兩位姑娘嚇了一跳,其中一位像是丫鬟的姑娘用手護住了另一位,佯裝勇敢的開 口道:「你別嚇唬我們了,這裡是京城的轄區,哪裡會有什麼盜賊?」
  「是嗎?」塞陽微微一笑接口道:「難道你沒聽聞這裡前些日子才有一位將軍府的 千金小姐來賞花,結果因為不小心落單而被捉去當押寨夫人的事?」
  「你少胡謅!」小丫鬟嗤之以鼻的瞪著塞陽,十分不滿意她這種嚇人的話,但心上 卻又有點動搖害怕。
  「我沒有胡謅,是你們太孤陋寡聞了!」塞陽嘻嘻一笑,詭異的看著另一位裝扮富 貴華麗的姑娘說:「這位小姐想必是京裡哪位富商的千金吧!瞧小姐這身金光閃閃、價 值連城的珠寶,可是很容易招來匪徒的覬覦哦!」
  那位千金小姐被塞陽瞧得渾身不自在,臉紅得直至耳根子去,眼瞼低垂,抬都不敢 抬起頭來,她的心在翻騰,怎麼回事啊!這男子看人的眼光多麼放肆啊!他的眉目五官 出色俊朗,舉止神情自負邪門,他那一臉有點可怖懾人的笑意在她看來竟成了神秘難測, 這是在宮裡沒有見過的男人,很與眾不同的男人。
  「你……你別再說了,我……我們一點兒也不怕!」那丫鬟逞強的回嘴,其實早怕 得牙齒打顫。
  「不怕就好,那麼我先走一步了!希望你們能逃過一劫,姑娘後會有期!」塞陽揮 起馬鞭,做出要離開的樣子。
  「喂!你這個人好過分哪!」小丫鬟急忙放聲的喊,一副氣忿難平的樣子。
  「此話怎講?」塞陽拉著韁繩,笑意盈盈,「我又沒有對姑娘做什麼,怎麼稱得上 『過分』兩字,此言差矣!差矣!」
  見小丫鬟氣吁吁的鬥不過他,那位小姐雖然怯生生,但卻細聲細氣的開口道:「這 位公子,我和侍女不小心與家僕走失了,你能指點一條路徑嗎?否則天色將暗,我擔心 會有公子所言的匪徒出沒,到時候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就要被人欺負了。」
  塞陽恣意的笑意遍佈在臉上,她調侃的問:「難道小姐就不擔心我是不良宵小?」
  「你……你不像。」千金小姐又垂下了睫毛,像有點顧忌又不得不回答似的。
  塞陽笑了,這位千金小姐還真是純情啊!
  「好吧!就衝著小姐這句話,就算我本來想怎麼樣,現在也不能怎麼樣啦!」塞陽 往東方一指道:「你們往這邊走去,不久就可以看到讓人休憩的茶館,我想小姐的僕從 大概會在那裡吧!」
  「多謝公子。」
  那位小姐稱謝,但並未做行禮之姿,可見平時沒有這個習慣,定然身份極為崇高。 塞陽見狀,只笑了笑,心想:搞不好這位小姐是個皇親國戚,哪家王府的千金呢!
  「小姐保重!」塞陽隨手摘下枝頭一支櫻花遞到那位小姐面前,她勾勒出一抹俊俏 的笑意盯著那小姐看,這使得那位小姐呆了一呆,心頭小鹿亂撞,有點心慌。
  此時紅霞映滿了天空,塞陽衣冠楚楚又風度翩翩,刻意營造的氣氛是足以教任何女 人迷醉的。
  「這枝櫻花送給小姐,就當做我們有緣相識的紀念品吧!小姐可別忘了我。」說完 這句話,塞陽即嘴角帶笑,縱馬而去,瀟灑的身影消失在林裡。
  那位小姐微感惆悵的遙望著塞陽的影子,無端的癡迷。
  「公主,咱們快走吧!」丫鬟催促著,「天快黑了……」
  「嗯……」那位公主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頭抖,舉起步伐,但仍依依不捨,帶著滿腔 的遺憾,她幽幽的歎了口氣,盈盈然的眸子像在說著什麼世間的男男女女啊!
  她有些害怕起來,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只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 男子而已,值得她這尊貴的身份如此牽掛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將甜言蜜語掛在嘴邊對塞陽來說是最稀鬆平常的了,她能在幾分鐘內說出一大串令 人癡迷的情話,這全都拜成天混在青樓裡之賜,什麼都沒學到,只學到了油腔滑調,看 到稍微像話的女人就不由得脫口而出,考慮都不用考慮。
  所以她方才對這位公主說的正是展現她的本能,一種潛意識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後果。
  塞陽絕對不會想到她正引了個大風波,否則她一定會恨死了自己的口無遮攔。
雲台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