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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狂野

  心中的恨,
  隱藏了許多年,
  卻因為你的出現,
  和你甜蜜的愛,
  融化了我冰封的心。
  
  大專聯複賽開賽前,谷健自然是更嚴酷地操練隊員們,但另一方面,他也被李依傑追殺得更為頻繁。
  以前的他,總是在剛冷靜下來時,會情不自禁地親親依茹,可現在,他卻是無時無刻地覷著機會就猛吃她的舌頭。運氣好,李依傑沒瞧見,運氣不好,在李依傑的一聲怒吼下,谷健就得拔腿逃命了。
  老實說,雖然谷健練球時很嚴苛,但他同時也是隊上的開心果,隊員們一下子對他恨得牙癢癢的,一下子又被他搞得笑到沒力,他跟所有的人胡鬧搞笑,卻只會跟依茹撒嬌。
  「小茹,我好渴好渴喔!」
  此時,依茹會立刻奉上他最愛喝的仙草茶。
  「小茹,我的手好酸好酸喔!」
  兩隻柔嫩的小手會馬上在他的手臂上輕重有致地揉捏起來。
  「小茹,我好困好困喔!」
  她會微笑著拍拍自己的肩膀。「來,瞇一下也好。」
  「小茹,我……」
  「谷健,你給我滾過來繼續練習!」一聲怒吼陡地傳來。
  「小茹,李老大欺負我!」這回他不撒嬌了,反倒向依茹告狀。
  依茹主動在他的臉頰上親一下。
  「再練習一下,等暑假時,我們就可以到新加坡去好好的玩玩補償一下,好不好?」
  幾聲呢喃的勸慰,令谷健不得不乖乖的下場繼續當他的魔鬼教頭,這情況,令李依傑直翻白眼,其他人則竊笑不已。
          ☆          ☆          ☆
  星期六下午,F大複賽第二場是在G大的體育館舉行,尚未開場,兩隊球員一碰面,火花便冒了出來。
  「喲!李依傑,不簡單喔!你居然能打到這裡來?」對方的隊長耿安華眼神輕蔑地調侃道:「運氣真是卡好喔!」
  李依傑不悅的瞇了瞇眼。
  「這不是運氣,耿安華,待會兒下場你就知道了!」
  「是喲!我好怕喔!」耿安華誇張地叫道,見狀,他的同伴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谷健狐疑地俯視身邊的依茹,詢問地望著她。
  「他跟哥以前是高中同學,」依茹小聲地說:「還當過亞青選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跟哥不對頭,沒事老愛嘲笑哥。」
  谷健頷首表示明白,同時注意到對方幾乎都是身高l90以上的長人。
  「這一場可能不太容易過關哩!」
  依茹擔憂地仰視他。「那……」
  「放心啦!」谷健安慰性地笑笑。「頂多我下場殺他一關羅!怎麼樣也要幫李老大出一口氣嘛!」
          ☆          ☆          ☆
  預賽決戰時,先前的那位記者突然出現在林華的身後。
  「這回他應該會下場了吧?」
  林華悄悄的偷覷一眼神情凝重的谷健。
  「我想應該會吧!」
  谷健預言得沒有錯,對方不但都是身高190以上的長人,還有三位打過亞青杯,一開始,F大就陷入苦戰,而且,差距越拉越大。
  以往總是在場邊暴跳如雷的谷健,竟一反常態的靜靜地觀看比賽,即使教練叫暫停,他也是一語不發。
  分數差距已經拉開到三十幾分了,所有的人都焦急地望著他,只有依茹依舊神色平靜地看著比賽。
  谷健說了,他會替哥哥出一口氣,當然就不會讓這場比賽輸掉,她相信他。
  下半場開始前的兩分鐘——
  「阿元,你下場休息,其他人一拿到球就傳給我,球一到我手中,張老大、李老大就立刻回防,阿淵和阿童盡量替我擋人,其他的就交給我了!」
  一臉酷寒的谷健冷靜地吩咐,其他人興奮得差點高呼上帝萬歲。
  下半場一開始,對方一看見敵隊竟然換出一個矮冬瓜來,不禁大感意外的地說:「他們輸瘋了嗎?」
  而後再發現竟然是那個矮冬瓜來跳球,對方更是險些當場爆笑出來,可是,當他們發現矮冬瓜竟然跳得比他們最高的隊員還要高時,他們足足愣了兩秒才回神,就在他們發愣時,接到球的韓正童已經把球傳給谷健,然後……
  天哪!他是泥鰍嗎?
  不過兩三下,就看見谷健已鑽到籃下,一個漂亮的反手勾射投進一球,全揚頓時嘩然,此時,離開揚還不超過十秒呢!
  最驚人的是,對方才剛控球至中場,如鬼魅般的人影一閃,對方的控球後衛便驚訝的發現,球竟不知何時已然不見了?
  他愣了兩秒隨即回頭,卻正好瞧見谷健一個大彈跳,有力的炸彈灌籃又送進了一球。
  整個體育館內響起一陣喧囂,對方的教練立刻喊暫停,這是頭一回開場不超過一分鐘就有人叫暫停的。
  「天哪,他到底是誰?」一直在林華身後等待的記者,不可思議地喃喃道:「太可怕了!」
  「我早說過了,不是嗎?他一定會嚇你們一大跳的。」林華得意洋洋地說。
  這是一場不可思議的比賽,所有的觀眾都把焦點集中在谷健身上,看他快捷如風地移動,仿似蛇般地切入,犀利凶狠的攻擊,強悍勇猛的防守。
  當他控球時,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麼;面對他的防守時,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後,因為,如果硬行闖關,結果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被莫名其妙的抄走球。
  最恐怖的是他的出擊,沒有人擋得住他,也蓋不了他的火鍋,只要球到他的手裡,絕對是另一次的進球,而且,是百分之百的得分率。
  敵隊的壓迫性身高對他似乎一點影響也沒有,在他的眼裡,彷彿只有那顆籃球的存在,在他的腦海中,除了得分外,別無其他,他完全化身為一匹凶悍的野狼,奔馳在場中,狂吼著野性的呼號!
  終場前兩秒,谷健隨手扔出球,「唰!」地一下,結束這場驚心動魄的球賽。
  全場一片寂靜,除了場中粗重的喘息外,所有的目光皆傻傻地盯著散發出一身剽悍氣息的谷健回到席位,一個秀氣的女孩子立刻把一片口香糖塞進谷建的嘴裡,片刻後,谷健突然俯身重重地親了女孩子一下,然後……
  「他媽的!你這小子又親我妹妹!」
  眾人張口結舌地呆視著他們眼中的英雄抱頭鼠竄的逃去。
          ☆          ☆          ☆
  在新聞媒體的宣傳下,野狼的名聲在一夕之間傳遍整個籃球界,F大第三場的複賽,引來幾乎爆滿的觀眾。
  谷健依然是到了下半才進場,奔馳如閃電的瘦長身影滿場飛舞,充滿了力量與野性美的身手教人讚歎不已,沒有人懷疑勝利終是掌握在他手中。
  最後一場冠亞軍的總決賽更是瘋狂,幾位知名教練同時到來,開賽沒多久,觀眾就狂喊著要野狼出戰。
  「他們在叫什麼?」谷健困惑地低聲問。
  「叫你下場呀!」依茹笑答。
  「我?!」谷健錯愕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什麼時候改名了?我怎麼不知道?」
  依茹笑而不語。
  上半揚的中途,F大的一聲「換人!」令敵隊的球員全變了臉色,一見到果然是谷健接手進場,敵隊的五位先發隊員頓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而觀眾的歡呼聲卻幾乎要震垮體育館。
  當谷健下場的那一刻,冠軍就注定是F大的了!
  完美的身手、激昂的氣勢,冷靜如魔鬼、凶悍若猛獸,短短的三場比賽,便讓野狼的名聲飆漲到最高點。
  比較令人難以理解的是,他們心目中的剽悍英雄,為什麼最後總會狼狽、倉皇的逃走呢?
          ☆          ☆          ☆
  F大男籃隊光榮的回到校園裡,先是接受英雄式的歡迎,再窩窩囊囊的點收他們的懲罰。
  「你!總共失誤二十六次,跑操場二十圈!」
  谷健抓著林華的紀錄表開始做秋後算帳。
  「你!漏接十五次,十圈!還有你!得分率居然只有三成……」
  一個個先後被谷健趕出去,跑操場的跑操場、練投籃的練投籃(在室外籃球場),連林華也被指使去監視懲罰行動。
  隨著最後一人踏出體育館,冷酷的面具立即掉落,谷健眉開眼笑的歡呼一聲,「萬歲,就剩我們兩個了!」
  依茹噗哧一笑。「原來你是故意的。」
  「那當然!」谷健洋洋得意的仰起下巴。不這樣,我哪有時間休息?大運會又快要開始了,他們肯定會巴著我不放。」說著,他把依茹拉到體育館最角落的座椅上坐下。
  「對不起,都是為了我,你才會這麼累,我想……」依茹愧疚地喃喃道:「你還是退出籃球隊吧!」
  「別亂說,我上點也不累,只是難得一次你因為校慶而放假,所以,我想單獨和你在一起,然後……」谷健突然出手,一把將依茹抓來自己大腿上放著。「嘿嘿嘿……這樣!」
  谷健俯下腦袋,兩顆頭顱頓時密密交疊,除了越來越濃重的喘息外,其間夾雜著幾聲呻吟。
  谷健的大手開始急切地在依茹身上摩挲著,後背、大腿、腰部,乃至於渾圓的胸脯……
  「咳咳……」
  突來的輕咳,嚇得兩人驚喘一聲,慌慌張張地分開,如果椅子不是固定的,恐怕兩人此刻都已掉跌到地上,滾成一堆了。
  「你……你們是誰?偷偷摸摸的進來幹什麼?」谷健驚魂未定地罵道。
  一個大光頭加上一根瘦竹竿,正有趣地瞧著他倆。
  「這兒是體育館吧?」大光頭問。
  「是又怎麼樣?」谷健沒好氣地應道。
  大光頭不以為忤地笑笑,看樣子,他的脾氣挺好的。
  「有人告訴我們籃球隊都是在這兒練習的。」
  谷健這才仔細端詳他們片刻,心中頓有所悟。
  「剛剛是在這兒沒錯,」他懶懶地說:「可是,後來都到操場上去了。」
  「是嗎?那就奇怪了,」大光頭蹙起眉頭。「適才我們經過球場時,似乎並沒看到有什麼球員在練習嘛!」
  谷健突然咧嘴一笑。「他們不是去練習,而是被懲罰跑操場和投籃。」
  「懲罰?」大光頭聞言一愣。「為什麼?他們不是贏了嗎?」
  「贏是贏了,那又怎麼樣?失誤一大籮筐,得分率太低,默契一塌糊塗,這些還不夠糟糕嗎?」
  始終未曾開口的瘦竹竿突然出聲了。「你是誰?」
  「我?」谷健指著自己的鼻子,隨即嘻嘻一笑,順手攬過依茹。「我是趁他們不在時,偷溜進來替我的女朋友種草莓的。」
  「你亂說!」依茹滿臉通紅地嬌嗔道:「誰跟你種草莓啊!」
  「你也是籃球隊的嗎?後備隊員?」瘦竹竿又問。這娃娃臉看起來好幼稚,應該是一年級的新隊員吧!
  後備隊員?唔!他說的也沒錯啦!
  「是啊!」他散散的回答。
  「好,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谷健在哪裡?他也在操場上嗎?」
  「谷健?你們要找谷健?」依茹詫異地脫口問。既然要找谷健,怎麼不認得面前的人呢?
  谷健卻很瞭解,因為,看球賽時,通常只能看到場中奔馳的人影,在那麼遠的距離下,哪能瞧得清楚隊員的長相呢?媒體的熙片也是在遠距離拍攝的,模模糊糊的,實在看不清什麼,更何況,再怎麼猜,也沒有人會料到,比賽揚中強悍兇猛的野狼,竟然會是個頑皮幼稚的娃娃臉!
  「對,我們有點事想找谷健談談。」瘦竹竿回答。
  谷健暗暗捏了一下依茹的手,依茹會意,她不再多問,僅是好奇地打量他們。
  「你們是中華隊的教練,還是職籃球隊的人?」谷健睜大眼,好似天真的兒童般好奇地問。
  對方聞言一愣。「你怎麼知道?」
  「很簡單哪!」谷健聳聳肩。「谷健在美國的時候,就有一大堆教練追著他跑,在這兒應該也差不了多少吧!」
  「嘿!原來他真的是美國僑生,我們就在猜想,以他那種氣勢,也只有美國那種優越的運動環境才培養得出來,幾乎不比麥可喬登遜色呢!」
  谷健笑笑。「不過,如果你們是職籃球隊的人,最好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哦!」大光頭雙目一凝。「為什麼?」
  「因為谷健沒興趣進職籃羅!他呀!他只想……」谷健毫無預警地突然側首在依茹的唇上重重地啵了一下。「這樣!」
  「你怎麼知……」
  「谷健!你他媽的把我們全趕了出去,原來是在這兒偷吃我妹妹的豆腐!」
  一聲怒吼傳來,谷健驀地跳起來就往旁邊直退,雙手還伸在前面擋著,他望著門口方向嘿嘿傻笑。
  「嘿嘿!李老大,別這樣嘛!就算給我一點犒賞也不行嗎?」
  「犒賞?」李依傑帶著陰森森的詭異笑容迅速的逼近他。「可以啊!我免費給你幾顆大饅頭讓你享受個夠!」
  「呃!李老大,別這樣嘛!我只是……只是……」眼看谷健已經無路可逃,依茹連忙插到兩人中間阻擋。
  「哥,谷健真的沒有對我怎麼樣啦!」
  李依傑冷笑一聲。「算了吧!就算他吃了你,你也會說他沒有對你怎麼樣!」
  「哥!」依茹面紅耳赤地怒道:「你在亂說些什麼呀?」
  「是啊!未來的大舅子,你未免也把我看得太低了吧?」谷健也躲得遠遠地抗議。
  「誰是你未來的大舅子?」李依傑怒罵。「你他媽的少來套關係!」
  「可是……」
  「你就是谷健?!」大光頭終於從驚訝和不信中回過神來,也確定了他們沒有聽錯,那個詼諧的娃娃臉竟然就是他們尋找的目標。
  「是又怎麼樣?反正我是不可能加入職籃球隊的。」谷健大叫,而後開始往出口的方向溜去。
  李依傑詫異地轉向大光頭。「你們是職籃球隊的人?」
  眼見李依傑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了,谷健忙乘機對依茹猛招手。
  依茹吐了吐舌頭,也悄悄地往出口溜去。
  「呃!沒錯,我們是……」
  「不必說了,谷健不會加入職籃球隊的。」李依傑斷然地道,沒發現有兩個賊兮兮的人正從門口溜出去。
  「但是,我們可以給他很好的待遇。」
  「不需要,他不會加入你們的。」李依傑很有自信地說,而後轉眼……「耶?谷健?小茹?他媽的,又給他們溜了!」
          ☆          ☆          ☆
  黃昏時刻,幽靜的校園一角,谷健攬著依茹坐在木條長椅上,兩人默默的注視著天邊火紅的圓球緩緩降落,突然……
  谷健幽幽地長歎一聲。
  依茹訝異地抬眼審視他難得出現的正經神情。「怎麼了?」
  谷健瞥她一眼,又轉回去凝視落日。
  「雖然我念的是企管,但是,我對那一行實在沒興趣,而我最拿手的居然是最討厭的籃球!仔細想想,我對將來也完全沒有任何的目標或規劃,對自己的未來更是感到茫然。」
  依茹又安靜地打量他片刻。
  「你有沒有真正去想過,自己為什麼會那麼討厭籃球?」
  谷健怪異地瞧了瞧她。
  「你想知道?」
  依茹頷首,谷健不由自主地又歎了口氣,無奈的道:「不必想,我早就知道為什麼了。」
  依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讓他決定究竟要不要告訴她。
  好半晌後,谷健才又開了口。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心裡並無所謂的喜不喜歡,我只是按照媽媽的吩咐去跟爸爸說我要學籃球,之後,我才發現爸爸的每個老婆都有同樣的想法,而我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都早已開始練習好一段時間了,但我卻什麼都不會,爸爸就叫我先去和他們一起練習。
  「每個人都想搶得爸爸的注意力,說我們是兄弟姐妹,卻完全沒有任何親情,彼此競爭排擠得教人寒心。現在,又平白多了一個對手出現,他們當然不樂意,所以,一開始,他們就對我很不客氣,每次我一出現,他們就拿籃球K我,一直K、一直K,K到我躺在地上不能動為止。」
  依茹驚詫地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瞪著他,「天哪!」她喃喃道。
  「我向爸爸訴苦,爸爸卻罵我懦弱,要我自己去反擊,我跟媽媽抱怨,媽媽卻叫我忍耐再忍耐,她說……」谷健咬了咬牙。「她說,只要他們玩累了,自然就不會再欺負我了,屆時,我就可以好好的練習籃球,只要籃球打得好,還怕爸爸不向著我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被他們K了整整兩個多月,甚至還曾因為腦震盪而住院,可出院後,他們還是照K不誤,直到又來了一個兄弟,他們才轉移目標,自那以後,籃球就成為我的最恨了!」
  「天哪!太可怕、太可怕了!」
  依茹低喃著偎進他的懷裡,用雙臂將他緊緊抱住,全心全意的想要讓他知道她的憐借與同情,谷健也很自然地反手摟住她。
  「我恨籃球,卻還是因為媽媽而不得不把籃球當作最重要的努力目標,結果,我的犧牲卻是毫無意義的。」他無奈地說。
  「不,谷健,也不是毫無意義的,」依茹反駁道:「至少你盡力了,當你來這兒追尋你的新生活時,也不會對你的母親感到虧欠了,對不對?」
  谷健想了想。「那倒是,我已經盡力想要替她挽回我父親的注意力,但那是毫無希望的,因為,在我父親的心目中,只有他自己而已。那倒不如讓我母親脫離第三者的尷尬處境,尋求另一個春天,只要她肯給周叔叔一個機會,我知道周叔叔絕對會好好善待她的。」
  「嗯!」依茹又沉吟了一會兒。「這樣吧!你去跟哥談一談,我知道他對未來也沒有什麼計劃,因為他太專注於打籃球了。你們可以互相討論一下,對於男人的將來,你們應該要自己談清楚比較好。」
  「也好,順便……」谷健眨了眨眼。「跟他談談我跟你的事羅!」
  依茹微微的臉紅了。「我跟你哪有什麼事好談的?」
  谷健靜靜的凝視她片刻。
  「你的書念得這麼好,你有想過將來的計劃?」
  「唔……」依茹靠在他的胸前略作思索。「應該是有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拿到博士學位,然後在大學裡擔任講師之類的工作。」
  谷健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不由得一垮,「那……」谷健囁嚅地問道:「堂堂一個博士,會願意嫁給區區一個小小的學士嗎?」
  依茹再次臉紅了。「其實,博士、碩士、學士對我來講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多念了幾年書而已嘛!我就沒聽過博士一定要嫁給博士這種話。」
  谷健輕歎。「其實,我對唸書實在沒什麼興趣。」
  「我知道,很多人都是這樣,明明興趣不在這兒,卻又必須浪費四年的時間盡量去混個學士文憑,只因為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其實,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你可以不念,而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啊!」
  谷健歎得更大聲了。「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呀?」
  「沒關係,沒關係,」依茹體貼地安慰道:「慢慢來嘛!別急,你還是可以利用這兩年的時間,好好思考一下,事實上,很多人在畢業之後,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至少你現在知道要認真的思考自己的未來,而不是懵懵懂懂的混日子,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找到自己的方向。」
  「為什麼你能夠這麼體諒我、包容我?」
  依茹也跟著歎了一口氣。「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谷健一臉的納悶,好奇怪的回答喔!
  「就好像被沸水燙著了趕緊縮回手一樣,很本能的反應,我就是那麼做了,也不知道是何時開始的,你的一切情緒變化就左右著我的心情,你開心,我會跟著你開心;你難過,我也會跟著你難過;你為難,我就會想安慰你;你痛苦,我就希望能替你承擔。」
  她又歎氣。「我想,我也是很自私的,你快樂我才會快樂,所以,我很本能的想讓你開心起來,這樣我才能開心得起來呀!」
  難以言喻的感動暖流緩緩注入谷健的心底,在那枯乾貧瘠的心田灑下柔情的種子和豐沛的雨水。
  忍住鼻頭的陣陣酸楚,谷健故作開朗地宣佈,「現在我知道自己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了。」
  「嗯?」依茹好奇的挑高眉頭。
  「愛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去愛你!」
  依茹震懾了一下,片刻後……
  「那麼……」她低喃,「我也會……」她徐徐的仰首,「用我全部的愛……」她對他緩緩露出一個深情的微笑。「去回報你。」
          ☆          ☆          ☆
  大運會的成績果真如一般的猜測——F大勇奪男籃冠軍寶座。
  野狼的聲勢更是如日中天,甚至有學校要求來場聯合集訓,因為傳言F大的球隊是由野狼親自訓練的。
  「小茹,救命呀!」
  隨著求救聲,一道人影從門口倏地衝進體育館內,一旁正在談話中的幾個人,愕然地轉首看著他,在他們後面乖乖地坐成一整排的年輕人,也詫異地盯著那道人影像閃電般的躲入一個清秀小女生的背後,而另一個口裡連連罵著三字經的人也跟著衝了進來。
  「我要宰了你!我他媽的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依茹忙張開雙手擋住他的殺氣。「哥,不要這麼衝動嘛!他到底又做了什麼,讓你非宰了他不可?」
  「你自己問他呀!」李依傑怒氣衝天的咆哮。
  依茹腦袋微側向身後。「你又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嘛!」谷健搔搔腦袋,「我只是不太高興好不容易有個三天連休,為什麼還要我來做什麼鬼集訓?比賽都結束了嘛!所以……」他嘿嘿兩聲。「忍不住就吐槽一下羅!」
  「吐槽一下?」李依傑冷笑。「你干我干個不停,那叫吐槽一下?」
  依茹皺起眉,谷健則瑟縮了一下,其他人忍不住失笑,卻又忙憋住。
  「錯口!錯口!」
  「錯口?」李依傑繼續冷笑。「沒想到來台灣不到兩年,你居然連台灣話都會說了!」
  「台灣話?」依茹驚訝地側首審視谷健。「你真的會講台灣話了?我還不會呢!」
  「會,怎麼不會!」李依傑大聲道:「尤其是生殖器官方面的他最熟了!」
  依茹一臉愕然,谷健懊惱的垂首不語,而旁邊則是再一次的失笑和憋笑。
  「而且,他居然還敢問侯我娘!」
  眾人頓時爆笑出聲。
  依茹直接轉身向後,「谷健!」她攢眉怒瞪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谷健忙陪上笑臉。「我以後不敢了,真的,我不敢了啦!」
  依茹的怒容不變。
  谷健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不要這樣啦!小茹,」谷健可憐兮兮地瞅著她。「原諒我一次嘛!我這麼可愛。」
  忍了又忍,依茹終於忍俊不住了,「你呀!」她無奈的搖搖頭。「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親我一個?」谷健異想天開地說。
  「放屁!」李依傑怒吼。
  「不要就不要嘛!」谷健不滿地咕噥。「幹嘛罵人呀?」
  李依傑還想再罵,那頭的教練和張若培卻已經聽不下去了:「你們兩個過來。」張若培大叫。
  兩個人一邊用必殺的眼光互瞪著,一邊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幹嘛?」李依傑問,雙眼仍是斜瞪著谷健。
  「幹嘛?」張若培不可思議地重複。「你還敢問我幹嘛?你忘了今天是集訓的日子嗎?」
  「集訓?」李依傑翻了翻白眼。「說到這個,我覺得很不滿,咱們真的辛苦了好一段日子,讓谷健操來操去的快要瘋了,就不能讓人休息一下嗎?」
  「就是說嘛!」谷健忙附和。「真的很累耶!我本來想跟小茹好好休……」
  「放屁!」李依傑又是一聲怒罵。「你自己去休息,別扯上小茹。」
  谷健噘了噘嘴,「哼!」孩子氣地猛一甩頭。
  教練忙打岔道:「這樣吧!谷健,一天就好,另外兩天讓你休息,如何?」能讓教練這麼低聲下氣的,恐怕也只有谷健一個人了。
  「唔……我考慮考慮。」
  「谷健,」依茹靠過來,在他耳邊低語。「我知道你不開心,但是,人家已經等了很久了,你就稍微跟人家配合一下嘛!」
  「好吧!既然是你說的……」谷健轉眼向那排年輕人,隨即呀了一聲。「奇怪了,怎麼……G大的、T大的、B大的……我們到底是跟哪個學校聯合集訓啊?」
  雙方的教練互覷一眼,張若培則不耐煩地揮揮手道:「你管他是某某學校?已經浪費那麼多時間了,還不趕快開始?」
  「開始?」谷健瞇了瞇眼。「老兄,我想借問一下,你的意思不是要我替大家訓練吧?你以為我是什麼?超人嗎?他們的教練呢?」
  張若培回頭詢問地望著那兩位教練,只見那兩位教練嘰哩咕嚕了幾句後,另一位陌生的教練便走了過來。「好,就由我來吧!」
  不知是否是錯覺,谷健總覺得那位陌生教練似乎在測試他的底線,特別是集訓最後,是以一場比賽作壓軸,而那位教練居然叫他帶領F大的四位笨蛋新生和他們的五位高手對決。
  谷健差點將對方的祖宗八代全給罵翻了——在心裡。
  最後,兩隊勉強打了個平手,這還是因為那四個新生太會扯他的後腿了。
  比賽結束,依茹熟練地讓谷健恢復了平靜,谷健則狐疑地打量他們,張若培還事先抓緊了李依傑,免得他又被李依傑追殺出去。
  「你們有什麼陰謀是吧?」
  兩位教練再一次互覷一眼,而後教練拉著他到一旁坐下。「來,先坐下再說。」那位陌生教練則在谷健的另一邊坐下。
  谷健左右望望兩位夾殺他的教練,不滿的哼了哼。
  「我就知道!」
  陌生教練輕咳兩聲後,就直接扯入正題開講。
  「是這個樣子的,過去中華隊是以CBA 的選手為主體,在經過了漫長的職籃球季後,還要參加瓊斯杯,結果必定會產生厭戰心理,而且,身體也不堪負荷,反而達不到為亞運練兵的效果。
  「所以,就有人建議應該要讓年輕好手們參加。瓊斯杯,雖然他們大都當選過亞青國手,但還是需要和一些他們不曾碰過的日韓好手較勁累積經驗,而瓊斯杯便是最好的磨練機會,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且教他們明白,如果不好好練球,就沒得混了,如此才能刺激他們進步,也可借此訓練訓練他們的膽識。」
  谷健雙臂抱胸斜睨著他們。「So?」
  陌生的教練以拇指比一比那些年輕人。「那些就是我們挑選出來參加瓊斯杯的中華B隊。」
  「And than?」
  「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谷健聳聳肩。「勉強可以吧!我想。」
  「有沒有興趣加入?」
  「No!」谷健很果斷地否決。
  「為什麼?」陌生教練一臉的不解。
  「因為我不喜歡打籃球。」
  他的回答似乎早在他們的預料之中,陌生教練只是笑笑。
  「那如果我說,若是你願意加入,我們就讓李依傑也跟著加入呢?」
  張若培早先就告訴過他是要谷健答應加入中華隊,他就必須答應這個條件,而在看過谷健今天的表現後,為了谷健,他什麼條件都會答應,只要谷健願意加入。
  谷健倏然一笑。
  「這才上道嘛!不過,我還有一個附帶條件。」
  「請說。」
  「只要我下場,李依傑也就要下場。」谷健想也沒想的說出他的要求。
  「沒問題。」陌生教練也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那就0K,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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