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聽從小姿的建議,花幾千塊辦了支大哥大。沒什麼原因,只是小姿說服了她。的確,現在的治安愈來愈差,放支行動電話在身邊,方便聯絡,也可顧慮到安全;再者,電話不斷推陳出新、費率又不斷調降,人手一機的情況普遍,宋憶齡也不若以往覺得那像是在標新立異。
不過,截至目前為止,得知她大哥大號碼的人寥寥可數,排除了那幾個的可能性,這時間會是誰?
宋憶齡盯著螢幕上顯示無法提供來電號碼,花了一秒鐘的時間猜測,然後按下「Ok」——
「你好?」
「親愛的小衣服,還記得我吧?」
這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稱呼,讓宋憶齡整個呆愣住。
「喂?喂?」久久不聞回應,那頭又問了兩聲。
「C——呃,不,邵宗賢?你怎麼會……」他為何總是令她出乎意料?
「怎麼會有你的手機號碼?呵呵,這多虧了F。」
「難道她是你派來的間諜不成?」宋憶齡鼓起了腮幫子。這個F!樂見其成也不能這麼個樂法嘛。
「耶,不不,你可別這麼誤會她,都是不經意提到的。」邵宗賢忙澄清。
「莫非你們每日聊的話題都繞著我打轉?」
「呵呵……你是我們唯一的共同話題呀。」
他的話令宋憶齡耳根子一熱,差點接不下話。
「你現在在哪?」
「你家巷子口。」
「不會吧——真的假的?」宋憶齡驚訝得跳了起來。
「要不要出來瞧瞧是真是假?」邵宗賢慫恿著,就怕她無動於衷。
「為什麼你這個時候會在這裡?」宋憶齡邊問邊往窗子口探去。
「上回分手後,這幾天我都在中部出差,今天又下來了。」
「工程還沒結束?」
「事實上,很多工程都在同時進行著,所以我才得像個空中飛人似的穿梭在好幾個工地。」「天哪,那一定很累。」宋憶齡咕噥。
「不會呀,一想到可以見到你,多麼辛苦都是值得的。」
如此露骨的言辭再度令宋憶齡接不上話。
「現在可以出來嗎?」邵宗賢緊接著問。
「現在啊……」宋憶齡為難地擰著眉。
多日來沒有一絲消息,原本就要放棄心中對他的遐思了說,為河他偏偏在此刻出現?
「我的小衣服,我迫不及待想見你,出來吧,請走出你家大門,朝我飛奔而來……」
他的低語突破了她的心防,她立即地奪門而出,連母親的詢問都無暇理會,朝他狂奔而去——
遠遠地瞥見她的身影,邵宗賢即跳出車外等她。
在距離拉近的瞬間,兩個渴望的靈魂緊緊擁抱在一起——
「我好想你!」他絲毫不掩飾他的感情。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有些埋怨。
「聽見你的聲音只會讓思念更加強烈,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Chris,我不想否認,其實我已經喜歡上你了。」宋憶齡微仰著頭忘情道。
「咱們到別處說去。」邵宗賢將她帶進車內,繼而飛快駛離。
膠著的目光不曾稍稍分開,此時此刻,他們眼裡的世界完全只容納得了彼此。
找了一處幽靜地,推了停車檔,邵宗賢旋即轉身捧起她的臉,佯怒道:
「剛剛那句話應該由我先說的。」
宋憶齡無法言喻,只覺心跳狂若擊鼓。
「實際上,還沒有見過你之前,我就已經認定你了。」
「不覺得太冒險嗎?我以為你是極為謹慎之人。」
「的確是太冒險,但我的理智告訴我,世上不可能魚與熊掌兼得,既然我認定了你的內在,那麼我就不應該再去計較你的外貌。」
「我早說過我不是美人。」宋憶齡有絲沮喪。
「美的定義和標準各有所不同,對我而言,你美得賞心悅目,教我不由得要感謝上蒼。」
「感謝上蒼?」幹上蒼什麼事?
「讓我們相識、相知、相見、相惜。」
宋憶齡斂眉淺笑,對他將連續劇裡的對白搬到現實來感到一絲彆扭。
「該實踐你的諾言了吧?」
她的身高只到他肩膀,他順手勾起她的下巴,使兩人對望。
「什麼?」她不記得自己承諾過什麼。
「下次玩真的。」說著,他低頭吻住了她。
「晚安吻」是他們每回結束談話前的默契,她曾經承諾過要玩真的?她不記得……假使有,也是認定相見機會渺茫而隨口開的小玩笑吧,不料他竟給牢牢記在心裡。
他並沒有加深這個吻,只在她唇上逗留了一下,也許是怕嚇壞了她。
短暫的肌膚之親,彷彿更拉近了兩顆心的距離。
「老實說,我的小衣服,我已經克制了很久,但現下,再也忍不住想要你的念頭了……」他在她耳畔誘惑地低喃。
雖說男歡女愛本屬天經地義,但是,他們之間的情感已經足夠去發展美好的性愛了嗎?
嚴格說來,應該是還不夠的,然而,在她心底深處,確確實實也曾有過那樣的遐想,想像他的吻、想像他的擁抱、想像在他臂彎裡的滋味……
她的猶豫卻讓他當成了默許。
待她回過神來,竟已置身飯店內,沒有反對的餘地、也不是真的想反對了,回應著他狂野而熱烈的吻,彼此迫切地一一褪去兩人間的障礙物,隨著腳步的移動,抵達床邊時正好裸裎相見——
其實,縱然曾生育過,但對於性愛,宋憶齡仍是懵懂的,甚至一開始的肌膚相親陌生得令她想退卻;因為除了楊啟猶,她從未再與任何一個男人如此親近過……
是邵宗賢一步步的引領慢慢驅走了她的不安、惶然與恐懼。
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他以純熟的技巧領她共赴巫山、顛覆雲雨……
但是……為什麼在他倆達到山巔之際,浮現在她腦海的,竟是楊啟猶那霸道且佔有的眼神?
纏綿過後,宋憶齡虛軟地躺在Chris的臂彎裡,不時發出滿足的喟歎。
「我表現得有那麼差勁嗎?怎麼你一直歎息?」他促狹道。
「人家是喜極而泣,我是意足而歎。」她戳了戳他的胸膛。
「是是是。」他應和一聲點一下頭。「知道嗎?我好開心我們之間能進展至此,看來,真的得找個時間去見見你父母了。」
「不會吧?」宋憶齡吃了一驚。
「你……不想我去見你父母?」他不得不跟著吃了一驚。如果她的心思與他迥異,那麼剛剛發生的到底算什麼?
「不——只是……太突然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那麼我爸媽就更可能會嚇一大跳,甚至無法接受。」她趕忙解釋。
「嗯,有道理,那只好緩一緩,等我們之間較穩定時再說了。」
「嗯。」宋憶齡扯著嘴角,暫時偷偷鬆了口氣。
為什麼她會那樣吃驚呢?她暗暗自問。是他過於認真的態度使她卻步?莫非她並不期望與他開花結果?既然如此,剛剛又算什麼?一時的意亂情迷?她有放浪到可以隨便交付自己的身體嗎?
許多問號瞬間蜂擁而上,使得她腦袋瓜嗡嗡作響。
「我令你有壓力嗎?」他似乎洞察她的心思。
「怎麼會?」宋憶齡努力擴大笑容。
「你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
「可是我忽然感覺到,我們將身體的距離拉近了,你的心反而慢慢遠去。」邵宗賢眉頭深鎖。
「你多心了。」她只能這麼說。
他又審視了她半晌,才喃道:
「但願如此。」
「Chris——」
「現在不用電腦,你可以叫我本名。」他打斷她。
「對於你,我始終是一本初衷的。」
「我的小衣服,其實我一直很想安定下來,但想到我因為工作必須得四處奔波,就又怕沒有女人會願意為我守著一個家,當然,最主要的是還沒遇到那個感覺完全符合的女人。對於婚姻,看得多、聽得多,不知不覺就膽怯了,坦白說,我很渴望那種能夠一生一世、矢志不移的情感,但處於現今社會,這願望似乎顯得奢侈,所以便寧缺勿濫了……呵,我是不是有點童話情結?直至與你相識,我就有預感,該我的,應該是來了。」
「宗賢……」他的心裡話讓她有些感動又有些無措,事情的發展快得超乎她所能想像與掌握,她不確定這樣是好或不好。
他不敢把她逼得太緊,微微一笑,轉變話題:
「我明天下午就直接開車回台北。」
「這次只出差一天?」
「嗯,不過近期內我南下的機會還是挺多的。」
宋憶齡點點頭,沒表示什麼。
「我該回去了。」
「不留下過夜?」他顯得很失望。
「我媽咪至今仍當我是長不大的小女孩,她會為我等門的,所以不好不回去。」
「那我送你。」他說著要下床穿衣。
「不用了,你早點休息,我自己搭車回去就行。」
「可是……」
「別可是,我可不許你累壞。」宋憶齡著裝完畢,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晚安。」
「好吧,你自己小心,有事馬上call我。」
「Ok,bye。」宋憶齡步出房間,也步出他的視線範圍。
不知怎地,當門關閉剎那,邵宗賢驀地有種她就此步出他人生的錯覺,差點衝動地上前攔回她,但冷靜幾秒,終究作罷。畢竟,只是錯覺……
時序漸入初秋,親密關係的進展並不影響邵宗賢與宋憶齡上網的習慣,他們的距離相隔太遠,網路倒也成為他們聯絡感情的方式之一
「晚安,我親愛的小衣服。」
「晚安,我親愛的C。」
依舊是由Chris開的寨,依舊是午夜準時上線,這間名為「沒人理你……」的老房間依舊是老朋友們的最愛,但Chris和Eve的開場白立刻使之成為了像是他倆專用的情話綿綿區。
「喂,別那麼旁若無人行不行?」Frirelady頭一個抗議。
「誰旁若無人啦?我向每個人都打過了招呼。」宋憶齡辯駁。
關於她和Chris的進展,她並沒向Firelady透露太多,因為她覺得這種私事不太好啟口。
「至少別親愛來、親愛去,省得我們這群孤家寡人眼紅。」
「呵呵……那還不簡單,去找個也能讓你叫『親愛的』不就成了?」
「說得容易!我們可沒你們幸運。」
「嘿,F,你的『我們』指的不會是除了ChriS和小衣服以外的其他人吧?」Anthony問道。
「你可以不承認沒關係。」
「當然不,雖然我的另一半不上網,但好歹我也是名草有主了。放眼望去,會眼紅的大概就你一個吧?」Anthony取笑她。
「寂寞芳心喲。」憂鬱也接上一句。
「哎呀,你們這群臭男人!竟敢聯合欺負我?信不信我一腳踹得讓你們全灰頭土臉?」
「哈哈……饒了我們吧?」
Firelady的恐嚇顯然一點用都沒。
「去!不與你們一般見識。」
「中秋快到了,大伙打算怎麼過?」宋憶齡問。
今年的中秋在九月底,算是這個世紀末最後一次的月圓人圓。
「大抵就那樣過嘍。」Anthony答。
「嗯,吃月餅、看月亮。」憂鬱答。每年中秋過後他都非得多長一斤肉不可……月餅害的!「北部的節目似乎比較多。」總是如此,因為台北的地位如同首都。
「E呢?要不要到北部來過中秋?咱們一夥人藉此辦個聚會吧?」Firelady提議。
「這個嘛……」宋憶齡打出考慮狀。
「我說Chris,你這寨主怎麼當的?真是愈來愈偏心耶,只顧著用ICQ和你的衣服說悄悄話,不用理我們啦?」Firelady擺明找碴。
「冤枉啊!我哪有不理你們?」
「還說沒有?以往你的話最多,自從你們倆打得火熱之後,總是半天不見你接上一句。」
「唉,誰規定寨主一定得多話?不然這位子讓給你好了。」
「才不要。」Firelady忙不迭拒絕。
「笨火!你就別打擾人家談情說愛嘛,辦事時被打斷總會火氣特大。」憂鬱調侃道。
「喂!這房間向來活潑健康,別打出那種有不良暗喻的話行不行?」幸好彼此見不到面,否則宋憶齡一定會往他的頭大力敲下去。
「是是是,我道歉,寨主夫人。」憂鬱依然皮皮地開玩笑。
「別鬧了!E,考慮得怎麼樣?你上來的話,吃住是絕對不會有問題,我家開著大門歡迎你。」Firelady替宋憶齡解圍。
「嗯,大伙認識都半年多有了,趁此佳節約出來聚聚也好。」
「親愛的衣服,你當真?」
「親愛的C,你就乖乖等著我吧!」
「小衣服?」
在北上計劃即將成行的前幾天接到Chris的電話,很難不意外。
「你在哪?」雖然心下已猜著,但仍忍不住問。
「你家巷子口。」
「怎會突然下來呢?」
「沒辦法呀,臨時接到通知,就匆匆忙忙地開車趕了下來。」
「是工地出了什麼事?」
「一點小麻煩啦,我一到就Ok了。」
「你真厲害。」宋憶齡褒了句。
「呵呵……還好而已啦。現在能出來嗎?我好想好想你。」
宋憶齡悄悄臉紅,因為她聽出了他隱藏在語氣裡的渴切慾望。
「現在……太晚了吧?」
「求求你別拒絕,如果你不出來,那我就只得開夜車回台北。」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理由留下。在這個城市,除了工作以外,我每多待一秒,都只有為你。」
宋憶齡聞言又喜又氣:
「你真會找借口!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可能讓你在忙了一天後又開幾個小時的夜車回台北呢?」
「呵呵……給你十分鐘到我面前來。」
「一分鐘就行了。」宋憶齡說完掛斷電話,沒特地打扮,梳梳頭、拉拉衣服便往外跑。
遠遠的,便見到Chris倚在他那輛停在巷口的轎車旁等著她,那耐心守候的身影驀地令她感動莫名,不由得加快步伐朝他飛奔,並直撲他寬厚的胸膛——
「太熱情了吧?」邵宗賢抱緊她,嘴裡卻促狹道。
「只是突然想愛你……」真的好想不顧一切去愛他,但理智卻不斷提醒她心裡的顧忌。
「之前不愛我?」他將兩人拉開一點距離,定定盯著她瞳眸。
她甩甩頭再抱向他,沉默了一晌後,輕問:
「如果說我是個有過去的人,你在乎嗎?」
聞言,他怔了怔,繼而置之一笑道:
「傻丫頭,誰沒有過去?但屬於我們倆的,是現在和未來。」事實上,他也不信年紀輕輕的她會有多麼令人不可思議的過去,頂多頂多……就是那天那個男人吧?
他的話並沒有帶給宋憶齡多大的安定作用,因為她明白人在發現真相的前後態度,往往有極大差別;尤其,男人與女人的所謂「過去」,一直以來,被真正接受的比例總有著很不公平的懸殊差異。而,她並不希冀他可能是例外的那一個,但偏偏又很相信他會是……矛盾且痛苦的情緒。
見她沒再接腔,邵宗賢也明智地不追問,默默為她開車門。
「想去哪?」
「海邊。」幾乎是不假思索。
「這時候到海邊?烏漆抹黑一片,能做什麼?」
「我只是想聽聽海的聲音。」
自小,海浪聲對她而言便有一股奇異的安神作用,心煩意躁時,她總愛獨自跑往海邊;即使是寒冷的冬夜,她也不懼。
他沒多說什麼,依了她往旗津海域開去。
抵達目的地時,宋憶齡對眼前的景觀感到一絲陌生,不禁低喃:
「變了好多。」
有多久沒來了呢?想不到這裡竟產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變得愈來愈像觀光景點了;而她的心靈休憩站,顯然正逐漸消失……
「這是當然,高雄是個工業重鎮,對於難得的觀光資源,必然用心開發、細心經營,藉以吸引人群。」邵宗賢說得頭頭是道。
「我總覺得你實在比我還像高雄人耶。」宋憶齡忍不住嘲謔。
「我也很希望。」他認真地點頭附和。
這反倒令她睜著疑惑的眼瞅著他。
「因為我們如果生長在同一個城市,說不定相遇的機率大一些,便能早點相識。」
是呀……如果不是相見太晚,那麼她就不會有那段難以對他啟口的過往……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她不敢預測他何時會發現她的秘密,那個在她人生中烙下不可磨滅之印的秘密……
罷了,就愛一天算一天吧。
「下去走走?」跟喜歡的人牽手漫步沙灘一直是她的夢想。
「嗯。」
就要中秋了,皎潔的盈月以暈黃的亮光照映大地,與海面的影子相互呼應,繁星陪襯,顯得神秘而高雅。腳下踩著細碎的沙、手心感受著邵宗賢的掌溫,這一刻,她的心裡是如此地輕鬆、如此地滿足,但願時間能夠就此停住。
「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他忽地站到她面前,微微傾身,使兩人的臉龐僅在咫尺。
「什麼?」她的臉迅速酡紅,直覺是纏綿之事。
「呵……我發現你很容易臉紅。」容易臉紅的女孩看來果然純真可愛。
「哎呀,取笑我。」她惱怒地槌他一記。
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攬進懷裡,給了她一個熱辣辣的吻;宋憶齡錯愕一秒,接著便完全投入這個熱吻之中……渾然忘我的兩人,直到身後出現一道細微的聲響,才回到了現實。
「看,人家年輕人現在都嘛這麼熱情、這麼接吻的,你……」
女人的聲調怒中帶嗔,似在抱怨男伴的膽小,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她以宣示他對她的愛意。
待過客走遠,宋憶齡和邵宗賢相視而笑。
「上車吧?」
「要回去了?」
「嗯。」他漫應一聲,眼神卻依稀有所保留。
「找家飯店睡一覺再上去比較好吧?開夜車太耗精力。」
「不,我怕睡一覺之後,理智就會阻止我想做的事。」
「什麼事?」宋憶齡問,霍地發現他開的方向並非回家的路線。「你想開往哪去?不是要送我回家?」
「我想直接將你給擄回我家去。」
宋憶齡瞠目結舌:
「開玩笑的吧你?」
「認真的。」
「別鬧了!把我帶回你家做什麼?」
「我不想再跟你分開。」
「你以為——」天!她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他以為不想跟一個人分開,只要將那人帶在身邊就行?他何時變得這樣天真?「然後呢?帶我回你家之後呢?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結婚。」
「宗賢,你是這樣莽率的人嗎?你相信事情有這麼簡單?」
「這一刻我不願思考那麼多,我只想忠於自己一瞬間的感覺任性一次。」
「那麼,任性過後呢?」她沒想到他孩子氣起來這麼頑固。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停車!」他一時昏頭,她可清醒得很,不能跟著他瞎鬧。
「不。」
「我生氣嘍!」宋憶齡板起臉。
邵宗賢無語,只是執拗著。
驀然,車子一陣搖晃,兩人反射性地以為車子爆了胎,邵宗賢迅即將車停往路旁,但是,車子停妥,晃動卻沒有停止,反而有愈晃愈劇烈的趨勢,往車外望去,才發現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在搖擺——
「是地震!」邵宗賢說。
「地震?」宋憶齡有生以來頭一次感受到這麼大的震動。
「我猜這至少有四級以上,那麼震央……就讓人不太敢想了……」
「停了……啊——又搖了!」平靜不到一分鐘,再一次天搖地動起來,嚇得宋憶齡整個人急忙窩進邵宗賢懷裡去。
「我在你身邊。」他柔聲安撫。
凌晨時分,整條大馬路空蕩蕩的,只有他們一輛車停在路旁,短短二十分鐘之內總共晃了四、五次;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強震,彷彿令宋憶齡的心魂都給移了位,等確定地面真的暫時恢復了平靜,最先閃進腦海裡的是家人的安危——
「我……我要馬上回家,」宋憶齡拉著他,心急如焚。
「我這就送你回去,放心,不會有事的。」
他安慰她,腳踩油門,轉移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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