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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巧蝶解夢

  南廂房在百味軒算是除了後山園子外的一處靜地。
  胡蝶事先就聽說過南廂房是柳吟秋的住處,因為柳吟秋一向愛靜,便訂下非請莫進的規矩,所以,除非她允許,不然只要有人擅闖,就會受到非常不客氣的對待。
  和柳吟秋初次會面鬧得十分不愉快,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因為柳吟秋的足不出戶,她們一直沒再碰面,可胡蝶一點也不以為意。
  只是日子一久,胡蝶那愛找麻煩的性子又犯了。反正這百味軒裡裡外外她都摸得差不多,就只剩下南廂房她還沒去過。
  趁著今日大伙都忙,沒有時間理她,她一個人偷偷溜進去,想看看裡頭到底有什麼。
  一入內,胡蝶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地方和百味軒其他的地方比起來,似乎單調到近乎簡陋。
  沒有假山造景、小橋流水,沒有奇花異卉,更沒有雕樑畫楝,只有幾棵稀稀疏疏的半枯樹木,孤零零的錯落在院子中,那蕭瑟的景致,真會讓人以為走錯地方。
  的腳步聲由遠而近,胡蝶直覺地閃身躲上離她最近的大樹,隱身在樹葉後面。
  不一會兒,一身素衣的柳吟秋走過來,在一大一小的兩個土堆前站定,一語不發的彷彿入了定,就連偶爾幾聲鴉嗚葉落都不能驚動她一分。
  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這會兒的柳吟秋看來竟頗為清麗,可以想像得出當年她也該是個不知迷倒多少兒郎的大美人。
  微風輕輕牽動她的髮梢後,又頑皮的扯上她的衣角,可她仍一如石像般僵立,只是臉上刻著濃濃的憂鬱。
  為什麼她會有那種彷彿悲憐又憤恨難解的表情?
  那一大一小像是陵墓的土堆裡埋的又是什麼人?為什麼連塊石碑也沒有?
  一個突來的想法驚得她腳下一滑,她連忙穩住身子,不至於讓自己摔下樹,但已經驚動林間巢中的稚鳥。
  「什麼人?出來!」柳吟秋沉聲一喝。
  「是我!」她吐吐舌頭,看情況,再躲也沒有用了。
  胡蝶乖乖的由樹上跳下,在她森冷的面前站定。
  「不請自來是你做客人該有的舉止嗎?」柳吟秋看見胡蝶紅色的身影,臉色瞬間凍結。
  胡蝶倒不以為意的聳聳肩,「閉門相對又豈是做主人的道理?」
  「若客是不速之客,主人何須強做東道主。」柳吟秋冷聲道,沒當下將人掃地出門已是客氣。
  「你不說話時還比較討人喜歡。明明就是個多情人,怎麼偏愛裝個無情樣?」胡蝶若有深意的看了柳吟秋身後的土堆一眼。
  「多情無情是我自個兒選擇,不用他人多事。」柳吟秋臉色泛白,目光如劍地冷掃向她。
  「我猜得沒錯的話,這裡埋的當是曉夢哥哥的娘,還有那早夭的嬰孩吧!你還願意以幾杯黃土葬他們,你心中的恨並不如表面的冷厲是吧!」一個深惡痛絕恨著他人的人,斷不可能有如此的做法。
  若不是看過這彷若冷宮的南廂房、若不是看過柳吟秋臉上濃重的悲傷,她怎麼也無法想像柳吟秋的內在和她的表面有這麼大的落差。
  「你想錯了,我只是太恨,恨得連她死了,也要她陪著我清冷孤寂一輩子,你沒發現嗎?我連塊碑也不願意立。」柳吟秋恨聲道。
  不立碑,是心中的結仍在,就連看到她的名都承受不住。
  「你或許是恨的,但不一定如你所表現的那般,不是嗎?」看到柳吟秋的另一面,讓胡蝶能用不同的角度分析她的行為。「或許你對曉夢哥哥是愧多過恨吧!只是,你選擇用恨來否定你心中的愧意。」
  柳吟秋似是僵了片刻,旋即冷笑出聲,「笑話,我對他會有什麼愧意?是他的出現毀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殺他千刀、萬刀。」
  要不是莊曉夢的出現,她不會發現托付一生的良人是如此薄倖,也不會明白自己比翼雙飛的美夢竟是如此不堪,更不會體會被人背叛的滋味竟是如此苦澀,這一切的一切,她能不恨嗎?
  「若你真的恨,不該只是口頭上說說,我和曉夢哥哥在這兒住這麼久,你有許許多多的機會可以來非難我們,但你只是選擇避不見面,說恨也未免說不過去。」胡蝶仔細分析道。
  「那是因為我不想看見他的臉。」柳吟秋緊咬著下唇,身子微微顫抖。
  「過去的何不就讓它過去?她人早化成黃土,你又何必執意於過往而傷人傷己呢?」胡蝶好心勸道。
  這一刻,她真的覺得柳吟秋有些可憐,為了一段不堪的往日情愛把自己鎖在回憶的牢籠裡,日日夜夜,緊抱著噬人的恨意而活,何苦來哉?
  「說過去就能過去嗎?你說得如此輕易,彷彿這『過去』只是蹬個腳就可以過得去,但你不是我,你怎能明白我的苦?你知道這土堆裡的人叫什麼名字嗎?」柳吟秋瞪著胡蝶。
  胡蝶搖搖頭,莊曉夢從來也沒提過他娘的名字。
  「柳弄月呀!弄月、弄月,吟秋弄月,那佔我的夫婿、毀我的幸福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疼她、惜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子啊!」柳吟秋痛心地哭喊出聲。
  一個是她的夫婿、一個是她的妹妹,外人道是姐妹同事一夫的佳話,可她心中的苦又有誰能明白?不能說也無人能訴,除了默默種在心頭外,又能如何?
  「妹子?!」胡蝶總算明白,莊曉夢和莊曉生明明是同父異母的兩兄弟,卻偏偏如此神似的道理了,就因為他們的母親是親姐妹。
  「我為什麼不能恨?你說我為什麼不該恨?」柳吟秋仰頭,逼住眼中的熱淚。
  「所以,你葬了她,因為她是你的妹妹;所以,你不立碑,也因為她是你的妹妹。」胡蝶總算明白她那既怨又悲的心情是從何而來。「可你這恨又讓你得到什麼呢?」
  她的話是那般輕,可聽在柳吟秋的耳中卻像是炸開的火藥,震得她腳下一陣跟槍。「我得到了什麼……」
  妹妹的死、夫婿的失蹤、她大半生的孤獨,這一切的一切是她僅有的……
  天哪!她到底得到什麼?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柳吟秋搖頭連連。「你為何要說這些給我聽?我不想聽呀!除了滿腔的怨慰和恨意,我早就什麼也不剩了!」她無力的緩緩癱跪在地上。
  如果連她僅存的恨都被拿走,那她還剩下什麼?
  看著柳吟秋失神的悲泣,胡蝶心中原先少少的同情心像是醒面般的漲了起來,她蹲下身子,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去的事或許已不能再回頭,但未來的路,還是可以自己走出來的,不是嗎?」
          ☆          ☆          ☆
  離開南廂房的胡蝶心下有一絲惆悵,在經過剛剛的那件事後,她有了更深切的認知——
  人要是走不出過去,也就沒有未來可言。
  柳吟秋的過去有一部分也就是莊曉夢的過去,她不知道柳吟秋是否能走出過去,可她更關心的是,她的曉夢哥哥走不走得出去。
  「蝶兒,你跑哪兒去了?怎麼到處都找不到你?」
  胡蝶撫著心口,怎麼這般靈驗,她才想著曉夢哥哥,他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有事嗎?」
  「是曉生要我問你需不需要準備些什麼,再過兩天就是神廚比賽的日子了。」他的語氣總是輕輕柔柔,舒服得就像三月的拂柳微風。
  神廚比賽?胡蝶皺一下眉頭,日子過得真快,不提她都快忘了這件事。
  她從來沒答應過要去比什麼神廚賽,可自從上次她氣走膳鬼李萬食後,所有的人好像早就認定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曉夢哥哥,你的五味不是已經恢復?以你的手藝,比賽由你出場,應是當仁不讓,而且也好讓天下人明白你過人的廚藝。」胡蝶狀似無意卻是有心的說。
  自從她的「雜陳湯」奏效後,莊曉夢找回他的味覺,在廚藝的道路上,他早就沒有任何的障礙,以他目前的程度,神廚之名是當之無愧。
  莊曉夢搖搖頭,衷心的表示,「我不想用料理來和人決勝負。」
  現在的他覺得能重拾廚藝已經很滿足,能不能揚名天下,不是他重視的。
  「是不想還是不敢?」胡蝶輕聲提點他。
  「蝶兒!」莊曉夢的聲音有些吃驚,除此之外,還有著極力隱藏的不安。
  胡蝶輕咬下唇,「是因為你明白這下帖的人有可能是你爹?」她柔聲問。
  這件事並不難懂,當初莊曉夢說莊百味在看過一本食經後才性情大變時,她就明白那本書合該是她在找的「那洛迦」,也就是那經。
  那經在莊百味失蹤時也跟著下落不明,現在神廚帖以那經為號而來,那下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失蹤的莊百味。
          ☆          ☆          ☆
  剩下的只是莊百味為什麼要這麼做?
  百味軒也算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他難道想毀了百味軒不成?
  「蝶兒,你想說什麼?」他輕喟道。
  「我想說的事你應該明白才對。你為什麼不敢和你爹比一場?」如果不是有心結,那比個賽又如何?
  莊曉夢的眉頭已不再平和,他深深的吸著氣,似乎試著平靜自己乍然翻覆的情緒。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他倒抽一口氣。
  一想起最後一次和他爹比賽的事,他的心又陣陣的揪痛,那像是烙印一般的記憶,一觸及仍是教他痛得牙齒打顫、骨子發冷。
  此刻的他只想順著自己的興趣做料理,比較高下的事他根本不想再碰。
  「可是,你不覺得或許再和你爹比一次,會讓你從此跳出過去的糾纏嗎?」胡蝶小心翼一翼的說。
  她知道他的傷口很痛、很痛,那兒是鮮血淋漓的一片,隨便一碰就是劇痛;可若不正視傷口的深度,又怎麼讓傷口完整的癒合呢?
  莊曉夢神色泛白,吃力的牽動嘴角。「蝶兒,你若知我,就別再逼我了好嗎?」
  胡蝶默然無語,她心疼的輕撫他緊鎖的眉頭,用自己的衣袖為他輕拭著額際冒出的點點汗珠。
  過去對他來說仍是一個難解的心結,她不希望看到一個被過去捆住的曉夢哥哥,可是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只是,她到底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          ☆          ☆
  宛清園是京城城東出了名的花園。
  園子的四周有一道約丈餘寬的水溝,溝中滿是各色的荷蓮,上了小橋、入了園子,入目的就是桃、李、梨、杏花等樹,再加上園丁栽種的各色奇花異卉,在春夏之時,百花爭艷,色彩繽紛,煞是綺麗動人。
  入眼的是喧鬧的春意,可胡蝶一點也沒有心思欣賞,她的整個思緒只在意一件事——
  有什麼法子能打開莊曉夢的心結呢?
  也許她是想得太認真,連被人欺近身也沒有發覺,等她驚覺時,鼻中已滿是迷香的味道,她連呼救的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等她再有意識時,她發覺自已被人關在一間破屋。在昏暗的屋內雖是看不清楚,可憑著感覺,她知道她的身邊有人。
  「你該醒了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和亮光同時出現。
  胡蝶由瞇著的眼睛發現面前是個白髮黑服的清瘦男人,那男人看來有幾分熟悉,但一時之間她就是想不起來。
  她眨眨眼,讓自己的眼睛早點適應他開窗所射入的光線,然後仔細的把眼前的男人打量清楚,「你是神廚莊百味,曉夢哥哥的爹。你捉我來做什麼呢?」
  「我不會傷你,只是要你乖乖的在這兒待幾天。」莊百味說出他的本意。
  「為什麼呢?」胡蝶不解的問:「是為了神廚比賽嗎?你就這麼想毀了百味軒?」
  莊百味不想多講。「別再問了,你不明白的。」
  「就是不明白我才問呀!」胡蝶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單憑幾句話就想打發她,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這不關你的事。」莊百味冷冷的說。
  胡蝶眸中飛過一絲靈黠,「你若不說也行,可這麼不說話的對著,可是會悶死人的,那就由我來說如何?」
  莊百味不置可否。
  「我原想不透你為什麼要對百味軒下神廚帖,畢竟再怎麼說,百味軒是你一手建起的,怎麼說你也沒有理由毀了它,不是嗎?可現在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要下這神廚帖了。」胡蝶鳳眼慧黠的閃爍著。
  原先她怎麼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在看到莊百味後,她突然一下子想通了。
  「為什麼呢?」他只吐出四個字。
  胡蝶靈敏的跳站起身,「因為你想挑戰的對象是曉夢哥哥。」她雙手一攤。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胡蝶自信的笑笑。「這並不難明白。七年前曉夢哥哥就離家,你若想找到他,最快的方法就是讓他主動回到百味軒,而還有什麼方法比這種方法更快、更有效的呢?」
  她喘一口氣後又說下去,「你知道以曉夢哥哥的性子,他絕不會放著百味軒有事而不去理會,再加上那經這本書!他就算再怎麼不想回百味軒,最終還是會屈服的。」
  莊百味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但終究沒有出聲。
  「但還是有一點我不明白。」
  胡蝶深深看了莊百味一眼。慧黠的眸子纏上冷然的雙目,沉默和寂靜瀰漫在兩人之間。
  「哪一點?」莊百味終於打破角力似的對視。
  胡蝶微揚嘴角,輕吐兩個字,「那經。」
  「那經?」
  「你的眼睛太清澈,不像是會被那經迷惑的人。」眼睛是一個人的靈魂之窗,莊百味雖是個冷漠嚴厲的人,可是他的眼睛清亮,沒有一分中魔的樣子。
  「你沒讀過那經,你不會明白的。」莊百味的眼中閃過一絲傷痛。
  胡蝶點頭同意,「我是沒讀過,所以才不明白,你拿來我看看不就明白了?」她輕笑道。
  「你想看那經?」
  「看看而已又不會有什麼損害,我只是好奇這書中到底寫了什麼,竟讓人如此的瘋狂。」
  她實在很好奇,華典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書,而那經會是什麼樣的一本書呢?
  為什麼連莊百味這般內斂的人都會被迷惑呢?
  胡蝶說想看那經也只是說說而已,可當莊百味真的把那經交到她手中時,她著實嚇了好大一跳。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莊百味的表現彷彿那經一點也不重要。
  「你……」
  他似乎看出胡蝶的迷惑,「你不是說想看嗎?想看就看吧!」
  胡蝶大著膽子翻看了起來,這不看還好,愈看她的眉頭皺得愈緊,到最後,她幾乎是用丟的丟還給莊百味。
  「這麼噁心的東西有什麼好值得為它迷惑的?就算這上面記載的東西再怎麼美味,我是連碰也不會去碰的!」胡蝶鐵青著臉,氣憤的道。
  難怪那經卷頭會是「那洛迦」,因為書中活生生的就像是煉獄,裡頭記載的都是各種食人的料理,像是何時、何地、如何食人才是美味之極致。光看就噁心死了,她實在很難想像這其中能有什麼美味?
  「一個廚師畢生追求的就是美味的極致,這才是料理的唯一精神。」莊百味是個料理人,而他的目標也就是追求極致的味道。
  「吃人有什麼美味可言?」胡蝶一臉的不贊同。
  「只要是吃了不會死的,人什麼都能吞下腹,天生萬物以養人,人亦是萬物之了又為什麼不能吃?」莊百味反問:「你吃雞、鴨、魚、鵝、牛、豬、羊吧?這些也是有生命的,那你吃了為什麼不反胃?」
  他的論點讓胡蝶說不出話來反駁,或許他的話是言之成理,但是對她來說,她就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套吃人的理論。
  「如果這是你的想法,那我無論如何是不會讓曉夢哥哥和你比賽的,同樣的苦,我不想他再受第二次。」胡蝶認真的說。
  莊曉夢一直無法由過去的影子中逃離,是因為對一向心慈敦厚的莊曉夢來說,他對那些因比賽而失去的生命,不論是他的手足或是他的娘,他都有一種「我不殺伯仁,但伯仁卻為我而死」的悲痛。
  而她,就算不能拯救莊曉夢跳出過去的影子,至少她不會讓他再次受到傷害。
  「你以為你阻止得了嗎?」莊百味面無表情,只是說出事實。
  「走著瞧好了!」胡蝶挑起眉頭,明白她的人都知道那是她惱火的徵兆。
          ☆          ☆          ☆
  莊百味一臉驚慌的看著四個從天而降的大男人,這時的他全然沒了不久前的自若。
  他看著眼前四個俊逸的優雅男子,利落的身手和飽含內力的精斂目光,以一敵四,他全然沒有一分勝算。
  可他現在絕不能讓她走,不然他的計劃就……
  相較於莊百味臉上的驚疑,胡蝶顯得自在快活許多。只見她一臉笑吟吟的看著她四位姍姍來遲的哥哥,眉目間淨是玩笑似的挖苦。
  「幾位哥哥,你們是玩到哪兒去了?怎麼我都被人綁了這麼久,你們才出現?」
  胡承畹瀟灑一笑。「你這娃兒一路上和人家卿卿我我,哥哥們若不避遠些,豈不壞了你的好事?」他取笑的說。
  「討厭!二哥你胡亂說些什麼話!」胡蝶霎時粉頰生霞,不依的白他一眼。
  「怪怪,才出谷,蝶兒就學會臉紅了。」胡結磐哈哈大笑。
  胡蝶氣得直跳腳。「討厭!你們到底是來救我還是損我的?」
  「好了,辦正事要緊,要鬧等回去再鬧。」胡起堝畢竟是大哥,一出口就讓所有的人都乖乖安靜下來。
  「大哥說得沒有錯,現在人也救到、那經也找到了,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胡轉露出個心安的笑容,終於可以回家了。
  他是個戀家的男人,對喜愛料理的他來說,食醫谷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外面的花花世界再怎麼新奇有趣也引不起他半分興趣。
  「你們想做什麼?」莊百味皺緊眉頭,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胡結磐一向是個動手比動口還快的人,不等莊百味有時間做任何反應,他飛身一縱,一出手就巧妙的由他的懷中抄走那經。
  「快把那經還給我,」莊百味怒喝,追著胡結磐就一拳打過去。
  機靈的胡承畹早防著莊百味會有困獸之鬥的舉動,一手化去他對胡結磐的攻擊,另一手已點上他的穴道。
  「這本那經和蝶兒原本就是我們胡家的東西,我們只是來討回罷了。」胡起堝淡淡的說。
  「就是這樣,現在你手中也沒有那經,神廚賽自然也不用比了,我希望你以後別再找曉夢哥哥。」胡蝶重申。
  任何想傷害她的曉夢哥哥的人都是她的敵人,她一點也不會客氣的。
  「你們不能把那經帶走!」莊百味的身子不能動,只能急急的大吼。「那是我唯一的機會了呀!」
  他神情淒厲得彷彿被人斷了最後的一絲生機。
  莊百味眼中有一種東西打動了胡蝶,她停下腳步。
  「和曉夢哥哥比賽,對你來說似乎非常的重要,對不對?」她來到莊百味的面前,重新的將他打量一遍。
  莊百味不明白胡蝶為什麼突然折回來,他用一種疑惑的眼光打量她。
  「我可以讓曉夢哥哥和你比上一比,你說如何?」胡蝶突然說。
  胡起堝皺起眉頭,「蝶兒,別再多事了。」好不容易那經才到手,他可不希望再起風波。
  「大哥,這次先聽我的嘛!」胡蝶撒嬌的說。
  胡起堝仍是遲疑。「可是……」
  「大哥、 就讓蝶兒作主好了。 」胡承畹拍拍他大哥的肩,示意他把話聽完。「爺爺不也說那經的事就讓蝶兒作主,我們別插手。」
  讓胡承畹這麼一說,胡起堝也只得點頭,畢竟在家中,胡調和的話是每個人都要遵守的。
  「你要怎麼讓曉夢和我比賽?」莊百味忍不住出聲問。
  「只要叫我哥哥回去報個訊,就說除非他親自出來比賽,不然就不放過我,不就得了?」胡蝶笑得一派天真。
          ☆          ☆          ☆
  「這樣做真的就可以嗎?」
  胡蝶聳聳肩,「你若不信,那經就先還給你,等你和他比賽後,你再把書給我,這樣你就放心了吧,」
  胡蝶把他四哥手中的那經又放回莊百味的手中,以示誠意。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大可拿了那經就離開的?」他不明白。她剛剛明明就要離開的,到底是什麼讓她改變主意?
  「或許我只是不愛用搶的,我想讓你自己把那經交給我。」胡蝶的話教人分不清真假,而她臉上仍是那抹令人看不明白的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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