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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蝶戀夢情

  胡蝶沒好氣的踢著牆角的雜草,嬌美的俏臉滿是陰鬱。
          ☆          ☆          ☆
  她承認她昨夜是故意不理會莊曉夢敲門的聲音,那是因為她還在氣頭上,可是過了一夜,心想他只要道歉,她就不再跟他生氣,可是等到現在,他卻一直沒有出現,讓她原本消了的氣又漸漸的往上冒。
  「死莊曉夢、臭莊曉夢,你給我看著好了!」她在口中喃喃咒罵。
  等待一向不是胡蝶的習慣,既然他不來找自己,那就由她去把他給揪出來,哼!她就不相信這麼一點大的百味軒裡,找不到他那麼大的一個人。
  主意一定,胡蝶起身便要去尋人,怎知才一站直,眼前就出現一排的人龍,好玩的是,那長長的人龍裡,每個人都端了一個碗。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一個個托了這麼大個缽,活像是在朝山進香似的。」胡蝶本是小孩子心性,方纔還怒氣衝天,可這會兒一看到這般好玩的事情,就把前面的氣全忘了,心思都給眼前這些人的樣子給吸引住。
  「不、不,胡姑娘……」一個年約十二、三歲,距離胡蝶最近的男孩結結巴巴的說了老半天,可就是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你若不會說,由我來說!」另一個人等得不耐煩了,爭著開口。
  胡蝶揮揮手,像是趕蚊子似的,「誰說都好,有話就快說,到底是什麼事?」
  這些人也看得出胡蝶的不耐煩,連忙異口同聲的說:「只是想請姑娘指教一下我們的手藝。」
  「我?」胡蝶皺起眉頭,開始打量這些捧著自己料理、一臉期盼的看著她的人,才一眼,她便多少明白這些人的身份。
  如果她猜得沒有錯,這些人應該是百味軒廚房裡的學徒。
  「請姑娘不吝指教。」所有的人又是異口同聲道。
  胡蝶抿嘴輕笑,「你們怎麼會找上我呢?你們就這麼相信我的手藝?」
  「胡姑娘,你別再自謙了,你養的猴子都能打敗膳鬼,你的手藝定是我們望其項背、望塵莫及的。」
  這話一說完,所有的人又整齊畫一的點頭。
  「是嗎?」胡蝶笑笑,「你們說是就是吧,」
  「這當然是的,胡姑娘,你嘗嘗我這道蒜燒豬吧! 」一個男人搶先一步把他的盤子擠到胡蝶的面前。
  胡蝶微皺眉頭,「你們不會要我一道道的試吃你們的菜吧?就算我每一道只吃一口就可以教我飽上三年,而且,一大清早的,教人怎麼吃得下這些油膩的菜色?光這一點,你們的菜就不合格。」
  她話才說出口,所有的人都垮下臉,各個面有菜色。
  「蝶兒,你該體諒一下這些人,他們一定花了許多心思才做好他們拿手的菜色。」莊曉夢好言勸道。
  他遠遠的就看見一群人圍著胡蝶,這一走近,才明白發生什麼事。他明白學徒們求知的心理,是以忍不住為他們說幾句好話。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可把胡蝶的新仇舊怨全說上心頭,讓她原本乍見他的喜悅一下子化為烏有。
  「你怎麼什麼人都體諒,就是不體諒我?」她沒好氣的說。
  明明知道自己是遷怒,可她就是忍不下這一口氣。他是對她很好沒錯,可他對每個人都一樣的好,好到令她看了心頭很不舒坦。
  她討厭他那好到快要變爛的濫好人性子,人家說什麼就連回個嘴也不會,活該被人欺負到死。
  「蝶兒,你還生氣嗎?」莊曉夢輕歎一聲。他想念她臉上那如三月春陽般的絢麗笑容,不喜歡這陰鬱如烏雲不散的聚在她的眉間。
  「你管我氣不氣,我氣死了你不是更高興?」胡蝶揚起下巴冷哼道。
  「蝶兒,你怎麼這麼說?」莊曉夢不捨的伸出手。
  胡蝶卻一點也不領情的一把揮開。
  「你要我怎麼說?」她賭氣道:「好!你體諒人是不是?!那你去給他們指教啊!反正你怎麼說也是百味軒的主兒,這事本就是你該做的,不是嗎?」
  「這……」莊曉夢遲疑了一會兒,說真的,他對吃東西的興趣根本不大。他看著胡蝶倔強的臉,暗暗的歎一口氣,只希望她別再生氣就好。
  「如果你真這麼不喜歡,這事就我來做好了。」他好聲好氣的說。
  可莊曉生這一番的委曲求全非但沒有讓胡蝶消氣,反倒讓她整個人跳起來。
  一路上,胡蝶已看出他並不太喜歡用膳,若不是為了維持必要的活動力,他說不得連用餐這件事都省下來呢!
  他明明就不想接下品嚐味道的事,幹嘛不大聲的說出來呢?
  他有必要為了一群陌生人這樣委屈他自己嗎?
  她沒好氣的指著莊曉夢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黃豆做成的腦,蒜燒豬是最適合你去試吃的東西了!我希望你最好吃到瀉肚子,瀉得頭暈目眩、瀉得四肢無力,最好是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說完,她理也不理他地轉身就走。
          ☆          ☆          ☆
  「死豬頭、臭豬頭,就不會追過來呀!」
  胡蝶沒好氣的拿著石子一顆顆往池子裡頭丟,其實,她倒不是真那麼生莊曉夢的氣,她也明白那是他的性子,怎麼也改不了的。
  只是一想到他對每個人都這麼溫和體貼,她心底總有那麼幾分不舒坦。
  她不是一個小氣的姑娘,雖然從小所有的人都寵著她、讓著她,可是,她也從沒有獨佔別人的寵愛的想法,可為什麼對上那豆腐腦的莊曉夢,她總希望他會多寵著自己幾分?
  「還在生氣?」
  莊曉夢的聲音由她的身後傳來。
  胡蝶撇撇嘴,輕掃了他一眼。「氣死了!」便把眼神自他的身上移開,就是不看他。
  他輕移身形,驀地來到她的面前,不死心的追著她故意閃躲的眼神。
  「怎麼樣你才不生氣?」他低聲問。亟欲找回她那盈盈笑顏和靈動神采。
  胡蝶伸手指著眼前偌大的蓮池,刁蠻的找碴。「你跳到湖中沉了、不見了,我看不到,自然就不氣了。」
  她明白自己是小孩子氣,可她就是不相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那太便宜他了。
  「這樣你就真的不生氣了?」他順了順她臉上的髮絲。
  「那當然是……」
  胡蝶順口的話還沒說完,「撲通」的落水聲突地響起。
  她心下一驚,猛地抬頭,身邊哪還有莊曉夢的影子?她看著池中泛起的偌大漣漪,不自覺的瞪大眼睛。
  「喂!別玩了,你快出來,這一點也不好玩。」胡蝶嘟起嘴巴叫著。
  她心想沒有人會這麼笨的,他大概是躲起來嚇她罷了!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走了喲!」她作勢要走的模樣。
  她原以為莊曉夢會出現,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的影子。
  「我真的要走了喔!」她放大音量再說一次,怕他躲得太遠沒聽見。
  四周卻仍是一片靜寂,好似天地之間只剩她一人。
  一陣冷風吹來,襲得她不由得打起一個冷顫。
  她的眉頭漸漸攏聚起來,卻仍舊尋不著他的身影,當下她急了起來。
  她早該知道那個豆腐腦就是那麼笨,她只不過是開開小玩笑而已,他竟然真的跳下去!
  「曉夢哥哥!你在哪兒呀?」胡蝶連連大喊,可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
  望著不見底的蓮池,她想也沒有想的就跳入池中。
  一入池子,冷意一下子襲上她的身子,她本就不諳水性,加上濕冷,沒兩下,手腳便僵硬,她頓時像是一塊石頭般沉入水底。
  她想她就快死掉了,不過,是她活該,誰教她害死像曉夢哥哥這樣的大好人。
  一個力量在她昏迷前猛地將她往上拉出水面。
  本能讓胡蝶猛咳著,好讓空氣可以進到她的肺部,甚至咳出淚水。
  她透過迷濛的眼睛,看著將她拉出水的人,一看清眼前的人,「曉夢哥哥!你還沒死!」她顧不得濕淋淋的一身,激動的上前一把抱住他。
  「你這傻瓜,你不會游泳怎麼可以這樣跳到水中?」莊曉夢又氣又急。要是他再慢個一步,那她這條小命就沒了。「那你也是個傻瓜,我叫你跳你就跳!」胡蝶不依的緊緊偎在他懷中,直接感覺自他身上傳來的暖意。
  莊曉夢一臉憐惜的幫她把沾濕的髮絲擰乾,心疼的瞅著她,「你不是說這樣你就不生氣了嗎?」
  「你怎麼不把話聽完?我說的是:『當然是……假的』。」她緊緊擁著他,彷彿這樣才能讓她感覺到他仍真實的存在著,心中湧起一股失而復得的激動。
  她靠得如此近,就連她身上特有的香氣他都能聞得一清二楚,俊臉霎時紅了起來,腦中只剩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可他只怔愣片刻,便連忙回神把胡蝶的身子推開,這兒雖是百味軒少有人來的後山,可再怎麼說,還是在百味軒的勢力範圍中。
  「不要!人家會冷。」胡蝶要賴的傾身貼近他。不只因為冷,她還捨不下他懷裡那種安適溫暖,那種會讓人著迷、心安的感覺。
  莊曉夢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抱著一個大姑娘,這會毀了一個姑娘家的名聲。可一望人胡蝶那哀求的大眼睛,原本義正辭嚴的拒絕全化成了寵溺……
  面對她,他竟發覺自己愈來愈難說出拒絕的話語。
          ☆          ☆          ☆
  換過衣服,胡蝶在禪房找到莊曉夢。
  她輕手輕腳的來到莊曉夢的身後,調皮的伸手摀住他的眼睛,玩起她常常和家人玩的遊戲。
  「猜猜我是誰?」胡蝶故意壓低聲音,吐氣如蘭的在他耳邊輕語。
  他雖然心無他念,可是,仍不免紅了耳根。
  「蝶兒,別這樣玩!」他尷尬的輕斥。
  他原是想來禪房藉著塑陶來整理自己愈來愈不受控制的心性,可就連手下的陶土,也全不由自主的塑成胡蝶那清靈的臉龐。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悄悄入侵他的心頭的?當他發覺時,她已經侵入得這般深,彷彿他的思緒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就是想她,就是放不下她。
  「這是什麼?」胡蝶轉到他的面前,眼尖的發現他手中已然成形的陶像。
  莊曉夢連忙將陶像移到他的身後,「沒什麼!」他再度紅了臉。
  「讓我看嘛,」他愈是躲躲藏藏,她就愈好奇,而愈好奇,她就一定要知道。
  莊曉夢說什麼也不想把自個兒的心事洩漏出來,「沒、什麼好看的。」
  胡蝶的臉色一下子暗下來,「為什麼不讓我看?你為什麼對每一個人都好,就獨獨對我這麼小氣?難道我真的很討人厭嗎?」她的聲音隱隱有些哽因。
  莊曉夢怎麼都沒想到開朗的胡蝶會說哭就哭,一下子慌了手腳。「你別哭呀!」
  胡蝶趁著他手忙腳亂,一把抄走他手上的陶像。
  「哈! 」她頑皮的對他扮了一個好大的鬼臉,「你上當了!想也知道嘛!我哪有那麼容易哭?」
  「蝶兒!」莊曉夢搖頭歎息。不過,知道她不是真的哭,倒讓他鬆了一口氣。
  胡蝶拿起手中的陶土一瞧,一陣驚呼逸出她的口中,「這是我嗎?」她抬眼看著他。
  莊曉夢微點燥熱的臉,他不想承認都不成,因為明明白白的事實讓他根本否認不了。
  「你的手好巧喔!你把它做得比我還要好看耶!」胡蝶驚歎的說。
  莊曉夢小心的瞅了她一眼!「你不會生氣吧?」他揪著一顆心,擔心會惹她不高興。
  胡蝶用力的搖搖頭,笑道:「我為什麼要生氣?我就知道你做什麼都是最棒的,這燒好能不能送我?我一定會好好的保存。」
          ☆          ☆          ☆
  「你喜歡?」莊曉夢頓時放鬆心情,微微一笑。
  胡蝶綻出了一臉的欣喜,眼底閃過一絲決然,「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簡單的一句話,卻震動了他的心湖,漾起點點漣漪……
  他雖心旌動搖,仍是強抑下自己那撲撲亂跳的心。
  「姑娘家別老是把喜歡、討厭掛在嘴邊,一不小心就會有人當真的。」他用訓誡的話掩去胸中的悸動。
  「其他的人怎麼看我不管,可我要你是當真的。」胡蝶大著膽子說。
  打第一次見面,她就喜歡他那如春風拂柳的貼心性子,這放了多年的情感,於再相見時非但沒有變淡,反而日漸的加深,深到讓她足以明白——
  她要的就是他!
  莊曉夢瞠目錯愕,情不自禁的看入她那片清明的秋眸,卻無法把他聽到的話和他心中所想的意思畫上等號。
  她說的真是他聽到的話嗎?
  細數自己,他是一個人人眼中半途而廢的懦夫,她難道不明白嗎?她怎麼可能對著這樣的他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說些什麼嗎?」她兩頰泛著紅雲,眼兒蕩著初春的情潮。饒是胡蝶再怎麼率性,她到底還是個姑娘家,面對這尷尬的場面,仍是會羞怯。
  他定定的看著她許久,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歎一口氣,輕聲的說:「你先聽我說完一件事,然後你再告訴我,你的感覺是否依舊,好嗎?」
  胡蝶本想說她不管聽或不聽,這答案斷是不可能改變的!她不輕易動心,可一動情,便是一生一世。
  但她也看得出他將要自的話對他來說有多重要,於是她乖乖的點點頭,等他把話說下去。
  「你應該知道我娘是我爹的妾,當初,我大娘會讓我娘入門是因為我娘有了我,所以,我大娘並不喜歡我,再加上曉生出生後,我娘和我的處境就更辛苦了。」
  他的語氣中並沒有為自己的身世抱屈,反倒平靜得像是說著他人的過往。但或許就是那樣的經歷,才會造就出如莊曉夢這樣平靜溫和的男人吧!
  「你那時一定很不好過。」和柳吟秋交過手的胡蝶知道那女人的惡毒,她相信他小時候的處境,絕不會是「辛苦」兩個字可以一筆帶過的。
  「幸好我對廚藝有幾分的天分,我爹發現後,就極力的栽培我,雖然學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可是一想到我娘甚感欣慰的笑容,我對學廚反而比一般人更熱中。」莊曉夢用力交握一下雙手,似是陷入過往的思緒中,不再說話。
  正當胡蝶以為他不打算再說的時候,他又開口說了下去。
  「或許是我進步得比較快,我和我爹的關係從亦師亦父漸漸變成較勁的對手,在每一次的比賽中,我有種漸漸趕上我爹的感覺,而我也一直以為我爹等著的就是我青出於藍的那一天,可是,我錯了,我太低估人求勝的慾望。」原本平靜的他,聲音漸漸出現變化。
  「發生了什麼事?」她是一個好聽眾,好奇的問道。
  「我知道我將會贏,而我爹也知道,但他並不想這麼早就卸下他不敗的地位,於是,他照著一本記載天下極致美味的食經而做了一道名為『三腳羊』的料理,在試吃後,我承認自己失敗,因為那味道是我從來沒碰過的極致味道。」他突地倒抽一口氣,彷彿那許久之前的味道又在他的口中甦醒過來。
  「三腳羊?」胡蝶思索著腦海中彷彿曾有的熟悉記憶,一閃而過的靈光,讓她不覺雙手摀住嘴,抑止到口的驚呼,囁嚅道:「你說的不會是那種……那種……」接下來的話,她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錯,三腳羊就是人!」莊曉夢替她把話接下去。「而那本食經記載的三腳羊,用的是才斷臍的新生嬰孩。」
  胡蝶的胃微微泛酸,欲嘔的慾望不斷湧上心口,「你什麼時候才發現那是……對不起…」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不用抱歉,我剛知道的時候,比你的反應還糟,我是當場就吐出來。」莊曉夢的聲音竟有一絲顫抖。
  接著他又停了許久才又開口,「可這還不是最糟的。」他幾乎是咬著牙說自。
  「不是?」胡蝶可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更糟的。
  莊曉夢閉上眼睛,他的聲音變得又低又沉,「當我到我娘房中去找我娘的時候,卻看見我娘已經上吊自殺。」
  胡蝶心疼的將他的頭拉靠在自己身上,一個人怎麼能獨自承受這樣的磨難?
  莊曉夢激動的挺直身子,仰天厲嘯,「我才發現……天哪,那才斷臍的嬰孩竟然是我娘剛產下……我的親弟弟。」雖然是那麼久以前的事,可他一思及那情景,心疼的感覺不減當年。
  「什麼?!」胡蝶怎麼也沒有想到,她聽到的會是這麼一個慘絕人寰的故事。
  「這樣你還能說喜歡我嗎?你還能說喜歡這個吃了手足、害死親娘的我嗎?」他認命的等著胡蝶反悔,等著她把表白收回,絕然棄他而去。
  別說是像她這樣一個天真的姑娘會受不了,就連他自己偶然想起,也會對這樣的自己厭惡得無以復加。
  「我能! 」她用力點頭,星眸清澈得容不下一絲欺瞞。「那又不是你的錯,說到底,你才是最大的被害人,難怪你無法再下廚料理。」
  她能明白為什麼他會逃離料理界,若換成是她,怕是要維持清醒的神志都很困難。
  一思及此,她對於他溫柔表象下那超乎常人的堅強,除了原先的心疼外,又多了折服。他撐過的路程,可不是一般人能走得過的啊!
  他靜靜的瞅著她,彷彿要將她嵌入他的心底。
  「真的嗎……」他不敢置信,聲音甚至有點顫抖,深怕下一刻她會後悔。
  「傻瓜,我不是早就對你說過了,其他的人怎麼看我,我不管,可我要你是當真的!」她噙淚笑罵著他,她是真的喜歡他,真的心疼他。
  第一次,他主動的擁住她,兩個人是如此的緊貼在一起,近得似乎連心跳和呼吸也變成同步。
  這契合,許的便是一生一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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