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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給我去把這身泥土洗乾淨。」回到她的公寓之後,志熙第一件事就是將家安丟 進浴室裡。
  「唉喲!你這麼粗魯幹麼?」她捂著撞疼的臀部皺眉。「你不是想知道照片的事? 我現在就告訴你,聽完你馬上走。」當然她也得準備搬家了,威脅不了他,只好避開他 嘍!
  「我不喜歡跟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女人談話。」他打開蓮蓬頭。「你不洗,我來幫你 洗。」
  「不要,住手!」家安抱著胸高聲尖叫。「色狼、非禮啊!」
  「現在叫色狼、非禮沒人會理你的,要嘛就叫火災、救火,也許可以引來幾個好奇 的觀眾。」志熙說著,走出浴室。「弄乾淨後再出來,我在客廳等你。」
  「哼!」她撇開頭,濕淋淋的水珠沿著那頭烏黑柔亮的大波浪捲秀髮滴下,浸透了 白色的雪紡紗襯衫,大片象牙般柔嫩的肌膚隔著薄紗若隱若現,雕琢出一具維納斯般的 完美胴體,在這小小的浴室中,散發著誘人的旖旎春光。
  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體內的血液又開始騷動不已;就在他的呼吸漸感沉重的同 時,他趕緊關上浴室的門。
  「呼!」狼狽地逃進廚房,就著流理台的水冷靜一下暈眩的腦袋和脹痛的下腹。老 天!這就是他那號稱「能嗅出罪案的直覺」嗎?
  該死!那根本不是什麼警鐘,他血液裡的騷動和狂奔的心跳,全是因為她——杜家 安,打第一次見面起,她的身影就已經深烙進他的心坎,攪亂他的理智。他的血脈賁張 來自於對她的強烈渴望,他早就喜歡上她了。卻白癡地以為這樣的牽扯不清是因為罪案。 可惡!他低咒一聲,靠在牆壁上,深深地喘息著。
  「我愛杜家安!」他搖頭,捧著手臂走進客廳。真好笑,他手上的傷還一陣陣抽痛 著,但他腦子裡卻是浴室裡那具嬌美的胴體。「男人哪,全是慾望的野獸。」他忍不住 調侃自己。
  在電視櫃下找到她家的急救箱,他一邊包紮手臂上的傷,一邊考慮著。他並不擔心 他們之間官與賊的對立身份;但他必須知道她設計他的原因,還有,她到底結婚了沒? 他可不想成為別人家庭紛爭中的第三者。
  家安洗完澡來到客廳,看到志熙正笨拙地包紮自己的傷口,他用牙齒咬住繃帶,一 手按著棉花,纏一圈、松一圈,弄得面紅耳赤,繃帶都結成一團了,他右手臂上的傷依 然淌著血。
  「可惡!」他氣得把繃帶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隨便拿了兩塊OK繃往傷口上一貼, 放下衣袖,看不見血就算了。
  「呵呵呵!」家安被他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了,他又變回她印象中那個敦厚、充滿安 全感的男人了。
  「笑什麼?」志熙拉著一張長臉。「洗完澡就給我解釋你為什麼要拍我的裸照?」 他轉頭望見她,瞬間,心臟漏跳了一拍。
  剛洗完澡的她,宛如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脫俗得教人移不開目光。她的身上只穿了 一套寬鬆的運動裝,兀自滴著水珠的秀髮喪失了它原本的萬種風情,卻增添了一抹年輕 的俏艷,脂粉末施的臉蛋純美如天使。
  他再也逃不掉了!志熙在心底長歎一口氣,認清他已徹底墜入她粉紅陷阱的事實。
  「你的手也受傷了嗎?」家安走近他身邊,拉起他的右手臂,那被鐵棍打到的傷口 浮腫得很厲害,皮膚上還有一道不知是被什麼利器劃破的口子,很長、但幸好不深。
  被她握住的地方好熱,他猛地吞下一大口唾沫,由這個角度看她,她的睫毛好長, 粉白的臉蛋上浮現一抹玉般的柔嫩光暈。
  「謝謝你救了我。」家安一說話,才發現自己好緊張,和他靠得這麼近,鼻端不斷 衝進他男人味兒十足的性感氣息,他濕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著。
  顫抖著手取出雙氧水幫他消毒傷口,當一陣泡沫在他的手臂上冒起,她注意到他的 身子僵直了一下,那一定很痛。
  「很快就好了,你再忍耐一下……」她感到心疼。
  「沒關係。」他的聲音低沉粗嘎的難聽,不是因為傷口痛,而是發現她玉般的藕臂 上點點瘀青,她的嘴角、額頭上也都有好些破皮擦傷……「青幫」那群混賬,真該下十 八層地獄,連女人也打。
  「好了。」她輕彈一下手指,終於處理好他的傷口了,她開始收拾急救箱。
  「等一下!」志熙拿了一根棉花棒沾滿消毒水靠近她。
  「做什麼?」她嚇了一大跳,這麼近看他的臉,才發現他的眼睛明亮得好似天空中 的朗星,男人中很少看到這麼漂亮的眼睛,她不自在地紅著臉直往後退。
  「你也受傷了。」他把棉花棒按到她唇角的傷口上。
  「啊!好痛。」她眉兒一皺,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別叫,還有得你受的呢!」處理完她臉上的擦傷,志熙取來一瓶跌打藥酒,推拿 她手臂的瘀青。
  「啊,痛死了!」她再也忍不住高聲尖叫。早知道他會報復,她就躲在浴室裡不出 來了。「不要,好痛,放手啦!嗚……」
  「閉嘴,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打架?」想到她的拚命勁兒,他的心臟都快被她嚇停了。
  「又不是我愛打,是他們無緣無故找上門來嘛!難道要我白白送錢給他們花?啊! 放手,我不要推拿了,好痛……」
  「你可以報警。沒有理由,集體械鬥就是不對。」
  「拿武器的是他們,我是空手耶!」
  「那就懲罰你太愚蠢。」推拿完畢,他放開她,關緊藥酒瓶子。「以後,不管有什 麼理由,我都不准你再打架,聽到沒有?」
  「在馬路上遇到搶劫也一樣?」她癱倒在沙發上,無力地翻白眼瞪他。什麼嘛,就 會凶她,搞清楚一點好不好?她才是受害者耶。
  他霸氣十足地橫她一眼,結實有力的手指夾住她嬌小的下巴。「別跟我玩文字遊戲。 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正當防衛和打架是兩回事。」
  「我……」她奮力吞口唾沫,點了點頭。
  「這才乖。」志熙放開她。「現在你該有很多話要對我說吧?」
  家安點頭、又搖頭,真的被他嚇壞了。每次他一生氣,那雙鷹隼似的銳眼裡就會燒 出兩道冰焰似的寒芒,將人震懾得動彈不得。世上怎會有如此可怕的男人?比山林中的 猛虎更教人驚畏。
  卡!沉默中,唐文突然開門走了進來。
  「咦?你們都在啊?」他笑瞇瞇地抱進一大包鮮果蔬菜。「太好了,白先生,我今 晚準備做些素食菜看,你有沒有空?留下來一起吃飯吧!那……安安!」他驚叫一聲, 走過來摸摸家安的頭髮。「你又沒把頭髮吹乾就到處亂跑了,當心感冒,快回房去吹乾 它。」
  「可是……」她為難地來回望著志熙和唐文,沒有她居中解釋,他們會不會打起來?
  「還不快去,看你的上衣都被洗頭水弄濕了。」唐文掏出手帕幫她擦頭髮,但小小 的方巾一下子就濕得可以滴出水來了。
  「文哥,我和白先生……我們……」
  「有事等你吹乾頭髮,換件衣服出來再說。」唐文推她進臥室。然後抱著一大袋蔬 果走入廚房。
  志熙默默地看著他們,半晌,他走到廚房門口,唐文轉身遞了一包四季豆給他,笑 道:「介不介意幫我剝豆子?」
  他接過塑膠袋,走到餐桌旁坐下。「該是說實話的時候了吧?」
  「別怪安安,她會這麼做全是為了我和家平。」唐文邊洗著空心萊,邊淡淡地說道。
  「怎麼說?」
  唐文笑了笑。「因為杜老大不贊成我和家平的婚事……」他緩緩道出了這個「三人 行」的秘密。
  「那麼家安還是單身嘍?」志熙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只要她不是有夫之婦,其 他身份上的一切麻煩,他都不放在眼裡。
  「當然!」唐文回房拿了他們在法國簽下的結婚證書給志熙看。「家平才是我的合 法伴侶,我跟家安只拍過結婚照。」
  「三人行?」志熙無力地朝天花板翻個白眼。「虧你們想得出來這種主意!」
  「抱歉!但,白先生,不知道你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
  「我……」志熙愣了一下。「沒有什麼看法,剛發現自己的鄰居是……有點吃驚, 不過昨天跟你們聊了天之後,覺得你們還不錯,以我警察的身份來看,你們是奉公守法 的好市民。」
  「謝謝。」唐文收起結婚證書。「不過台灣的法令還不承認就是了。」他的笑容裡 有一絲酸澀。「而且大多數的人也都排斥這種事,安安很擔心我和家平會因此而受到傷 害,所以她總是想盡辦法要守住這個秘密。」
  「所以就想到拍我的棵照,來要脅我閉嘴?」志熙有些啼笑皆非,又懊惱家安對他 的不信任。
  「可能吧?」唐文忽然露出一抹別具深意的微笑。
  「什麼意思?」志熙突地心跳加快。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胸中蕩漾。
  「以前家平在追我的時候,他把我整得好慘,我曾經以為他是因為討厭我才會故意 找我麻煩,但後來我發現,那些惡作劇都是因為他希望我注意到他才做的。而安安,她 幾乎是跟家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彆扭個性。」
  「哦——」志熙哼出一個長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很高興認識你,唐 文。」
  「我也一樣,白先生。」唐文伸出手和他相握。
  「志熙!」他笑了一下,豁然開朗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再見。」
  「再見,呃——志熙!」唐文對他揮揮手,猛地又想起了什麼喊道:「那照片……」
  「留給她吧!」志熙眨眨眼。「這樣她會比較放心。」
  「謝謝!」唐文送他出門,才回到客廳,家安正從臥房走出來。
  「文哥。」她溜眼看了看小小的公寓。「白志熙呢?」
  「回去了。」
  「回去了?怎麼可能?他不是……」
  「安安,家平又被編輯部的陳先生押到飯店趕稿去了,我待會兒要送換洗衣物去給 他,你自己看家要小心門戶喔!」
  「不是,那個……文哥,白先生……」他沒聽她解釋,他又正在氣頭上,會不會直 接找上老爸告狀?
  唐文把志熙留下來的牛皮紙袋還給家安。「志熙說,這送給你,還有,他不是個喜 歡亂說話的人。」
  「咦?」家安圓瞪著秋眸,她進房吹頭髮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為什麼他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都正在惹麻煩呢?
  志熙深歎口氣,停車走進公寓旁的巷子裡。打老遠他就看見家安跟一個陌生男子在 那邊拉拉扯扯。
  「楚玄策,你再不放手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家安惱怒地瞪著纏住她不放的年輕 男子。
  楚玄策是杜老大老年才收的養子,預備培養做「虹幫」的接班人。沒辦法,家平和 家安都不是做老大的料,為了幫派的順利傳承,冷酷無情又精明過人的楚玄策才是未來 老大的好人選。
  「家安,你就這麼討厭我嗎?你明知道……」
  「住口,楚玄策,你別忘了,我已經結婚了。」
  「你跟唐文根本沒有註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結婚是假的,唐文其實是大哥 的愛人。」楚玄策冷笑說道。
  「你胡說!」家安蒼白著臉,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那老爸……
  「別擔心,這件事我並未向義父報告。家安,你應該明白,我這全是為了你,我愛 你,所以我願意為你保守秘密,難道你還不瞭解我的心?」
  「楚玄策,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愛的是我名下的股票、現金,你就別再作戲了。」 家安甩開他的手,憤然怒道。
  這杜老大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他願意將幫主之位傳給楚玄策,但卻把幫中所有 的財產登記在家安名下,換言之,他只想將楚玄策當成一頭善於耕田的牛,而收成自然 是屬於主人的。
  但楚玄策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既然明瞭杜老大的詭計,又怎會不想辦法扳回劣勢, 因此家安就成了雙方鬥爭中最大的籌碼了。
  「家安,你怎麼可以如此污蔑我?我……」
  「你有什麼事想找我的女朋友,都可以跟我說。」志熙高大的身影從巷子口走了進 來,拖曳著老長的影子整個罩住家安嬌小的身軀。他一出現,壯碩有力的手臂立刻佔有 性地將她帶進懷裡。
  「白……」
  「安安,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大家都很擔心你呢!」他濕熱的呼吸吹拂著她敏 感的耳垂,帶著強制性的口吻低語道:「叫志熙。」
  「我……」她嬌羞地低下頭,每次一靠近他,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這位先生,如果沒事我要帶安安回去了。杜大哥和唐文還等著我們吃消夜呢!」 志熙擁著家安轉身朝巷子口走去,心裡暗暗記下楚玄策的容貌,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個男人會闖大禍。
  「等一下!」楚玄策冷冷地喊住他們。「家安,不介紹你的男朋友給我認識嗎?」
  家安愣了一下,雖然她因為他的出現而芳心竊喜不已,但卻沒勇氣對別人謊稱他是 她的男朋友,她怕他會生氣、也怕自己會陷下去,分不清現實與幻想。
  「白志熙!」志熙替她答了話。
  「刑事大隊長白志熙。」楚玄策顯然大吃一驚。
  「是我。」志熙炯炯有神的鷹眸望著他。
  楚玄策臉色一變。「白先生,你知道家安真正的身份嗎?」他絕不允許到手的榮華 富貴遭人破壞,即使是白志熙也一樣。
  家安纖細的肩膀一僵,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微顫著,官與賊自古不兩立,那他和她 呢?
  「安安就是安安,她是杜老大的女兒或是『虹幫』的大小姐,都無損於她杜家安的 身份。」志熙用力抱緊她,這番話不是應酬,是宣誓,他對她的表白。
  家安不由自主地回抱他,真的嗎?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嗎?她是否可以完全相信他?
  「家安,這件事義父不知道吧?」楚玄策目露寒光。
  家安猛地一咬牙,從志熙懷裡抬頭怒道:「楚玄策,你要告狀儘管去,別指望我會 接受你的威脅。」
  「我怎麼會威脅你呢?家安,我是如此地愛你!」楚玄策嘴裡說著火熱的愛語,一 雙眸子卻依然如冰般寒冷。
  「可惜我不愛你,我愛的是他。」家安清靈水秀的秋眸緊緊鎖住志熙黝黑有型的峻 臉,這個嫉惡如仇、氣蓋山河,又有點憨厚的直漢子才是唯一能令她心動的男人。「我 愛的是志熙。」
  「是嗎?我很遺憾你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楚玄策語如冰珠。
  「我們之間是對?是錯?恐怕還輪不到閣下評論吧?」志熙開始發火了。他絕不允 許有人在他面前威脅家安。
  「也許。」楚玄策臉色變了幾變。「家安,我會再去找你的,再見。」他搶先離開 暗巷。為了「虹幫」的實權,無論如何,他絕不能放棄杜家安,搶也得搶到她,逼不得 已,只好先下手為強,生米煮成熟飯後,諒杜老大也不敢阻止他們。至於可惡的白志熙, 敢壞他的好事,他不會放過他的。
  楚玄策臨走前那記惡狠狠的眼神教志熙心底暗自警覺不已,那是個不擇手段的男人, 家安惹上他麻煩大了。
  「你真是個惹禍精。」他搖頭長歎。
  家安俏臉一凜,他這是在嫌棄她嗎?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在她心口炸開,方纔的 甜蜜全在轉瞬間化為怒火。
  「沒人要你多管閒事。」她奮力掙脫他的懷抱,咬牙轉身,鼻子和眼睛酸得難過。
  糟糕!她誤會了。志熙急忙拉住她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告訴你的是,楚 玄策不會那麼簡單放棄的,你要小心。」
  「不敢煩勞白先生擔憂。」她用力用掉他的手,跑了開去。「我自己的事,自己會 負責。」
  志熙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沉聲長歎。「真是個倔強的小姐。」喜歡上她,往後有得 他辛苦了,他拿出行動電話,決定先叫屬下調查楚玄策的背景,以茲防範。也幸好他現 在搬到她家對面,可以一面監視蔣森嚴,一面就近保護她,否則事情就更麻煩了。
  楚玄策不愧是個標準行動派的人物,前天才在巷子裡堵到回家途中的家安,今天就 親自登門造訪了。
  唐文開門一看到他,那常年掛在臉上的斯文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好久不見,唐文。」楚玄策繞過他,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安安在房裡,我去叫她。」唐文勉強笑了笑,他記得家安房裡有電話分機,想趕 快去打電話叫志熙過來救人。
  「謝謝,不用麻煩了。」楚玄策不懷好意地推開他。「我知道她的臥房是哪一間, 我自己去找她行了。」
  「那……好吧!」唐文想起廚房裡還有一支分機。「咖啡、茶、果汁,玄策,你喜 歡喝什麼?」
  「隨便。」楚玄策從不將這個只會傻笑的笨書獃放在眼裡,當然他也想不到唐文會 耍他。
  「喔,你等一下,馬上就好。」唐文笑嘻嘻地走進廚房,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電話, 撥了對面志熙家的電話號碼。「喂!我是唐文,志熙,你現在有空嗎?可不可以過來一 趟?」
  「怎麼了?」話筒裡傳來志熙語音不清的問話。他正在吃泡麵,順便監視「雷霆保 全公司」。
  「我們家來了一個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家平不在,我對付不了他,安安可能會有 危險。」唐文用肩膀夾住話筒,邊說話,邊幫楚玄策泡咖啡,當然是加了特殊佐料那一 種。
  一陣不安在志熙心底升起。「是楚玄策?」
  「可不就是那隻大色狼!」
  「我馬上過去!」
  唐文連話筒都來不及掛上,就聽到門鈴的響聲,他微微一笑,跑過去開門。「楚玄 策在安安房裡。」
  一陣旋風刮過,他連志熙的人影都沒看清楚,家安房裡已傳出三人的吵架聲。他滿 意地一笑,事情發展果然如他所料,只是便宜楚玄策了,他沒喝到這杯咖啡算他好運。
  唐文有點不捨地走進廚房,把咖啡倒進流理台裡。「這裡面加的可是上好的瀉藥呢! 真可惜。」
  房裡的楚玄策應該立刻回去謝神的,但他卻怒火沖天地瞪著志熙。「沒敲門就闖進 小姐閨房,可不是什麼好事?白隊長。」
  「抱歉,因為我們看晚場電影的時間快來不及了。」志熙走過去,從楚玄策手中奪 下家安的藕臂,將她擁進懷裡。「安安,你準備好了沒?」
  家安雖然討厭楚玄策,但她更氣志熙暖昧不明的態度。「誰說要跟你去看電影了?」 她憤然推開他。
  「白隊長,你聽到了。」楚玄策得意一笑。「看樣子,家安並不喜歡你。」
  「安安,別鬧脾氣了,我知道晚上爽約沒陪你去吃飯是我不對,但警局臨時有事, 你應該體諒我,我不是特地請假陪你去看電影了?你就別再生氣了好不好?」會這麼輕 易就被一句話打敗,他就不是白志熙了。
  志熙硬是擠開楚玄策,坐到家安床上,摟住她的肩膀。「你這麼任性,杜大哥和唐 文也會擔心的。」他別有所指地暗示她。
  家安幾乎咬斷牙根,這混蛋,居然拿大哥和文哥的事威脅她,她恨不得端他兩腳, 把他踢出房去。
  「白隊長,你這樣未免太沒風度了吧?」楚玄策死命地瞪著他。「是我先約家安 的。」
  「是嗎?安安昨天沒跟我說過啊?」還是志熙聰明,隨便一句話就把楚玄策給壓了 過去。
  「家安,你怎麼說?」楚玄策恨死志熙了。
  家安一雙拳頭在棉被下緊緊地握著,既想揍不懷好意的楚玄策,又想扁可恨的志熙。 這兩個人,她都討厭。
  「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出門,請你們兩個出去,我要休息了。」
  「好吧!」志熙首先反應過來,硬拉著楚玄策出門。「那我們不吵你了,晚安。」
  想不到他力氣這麼大!楚玄策一雙手被他制住,竟然掙脫不開,被硬生生地架出公 寓。
  「再見,楚先生。」志熙砰一聲,當著他的面關上大門。
  楚玄策臉色猙獰地握緊腰間的槍枝,恨不得一槍轟掉破壞他好事的白志熙的腦袋, 這該死的混蛋,若非殺警的代價不划算,他非殺了他不可。眼前只好先給他一個警告, 白志熙識相的話,就該趁早滾回老家去,否則別怪他心狠手辣。
  「這樣的處理方法不太好,他會報仇的。」唐文倚在玄關處微蹙雙眉。
  「我知道。」誰曉得家安會扯他後腿呢?那倔強的笨小妮子,他早晚會被她給氣死。 志熙煩躁地搔著頭髮,有什麼辦法可以隨時隨地保護她遠離楚玄策的狼爪?
  「安安其實很善良,本性不錯,雖然有時候有點莽撞、衝動,但她確實是個好女孩, 你真不該凶她。」
  「我凶她?!」志熙用力一拍額頭。「天知道是誰凶誰喔!」從超市認識到現在, 他一直被她耍弄在股掌間玩,他才是那個可憐人吧!
  「你只要進去道個歉,安安很快就會原諒你了。」
  「我……哎!」他搖頭長歎,沒辦法,誰叫他先愛上她。「好,我去道歉。」
  志熙敲開家安的房門,她全身裹著棉被,縮在床角不理他。
  「家安,」他喚了聲。「別鬧脾氣了,起來。」他彎腰將她連人帶被抱進懷裡。 「我把楚玄策趕走了。」
  「關我什麼事?」她怒氣未消地撇開頭。
  「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小心他嘛!為什麼還讓他進房,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雖 說是來道歉的,但他還是忍不住要教訓她。
  「要你多管閒事!我說過我自己的事,我自會負責,不勞白先生費心。」
  「你真是教人生氣。」
  「沒人叫你來受我的氣。」
  「你……」志熙對她那兩瓣既銳利、又嬌艷的櫻唇真是又氣又愛,毫無預警地,他 忽然攫住她迭罵不休的紅唇,狂猛的吻粗暴地侵襲上她的唇。
  家安驚悸地反抗著他,她掙扎地扭動柔滑的身軀,更加點燃他男性慾望的火把;他 的舌侵入她柔軟的唇間,狂猛地與她纏綿著。
  一股異樣的熱浪從某一點升起,在她全身每一處奔竄,她抵擋不了那莫名的燥熱, 而他的吻更加強了這熱力。她的怒、她的憤、她的所有思考能力,被這股激盪的浪潮掩 蓋,不知不覺地,她的雙手攬上他的頸項;不知不覺地,她回應了他的吻——火,燃燒 了她。
  「女人就應該乖巧一點才可愛,知道嗎?」他俯下頭來,捧著她嫣紅的臉蛋,伸出 舌頭,細細地繪著她小巧的唇緣,直到她紅艷的唇全染上他的痕跡與氣息。「我說過要 保護你,就一定會保護你,聽話好不好?」
  志熙溫柔地將她放回床上,靜靜地退出她的閨房。唐文正站在他面前,笑瞇瞇地望 著他。
  「你介不介意三人行變四人行?」他已經離不開她了,想要擁有全部的她,搬進這 個家裡,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歡迎。」唐文笑著對他揮揮手。「需要幫忙的時候,我就在隔壁。」他識相地走 進自己的房裡,這一大片空間就留給這對有情人了。
  「我需要的是冰水。」志熙捧著就快蹦出胸膛的心臟,老天!她點起的火,比岩漿 還要可怕,而且更加熾熱萬倍。
  房裡的家安則是呆了,他吻了她了。那個她以為今生無緣的男人,以一種烈火狂焰 的姿態吻了她。那感覺美好得像要羽化成仙,而她的靈魂正在飄浮。
  她捂著發燙的臉頰,她還活著嗎?還有氣息嗎?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全身熱得快 要融化,哦……老天,他為什麼要吻她?是否他也對她有情?她無法思考,腦漿已被那 一記熱吻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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