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哥,我看這件事就此打住,就算我們把他每條路都封死,他還是執意要笥儂,我看,我們就別再反對了。」討論整個下午,盤古認為天魅愛笥儂的心意堅定,早已是不容更改的事實,若要天魅再重新回到這個家,除了順他的意願外,根本別無他法。
「萬萬沒想到天魅這小子會認真到這種程度,跟他家那老頭一點都不像。」燧人躺在搖椅上,邊搖邊思考著盤古的意見。
「是啊,你看他們為了你的那些酒,連老太翁那邊都回去求了,天魅從小到大有哪次求過人的?記得有回他要買玩具,咱們都不買給他,他寧可自己躲在被窩哭也不願來求我們。
「再說,笥儂也為了要把酒找回來,又跑到酒吧去跳舞,這兩個孩子這麼努力,我們就別再堅持吧,這樣對峙下去我都快受不了了。」盤古語重心長的說。現在只要天魅肯回來,他就什麼事也不在乎了。
「你光會出那張嘴,做的時候卻連屁也不吭一聲。」燧人深知盤古專愛放馬後炮,除了抱怨還是抱怨。
被燧人一指責,盤古自知理虧,但仍給他一個建議。
「老哥哥,我看還是叫奈登把瓦西和納德給放了,早就說不要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趁現在還能補救,算是給天魅做個人情,說是我們派人去找到的,這樣我們也好下台階,你說是吧!」這是唯一可亡羊補牢的辦法,只怕再拖下去,事態若嚴重到連老太翁那邊知道的話……後果他可不敢去想。
燧人抖抖手上的煙灰,他自己也深知事情的嚴重性,在深思熟慮後,立即下了指示。
「你去告訴奈登將他們放了。還有,你順便帶個口信問問瓦西,說我們願意到笥儂她父親墳上賠罪,而且,還願意提供一筆錢給他們過下半輩子,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們這事就此打住,要是他擺臭脾氣仍不願和解,就繼續關到他點頭答應為止。
「老哥哥,你早鬆口不就沒事了?何必要等到事情搞到這般田地再作這樣的決定?你實在比天魅還要倔強。」聽到燧人鬆口,不再和天魅作對,盤古心頭一塊石頭才得以落下。
「所有的事情若不設想周到,西門世家早就被人給吞掉了。」為了西門世家,他凡事務求謹慎。
「那我快點去問他,免得時間拖長就難辦事。」盤古連忙撥通電話到奈登的住所,只要瓦西一點頭,西門世家的危機也會跟著解決,否則,老太翁怪罪下來,他哪擔待得起啊?
瓦西聞言,聲明非得燧人親自去跟他談才願意和解,否則光憑盤古交代幾句話就要讓他將十年的怨恨全都一筆勾銷,是絕不可能的。
隔天下午,燧人驅車來到奈登的華宅,他被帶往後山的一間石板屋,裡頭有兩個人被囚禁於此。
「瓦西,好久不見。」燧人先出聲。
兩人見面的氣氛異常凝重,十年前的仇人再度出現,讓瓦西眼內全佈滿紅絲。
「想不到你和十年前一樣卑鄙,專幹這種不入流的勾當。」瓦西的第一句話就是嚴聲斥喝。
「死老頭,你說話客氣點,你曉得你現在在跟誰講話?」奈登抖著臉上的肥肉對瓦西警告。
「奈登,要是你再出聲,我就讓你到外頭守著不准進來。」燧人今天全是為了天魅而來,並不想把事情搞砸。
「你希望我不要把十年前的事告訴笥儂,這樣不是替你脫罪嗎?你別想把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瓦西知道他總有一天會讓笥儂瞭解這件事。
「你犯不著氣成這樣,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笥儂著想。」燧人講得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做錯事的愧疚感。
「你說是為了笥儂?你真會睜眼說瞎話。」瓦西緊握著拳頭,本想一拳給他,卻及時被納德給攔住。
「你想想看,你若是不說出來,笥儂和天魅之間便沒有心結,就可以幸福的過一生,至於我和白家的恩怨,我答應我會到笥儂父親墳上道歉,並盡我所能來補償笥儂。
「至於你和你孫子,我也能提供完善的照顧,讓你孫子接受一流的教育,這樣的補償,對大家都好,這就是我表現出的誠意。」燧人把事情條理出最不傷害到彼此的方式,一切只看瓦西決定。
「是啊,天魅為了笥儂而放棄繼承西門世家的權利,好幾百億法郎的財產棄之不顧,不就是為了笥儂嗎?看他們明明很愛對方卻又不能在一起,你於心何忍?」盤古幫燧人補充,以期能讓瓦西更明瞭他們的善意。
瓦西深知個中道理,發出感慨的淒涼笑聲,「要不是這件事危及到你們的天魅,你們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嗎?我真恨我手上沒有槍,要不然我真想斃了你們這三個烏龜驢蛋。」說著說著,他不禁為笥儂坎坷的命運而老淚垂面。
「爺爺,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你都悶悶不樂了十年,再這樣下去,你後輩子也會很痛苦,不如想開點,讓笥儂有快樂的日子過,也讓我能多念點書好交到上等馬子才是啊!」納德的腦筋比較前衛,他當然不希望瓦西永遠活在痛苦的回憶中,自是希望他能從這其中跳出來。
「這小子說得還像人話。」盤古對納德笑了笑,挺中意他說這番明理睿智的話。
「要是笥儂問起我的話,那我該怎麼回答。」瓦西雖不願這麼做,但此事已讓他沒有第二種選擇。
「就跟你以前說的一樣不就結了,而我們也會配合你的。」盤古暗自決定,以後這事就別說開,為了這小倆口的未來,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不過天魅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你們能擔保他不說嗎?」瓦西仍覺不妥。
「我曉得他一定會說,不過,也許在十年,那也許是二十年、或許五十年後也說不定,到時候就算讓笥儂知道,也都老夫老妻了,還計較什麼?到時我們早就作古了,看也看不到,就隨他們年輕人去吧!」盤古認為與其讓她知道真相,不如永無止境地瞞下去。
「納德,你也同意這麼做嗎?」畢竟他也是笥儂的親人之一。
「到時你們都作古了,不就我最倒霉?但為了笥儂好,我倒些霉也無所謂。」言下之意,納德也同意這樣做。
「那既然達成協議,我們就這麼辦。瓦西,我在此為我十年前的所作所為跟你道歉,欠你們的,我會全部補償在笥儂身上。」燧人頑固的態度總算軟化。
「你最好用白紙黑字寫下來,對你們這種人,我還是小心以求自保。」瓦西要求燧人當場寫下切結書,並蓋上手模,這可是他唯一的保障,對笥儂來說,更是一份權益。
笥儂並沒有離開巴黎市區,只是在街上閒晃兩、三天。
她離不開此地所帶給她的美好回憶,況且,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這幾天,她過得很平靜,從一個絢爛的熱舞酒娘,成了一位平凡女子;從一大堆男人拱著她口喊甜心,到如今連和陌生人與她擦身而過也無動於衷,她很能釋懷,至少該擁有的她都擁有過了。
昨夜,她曾請人打探瓦西和納德是否已被放回去,很欣慰地,她聽到好消息,店裡開始有人在整修,而且她也知道瓦西和納德正從殘垣破瓦中開始建立新家園。
這樣她就放心了……
她決定暫時還是不要回去找瓦西爺爺,免得那些壞人又來找麻煩,豈不是增添他們的困擾?她彷徨得不知該怎麼辦,不能回去找瓦西爺爺,又不能見天魅,這叫她要何去何從?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一位老太太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小姐,你要不要買一包『忘憂花苞』?只要七塊法郎就可以讓你把所有的煩惱都一掃而空喔!」一位滿臉滿皺紋的老婆婆,從花籃裡拿出一包種籽,希望笥儂可以買下它。
不知不覺中,笥儂發現她竟走到艾菲爾鐵塔下方,滿是璀璨燈光的夜燈,將這座巴黎的標竿照得更為宏觀明亮。
「什麼叫做『忘憂花苞』?我怎麼從沒聽說過?」笥儂接過花苞一看,幾粒粉紫色的苞囊,大小不一的躺在小塑膠袋當中,拿近鼻子一聞,還透出微微的花香味。
「小姐,晚上來艾菲爾鐵塔的多半是情侶,但要是孤單一人前來的話,一定是感情上遇到挫折,你可能不知道,在二十世紀結束前,據估計就有將近四百人從塔頂跳下來自殺,而且一半以上是女性,為了預防愈來愈多的人自殺,所以我們就在此賣起『忘憂花苞』,讓單身上塔頂的年輕男女,能夠忘記以往的不愉快,重新過新生活。」老婆婆很有耐心地替笥儂解說,她覺得能多救一個人,對她來說也是一項福報。
「那這種『忘憂花苞』要怎麼使用呢?」她覺得自己似乎很需要這種東西。
「一般人只要面向塞納河的方向,口中默念所要忘記的人或事,然後在邊念當中,將花苞朝空中一顆顆撒去,這樣就能讓花苞將你的憂傷帶走。
「若是你想忘得更徹底些,可以拿對方曾經給過你的信物,像是手帕、頭巾,或者是常用的小方中,將花苞包在其中,一口氣將它給拋出去,這樣效果會更好。」老婆婆不厭其煩的為她解說。
想不到現在還流行這種東西,這樣的方式說穿了不過是一種形式,但多少能慰藉一般人的心靈,笥儂暗忖。
「好,我買一包,這是七塊法郎。」她將零錢交到老婆婆手中,內心感慨萬千,懷疑自己是否真能忘得了天魅?
不過老婆婆卻沒有收下她的錢。
「小姐,我不收你的錢,並且再多給你一包。」
「老婆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你會沒錢賺的。」笥儂滿腹疑慮,對於老婆婆這種做生意的方式頗感不解。
「因為我從你的眼神中發現,你對你的感情很執著,而且對那位藏在你心底深處的愛人割捨不下,再送你一包是希望你一旦作出決定,能幫助你徹底的忘了對方。
「不收你的錢是我怕這『忘憂花苞』的功效比不過你的真情意,依我看,你們的感情應該還有延續的可能。」老婆婆語帶玄機的對笥儂說,彷彿神秘的吉普賽女郎,微微透露天機。
「你說什麼?還會有延續的可能?」這……這機率應該是等於零,笥儂愣愣地望著老婆婆,希望她能再說清楚些。
「沒錯,但過程如何,恕我無法對你吐露太多,你是一個好女孩,上天不會讓你錯失你生命中的好男人。」老婆婆用那雙滿青筋的手,輕輕拍著笥儂的手背,對她微笑後,便轉身走開。
手中握著兩包二心『忘憂花苞』,笥儂卻遲疑了,她很難理解老婆婆話中的含意。
搭上往塔頂的電梯,夜風吹得她有些寒意,她不禁將頸子往衣領內縮了縮,仰頭望著即將到達的塔頂,心裡卻更感孤單,矛盾感逐漸強烈。
好不容易來到最頂層,她走向露天的天台,放眼望去,莫不是兩兩相偎的愛侶,很少看到跟她一樣形單影隻的人,在這花都巴黎,每個人天天都在浪漫,天天都有談不完的戀愛,哪像她,有心愛的人卻無法去愛。
這也算是做人的另一種悲哀!
她取出老婆婆給她的花苞,另一手則伸進口袋取出一條有著天魅體香味的手帕,她決定照老婆婆的說法,把天魅給忘了。
她將花苞包在手帕裡,再將手帕的四角交相對折,並在中心點打上一個蝴蝶結,飽實的花苞包在手帕內,感覺上像是一個小藥包,捧在掌心挺有份量。
花香混雜著天魅的體香,讓她忍不住再嗅上一口,當她舉起手要將這包花苞袋往塔底丟下時,舉高的手剎那間遲疑了,兩行清淚潸潸流下。
天啊,她真能把他忘掉嗎?
她緊緊將花苞袋抓在掌心,將手靠在塔頂的圍欄上,顫抖的身子依在角落裡哭泣。突然,在精神恍惚的瞬間,掌心不小心鬆開,那花苞袋整個往塔底下掉落,朝地表而去。
「完蛋了,這該怎麼辦?我這樣是不是會立刻就把天魅給忘掉?該死,這只該死的手,怎麼不好好握緊呢?」她自責自己,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要是能夠找到那花苞袋,是不是就能不算?應該可以這樣吧!她又沒許下心願,誰規定不能再重來?
她匆匆忙忙的從鐵塔上奔下,明知道要找回那花苞袋是極為困難的一件事,但只要能找得到,她就不會把天魅忘記,她要永遠記得他,不能把他忘了!
笥儂在鄰近的草叢和水泥地上仔細搜查,但儘管她再怎樣睜大眼睛,就是找不到,她不禁心急如焚。
最後,當她來到附近的公園座椅旁時,俯視的眼線下所看到的是一雙亮黑的皮鞋,從乾淨的褲管看來,她猜得出對方是一位相當高貴的紳士。
「小姐,你在找這花苞袋嗎?」男子的聲音聽來稚氣中帶點成熟的風雅。
「是的,先生,你……」她一樂之下開心地挺直腰,卻看到坐在公園椅上與她四目相交的人,竟然是……「天魅!你真的是天魅!」她好興奮,直接撲到他懷裡。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可見老天爺並不想讓我們分開。」他不停的在她臉上親了又親,親得她所有的寒意都飛散。
自從和燧人談判破裂出走,天魅一直居住在艾菲爾鐵塔附近的飯店,每到傍晚時分,就一個人在塞納河畔坐著看夕陽餘暉,或者搭搭運河小船,徜徉在詩與情的浪漫中。
他本來是依著黑魄所提供的方向去找,但那方向所延伸的支節繁多,他始終沒能找到笥儂的身影,這讓他一度無所適從,幾天下來鬱鬱寡歡,很少開口與人交談。
而今晚,他原本只想靜靜坐在鐵塔下的公園想著下一步該如何做,卻意外地從天上掉落一包花苞袋,他拾起一看,覺得很熟悉彷彿在哪裡看過,後來他才憶起,這條手帕就是他曾遺失的,而笥儂鐵定就在塔頂,於是他耐心等待她的到來,因為以他對笥儂的瞭解,他知道她一定會下來尋找這花苞袋。
「看來,你是真的想把我給忘記。」他瞧著他的手帕就這樣被她丟棄,心中頗為難過。
「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是我不小心沒拿好掉下來的,我才捨不得丟掉有你味道的手帕……」笥儂說著說著,臉就紅了起來。
「可是你卻有這樣的動機,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這種東西叫做『忘憂花苞』,是要忘掉情人用的。」天魅這幾天都在鐵塔附近,當然知道這玩意。
「那是人家覺得跟你無望了才會這樣做嘛!要是我不跟你分手,瓦西爺爺和納德就會有危險,我總不能因為想跟你在一起而不顧他們的安危,我又不是那種棄親情於不顧的人。」她大聲疾呼她的委屈,能和天魅相守一生是她的心願,但時不我予,既然無法兩者兼顧,就只好犧牲愛情。
「不要激動,我沒有怪你,只是,我現在也放棄繼承西門世家的繼承權,因此,將來你可能三餐不濟,還要不停的努力賺錢,而且我們還需要好幾年的貸款才能買得到自己心愛的小屋,這種日子你能過嗎?」天魅語重心長的說著,因為現有的金錢有限,很難讓笥儂過以往錦衣玉食的生活。
「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生活過得很清苦,我也願意與你同擔。」笥儂將身子往他懷裡一靠,她聞著他的衣服間傳來一種纖維揉合體味的香氣,感受到依進一個愛她男人的懷抱,是多麼幸福的事。
「不過,你可不能再為了賺錢去當酒娘,誰都不許喝你調的酒,只有我可以。」他語出驚人地表現出大男人主義,他就不信憑他過去和一些企業界的人脈關係,找不到一份適合他的差事。
「可是這樣我可以賺得更多……嗯……」她才想要抗議,卻被天魅深深的一個吻給吻得亂了神智。
他不許她的女人反駁他的說詞,只許她乖乖在家等他拿錢回來,這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若讓老婆在外奔波,豈不丟了他西門天魅的臉?因此當她想提出辯駁時,天魅自是以吻封「辯」,不許她再有過多理由。
他的舌尖一點一滴汲取她口中的甘露,每一寸細細的抿吻,都撩撥她體內的心弦,在浪漫寧靜的艾菲爾鐵塔下,她決定將一生獻給天魅,今後不管有什麼天大地大的事,她發誓再也不離開天魅,這幾天,那份沒有他的苦楚,就快要磨死她的神經,讓她幾乎要發瘋了。
誠如那位老婆婆所說,她和天魅之間的感情果真有延續的可能,她很懷疑那位老婆婆是不是愛神丘比特變的,讓她在這樣靜靜的夜裡不僅重回天魅的懷抱,也讓她享受著一個愛她的男人的熱吻。
兩人回到天魅居住的飯店,準備收拾行囊回到笥儂的出生地——法國南部的馬賽去定居,但卻在此時響起由櫃台所轉接而來的電話。
「主子,我是黑魄,你有聽見我的聲音嗎?」
整個西門世家只有黑魄曉得天魅的行蹤,因此對於這通電話的到來,天魅並不感到意外。
「不是叫你沒事不要打電話來嗎?你跟燧人爺說,他錢都已經拿了,不要再來干擾我的生活。」不知老傢伙又要打什麼鬼主意。
「主子,不是的,燧人爺他希望你能帶白小姐一起回來,他願意讓你娶白小姐為妻,當我們西門世家的少夫人。」黑魄在電話那頭顯得很興奮,很少聽到他笑得這麼開心。
「什麼?你再說一遍,要是你騙我的話,我會宰了你這顆豬頭。」天魅處事一向很嚴謹,獨獨聽到這樣的消息而過於激動。
「我沒騙你,燧人爺還說要請白小姐的爺爺來當主婚人,並且替他們開一家全巴黎最大的酒吧,讓納德先生當老闆呢!」
黑魄又爆出另一則喜訊,聽得天魅巴不得也讓笥儂聽聽,這是多麼令人振奮的事情。
「等等,是什麼因素讓他有這麼大的轉變?」激動過後,天魅覺得還是要理性應對。
黑魄簡略的將燧人和瓦西之間的和解過程說了一遍,希望兩家將來和睦相處,就讓這件往事隨風淡去。
「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知道了。」天魅掛上電話,回頭便見笥儂一張疑慮的臉。
「黑哥哥是怎麼說的?」她猜得出天魅是和黑魄在說話。
「他說,關於你父親過世的事,純粹是意外所致,跟燧人爺沒什麼關係,他們去找你瓦西爺爺求證過,得到的消息我想應該是無誤的。」天魅不得不撒下這個謊,為了維持所有人的和諧,他照著大家妥協後的說法告知笥儂。
「真的是這樣嗎?不是燧人爺做的……」笥儂雖然帶點小小的懷疑,但想想天魅是不說謊的,所以不可能騙她才對。
「連你瓦西爺爺也都這麼說,你若不信,我們一起去問他,這樣不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瓦西爺爺也在你家?」這更讓她大吃一驚。
「那群擄走他們的壞人良心發現,才把瓦西和納德給放了,黑魄跟我說,那些壞人已經被警察抓走,聽說還是燧人爺去找人報警的;而現在瓦西和納德就是在燧人爺和盤古伯的邀請下,前去家中作客,順便洗去一身晦氣。」天魅順著黑魄告訴他的話對她陳述,雖是帶有欺騙行為,可這一切全是為了大局著想。
「看來是我誤會燧人爺了。」她自責不該聽到謠言就大發雷霆,隨便指責。
「燧人爺本身也有錯,不該一開始就把你看成是那種素行不良的人,如今他也懊悔得很,還說會好好補償你。」
「不用他補償我,只要能讓我在你身邊,那就比給我什麼金銀珠寶要好得多了。」這一刻來得太不真實,讓她有種在作夢的幻覺。
「照這樣看來,我們就不用在外頭拼得要死要活,你就專心當西門世家的少奶奶,如此一來,我便有理由跟爺爺請求讓你來管帳,叫那兩個老傢伙早點退休,省得成天看到他們就倒胃,難過死了。」他一心想要擁有兩人世界的小家庭,不要太多人來干擾他們的甜蜜生活。
「不要,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要是把燧人爺趕走,你要叫他住哪裡啊?」笥儂此時已忘了燧人以前是怎樣欺負她。
「不用管他,留著他們兩個吃閒飯的也沒有什麼用。」想到他們兩人,天魅就渾身不舒服。
「不要這麼說,至少可以讓他們替我們帶小孩,這不就可以省了保姆費?」靈機一動,她倒是替那兩位老人想到出路。
「這……說得也對,可是萬一他們欺負我們的小寶貝那該怎麼辦?」天魅一想到那兩位老人萬一哪天興起想報老鼠仇,拿小孩出氣,他就擔心不已。
「這樣啊……」笥儂想了想,沒多久就想出辦法。「電視上不是有教我們裝那種隱藏式的攝影機,我們就在家裡多裝幾台,要是他們敢欺負我們的小寶貝,到時罪證確鑿,我們就可以抓到他們的把柄,讓他們知道年輕人並不是那麼好欺負。」
「我的天啊,沒想到你也挺高明,能想得出這種點子來。」天魅整個人呆住了,笥儂何時變得這麼精?連自己在她身邊這麼久,竟然一點也察覺不出來。
「陪在你身邊這麼久了,不學精點行嗎?」她那表情倒有些反客為主,提醒他自己以後要警醒些。
「哇,吃了我的口水就變得這麼厲害,那以後不能讓你吃太多。」天魅瞧著她一副將來要當個馭夫有術的老婆的模樣,臉蛋不禁皺成一團。
「不吃就不吃,那你以後也不要再碰我。」她作勢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抓回來。
「你敢威脅我,現在我就讓你再吃個夠本,吃個過癮。」天魅把她抱到床上,兩人唇與唇相觸,不亦樂乎。
房間內春光旖旎,他不在乎她要怎麼親他,因為……他就是愛她這麼嘴饞,最好是需索無度。
尾聲
初夏的一個週末夜晚,在以前瓦西所開設酒吧的同一地點,有一家大型的酒吧正隆重開幕,這是燧人答應為納德所開設的,也是當作自己當年犯錯的一個補償。
「哇,開香檳了!」笥儂穿著露背的紅色小晚禮服,在祝賀的眾人面前,將香檳「啵」的一聲當場開啟,場內掌聲不斷,熱鬧非凡。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能自己擁有一家這麼豪華氣派的酒吧,笥儂,這都是托你的福,我納德真是三生有幸啊……」脖子上結著一個帥氣的領結,讓他看來神清氣爽,還頗有老闆架式。
「不用謝我,你該謝的是燧人爺,他幫了我們這麼多忙,我們應該要謝他。」這一切都是燧人爺給予的,她不敢居功。
「你怎麼這麼說?是他殺了你老……」納德話還沒說完,腳便被天魅狠狠地踩了下。
「咳咳,納德,你是不是該先去把雞尾酒調好請大家喝呢?」機警的天魅阻止納德走漏風聲。
「我馬上去,我馬上去!」納德也曉得自己太過得意忘形,只好低著頭先閃人。
「天魅,他剛剛說什麼啊?」笥儂並沒有聽得很清楚,拉拉天魅的袖口問。
「沒事,我要他快點去準備東西,要是到時候客人一多,會忙得不可開交。」
她一向沒懷疑過天魅的話,聽完之後,微笑的點頭。
「少奶奶,這是燧人爺替你打的一塊鳳麟金鎖,他要我拿來給你。」白魁當著眾人面前,將燧人送給她的禮物打開。
「為什麼他不能親自來呢?」她收在掌心,不解地望著鳳麟金鎖。
「他和盤古伯決定回到瑞士和老太翁他們住,他們說還是和老一輩的人生活在一塊比較有意思,已經搭飛機離開了。」白魁替燧人和盤伯傳話,顯示他倆再也不管他們小倆口之間的事了。
說穿了是他沒那個顏面再來見笥儂,有些頑固的老人就是那副湖南騾子脾氣,就算是犯下滔天大罪也不肯低頭認錯,現在所有人願意替他掩飾過往的錯誤對他已經很仁慈了。
「這樣更好,以後就剩我們兩個,不也清靜多了嗎?」天魅走上前,往她的腰部一摟。
此時,外頭的一些賓客吵著納德要開派對,一路將納德給擠到香檳塔前,並且對著笥儂叫道:「甜心寶貝,再為我們來段勁舞,並且調杯清涼的長島冰茶來助興吧!」
男人湊在一塊便是瞎起哄,這項提議立刻引來其他男士們的附議,在以客為尊的立場上,她自是不好推拒,不過她還是尊重地看了身旁的天魅一眼,想得到他的允諾。
「可以,不過要跳咱們一起跳,我要讓他們瞧瞧,什麼樣身材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如果沒那本事,就少動你的歪腦筋。」說完,他將笥儂抱上小舞台,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將自己的衣服脫光,僅剩下一條性感內褲。
只見天魅一脫完衣服,露出精壯結實的身材,加上那緊繃渾圓小屁股,讓底下的男子皆自歎弗如,讓場內頓時響起一片「哇」的聲音。
他抱起笥儂,火燙燙地便當眾熱吻起來,兩具火辣的身軀交纏相黏,看得底下的人有些還不小心流出鼻血。
「只要有誰身材比我好,我的老婆就替他調酒,有本事的人可以上台脫衣服亮相啊!」他自信滿滿的要讓這些男人知難而退,憑他們圓肚胖腿加象臂的身材,哪有資格看她老婆的玲瓏軀體。
底下立即鴉雀無聲,每個人互相對看,找不出有誰的身材比天魅好。
「有誰……還要喝長島冰茶?」笥儂將食指輕咬在唇緣,看著底下頭低低的眾男士們。
「我!我說過你只能替我一個人調酒,並且是當著我一個人的面調給我喝。」不等笥儂回復,天魅一把將她扛下台,逕自往後頭走去。
他的動作無疑是昭示在場的男人,將來到這家酒吧,就不要指望再看到甜心酒娘為他們服務,因為她是他的貼身調酒師,誰也別想動她的歪腦筋。
「各位、各位,脖子不用再伸長了,十八禁的畫面本店是不對外公開的。」納德笑笑地擋住一群好色男,偷偷回頭一看,還挺讓他臉紅心跳的……
*欲知東方天魑與關允蕎的愛情故事,請看金粉王朝系列之——《護愛撒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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