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華浩在他父親忌日當天才回農場,一切果然如他所料:他和盼盼的行李被搜得亂七八糟,繼母一臉敗壞地等在門口,隨時要扯住他破口大罵。
孟母已經沒有幾天前的豪華貴氣,手上、頸上的貴重金飾不見了,臉上的妝殘敗,穿著也邋遢不堪,甚至連頭髮也任其垂垂掛掛。
「有什麼事等我拜過我父母再說。」他摟著盼盼往後山移動——他的父母葬在那裡。
孟母一陣錯愕,隨及譏諷地說:「對啦,看你怎麼向你那短命的父親交代!你分明是想餓死我,你去向他說,說你是怎麼對待我這個後母,錢不匯給我,支票也不留下半張,就這樣出去玩,一、兩個星期才回來,你去對他說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有,記得問問他,一年只給三百萬的生活費,教我怎麼過日子,看他會不會顯靈來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你有完沒完?!」華浩回頭對那歇斯底里的女人吼。
華浩從沒如此對她說過重話,當下,後母嚇了一跳,隨即呼天搶地起來。「哎喲,大家來看看,這是什麼態度,念兩句就不行了,那可是對後母的態度?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後母放在眼裡?哎,誰來為我評評理,死了丈夫,連繼子也欺負我,我到底還要不要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死了算了!你們都不要攔我,讓我去找我那短命的丈夫,讓我去向他說他的好兒子怎麼對待我!」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堪稱唱作俱佳,只可惜沒有如她所願引來鄰居圍觀,也沒有出現所謂「攔她」的人。
她尖銳的嗓音極難聽又讓人極不好受,尤其話又是如此尖酸刻薄,連盼盼這個局外人都有胸口被刀剮過的痛覺。
在這樣的家庭中,溫暖變成了多麼奢侈的名詞?
華浩是如何度過以前的日子呢?盼盼翹首望他,只看見他剛毅的輪廓沒有任何表情。她默默地偎緊他。
「要死要活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沒必要大肆宣傳,不過在那之前,得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他拋下話,逕自摟著盼盼往墓地去。
後母在原地踱腳,心中決定等他回來,好好訓他一頓,當然重點是狠狠地撈他一票!
墓地上雜草叢生,像座無主孤墳,四周森然,感覺有點荒涼。
「這裡風景真好,視野也很廣,你看,從這裡可以看到山下哦。」盼盼興奮地站在小山丘上往下望,遠處是山巒重重,山霧裊裊飄過,很賞心悅目。
「當初爸把媽葬在這裡時,他就站在這裡指著下面對我說:媽生前最喜歡站在這兒往下看,他總是說『大地這麼遼闊地包容著所有的人,我們要學這種憂宏的胸襟』,把媽葬在這裡,媽就可以看到她熱愛的這片土地,她又心繫我們,在這裡也可以看到我們的家。」華浩轉個方向,從竹林稀疏的縫中,看見農場上的宅子。「爸爸意外死亡後,我也把他葬在這裡,讓他和媽媽在一起。」
「你媽媽人很好吧?」盼盼想像著他母親的慈祥與溫暖。
「她是我所見過,最好的女人……」華浩跌入美麗的往事中,但是並沒有繼續對盼盼訴說。「以後再慢慢把我媽的事告訴你,現在我們先把這些草拔除吧。」
華浩從方才準備好的工具中找出鐮刀和鋤頭,開始割墓地旁邊的草,才一年而已,草就長得又粗又高,用鐮刀要好久才割得斷,連華浩也割得很吃力。
「我也來幫忙。」盼盼拿起另一把鐮刀。
「要戴手套哦。」華浩笑著叮嚀她。
「好。」盼盼聽話地戴上手套。「你也要把伯父的事告訴我哦。」盼盼很感興趣地要求。
「好。」華浩深情地對她笑,她貼心的感覺,再次溫暖了他的心。
待近中午,他們終於將韌草割得差不多時,艾曼達出現在這裡。
「原來你在這裡,我找了好久。」她一臉剛睡醒的模樣,卻猝不及防地給華浩一個擁抱。「你們這幾天到哪裡去了?我真想念你。」完全將盼盼視作無物。
艾曼達的出現使盼盼大感威協,暗想她不知又有什麼花樣?
「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吧?」華浩隨口問。
「我?」艾曼達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開來。「很好呀!我一直待在農場中,這裡的生活很單純,人們都熱情,我想我不介意三個月都陪你生活在這裡。」
「找我有什麼事?」華浩很難對她表現自己的喜惡,只好以冷漠待之。
「喔,是沒什麼事,只是覺得伯母太可憐了……」根據孟◇庭的說法,是華浩沒盡孝道,沒按時把生活費給她,才讓她三餐不繼、生活困難,只好典當嫁妝、家產,落得窮苦潦倒。也就是如此,她才會派來當說客。
噯,這也不是必要的,只是順便以此和華浩交談罷了;事實上,艾曼達對他們的家務事,根本沒半點興趣。
「是嗎?」華浩挑挑眉,心中知道又有人說了不實情節給她。他不動聲色的把盼盼拉到身邊說。「如果沒事,你可以走了,我們很忙。」他在告訴她,他很介意別人干涉他的家務事。
「是嗎?也許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她異常熱心地拿過華浩手上的鐮刀,藉機把盼盼推開,挑逗地握住他的手,給他暗示的笑容。「割草?是不是這樣?華浩教我嘛。」
「不用你幫忙,我們自己可以搞定。」這是工作之外,他第一次如此直接謝絕她。「對了,我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盼盼可能會在近期結婚,所以……勸你不要白費心思在我身上。」華浩對她的暗示給予明確的拒絕,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喔,那我先恭喜你們,不過,這不表示什麼,不管如此,我都還是有機會——」
聞言,盼盼倏地打斷她的話。「你的意思是說,不管我和華浩結不結婚,你都要來搶?」
「那可不,我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搶不搶不是重要問題。」艾曼達笑得花枝亂頭。「你真是一個愚蠢又天真的女人。」
盼盼氣鼓了腮幫子。「你這樣說很令人生氣耶,你沒有真正愛過,沒體驗過往在乎一個人的酸甜苦辣,就殘忍地以這種可惡的方式去傷害別人、笑別人愚蠢,實在是……可惡!」這是盼盼以為最傷人的話了。
「哎,別用那麼尖銳的字眼,在我看來,死心塌地地守著一個男人,才是女人最可悲的抉擇,而你這種可悲的女人正適合這種可悲的下場。」艾曼達又哈哈大笑。
「你……」盼盼氣死了,這女人的言詞好犀利,她從來沒能在口頭上佔一點便宜。
「別生氣、別生氣,我也不會那麼沒品霸著你老公,頂多想和你分享一個男人罷了,這對你沒有任何影響。」艾曼達說得很瀟灑無害。
「什麼沒影響,我在意啊,你能和許多人分享一個男人,我不能!」討厭,艾曼達這樣說真令人討厭!害得她情緒低落地紅了眼眶。
「你們別再吵下去了,艾曼達,你要是敢弄哭我未來的妻子,明年你就不要再出現在孟氏了。」華浩揉揉盼盼的發,把她的臉按在胸前。
「知道了,我盡量在不弄哭你老婆的情況下成功地勾引你,這總可以了吧!」艾曼達聳肩攤手,完全不把華浩的恫嚇當一回事。「現在先來個勾引之吻吧!」她飛快地在華浩唇上輕啄一下,然後很快地跑開。
「艾曼達!」盼盼氣歪了。
「現在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華浩把她摟回懷中,笑謔地親吻盼盼的氣憤。「建議你常常表現出你的在乎,因為我很難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被熱情、坦率的艾曼達吸引……」他故意用話逗弄著她。
盼盼握起小小的拳頭,不高興地捶打華浩的胸口。「討厭啦!最討厭啦你!」就會取笑她。
「最討厭我是嗎?那我就不用向父母介紹你是我想娶的人嘍?」他吻她怕癢的頸窩,惹得她格格直笑,雙手兀自在她身上不規矩地撫觸。「真的最討厭我嗎?」
「是啊,最討厭你,越來越油嘴滑舌。」她像溫馴的貓,伏在他胸前,他的愛撫總是令她很舒服、很安全。
「如果我向父母說,我要討一個世上最討厭我的人為妻,他們大概會反對。」他把她拉到一旁的樹蔭下。「你覺得在這裡吻你,夠不夠浪漫?會不會使你少討厭我一點?」他輕覆上她含笑的唇。
這一吻纏綿悱惻,是盼盼從未體驗過的激情,幾乎使她呼吸停止、失魂掉心……她閉眼享受他所給予的親密接觸。
華浩的手從她的衣服下擺伸入,愛撫她滑嫩的肌膚,不意接觸到她背部的凹凸坑洞,心中陣陣發疼。「還痛嗎?」眼中浮現的是那道血淋淋的傷痕,還有那個令他痛不欲生的夜晚,仇恨回到他的心。
「只一點痛。」說是一回事,實情又是另一回事,當他無意中加大手勁時,她還是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你騙我。」他啃咬她的耳垂,懲罰她。
「我不要你擔心。」她閃躲著,全身酥麻的感覺,令她泛起一陣陣的顫慄。
「你不說實話,我才會擔心;對丈夫說謊是不好的習慣,要改,知道嗎?嗯?」這次他沒有咬,改以纏綿的唇舌撫弄。
「嗯……知道。」盼盼不知意識在何時飄離了自己。
「知道不夠,我要你記著。」他暗啞的聲音,充滿濃郁的情慾;一手撩起她的長裙,若有似無地輕撫她柔滑的大腿,另一隻手則在她高聳的胸部游移,而盼盼的背脊抵著樹幹,嬌喘不已。
她的上衣不知何時被卸下,華浩埋在她的胸前,以唇解開她的胸衣,頭髮若有若無地扎刺,撩撥著她的敏感。
「華浩……」他居然拉下她的底褲,探索她身下的敏感地帶,令她發出顫抖的呻吟。
「如果我要這裡佔有你,你……」慾望隨著手中的觸感和耳中的悅耳呻吟高漲,華浩發現這次他超過了安全界限,自己再也停不下來。
「啊……」盼盼的頭因慾望而後仰,上半身形成極具誘惑的曲線,臉部不經意地摩擦著他的胸膛,更掀引他的慾望。
有一瞬間,盼盼失去了華浩的蹤跡,但,隨即從大腿傳來的滾燙察覺了他的舉動——他竟鑽進自己的裙子裡,咬嚙自己身下的火熱幽地……
「華浩……」盼盼覺得自己在他的挑逗下即將爆炸。「華浩……」她無助地輕呼他的名字,嬌軀不斷地扭動。
「我在這裡……寶貝……我在這裡……」他抱起她,溫柔地抬起她的腿,讓自己堅挺的慾望抵著她滑潤的入口。
盼盼立時緊繃起來,雙腿不禁地夾緊他的腰身,更令他激情亢奮到了極點。
「寶貝……把你交給我,不要怕……把一切交給我……」他親吻她胸前的美麗,吸吮、撫慰、小心的啃嚙。「是我……你可以感覺、觸摸……是我……」他把她的手拉在他的胸前,要她確定他的存在。
「華浩……」在他的帶領下,她果然伸手輕撫他發熱、堅實的軀體,緊張的情緒因而鬆緩下來。
「你很美……有完美的身體……美好的曲線……有這世上最性感的一切……」他不斷地哄她、挑逗她,直到她漸漸放鬆下來。
「放心地把你自己交給我,嗯……我會很輕……很柔……很慢……」他的慾望慢慢滑進她的緊密小穴。
「嗯?」盼盼粗喘一聲,體內像有什麼要被撕開,那感覺除了痛楚,似乎還有別的什麼……她害怕地望著他。
「別怕……我在這裡……是我……」華浩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把她的雙手拉到自己的背上,不住地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盼盼……告訴我……你愛不愛我……」
「愛……」盼盼的火熱情潮也被挑引了起來,雙腿間的濕潤,令華浩知道她已準備好接受他了。
就在此時,華浩一舉衝入,埋進她的體內,並吻去痛苦的尖叫!
半晌,等她適應他的存在後,他開始緩緩地律動,緩緩地體會合而為一的美好……
「很痛嗎?」華浩跪坐在盼盼身側,她默默的垂淚模樣令他心疼。
「嗯……」盼盼坐在樹蔭下,背靠樹幹,此刻她全身乏力,兩腿間刺痛不已。
「告訴我,要怎麼做,才可以減輕你的疼痛?」他與她的手交纏,小心翼翼地親吻她的指尖。「下次我一定要小心、更輕柔。」
「嗯……」他的吻很溫暖,把她當寶貝似地,她喜歡他這樣細細地吻她。
「別哭了,嗯?」他捧起她的臉來,親吻她的淚。「你餓不餓?我去找吃的。」
「我跟你去。」她想跟他在一起。
「別逞強,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馬上回來。」山風有點冷,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在這裡等我。」他輕啄一下她的唇,然後沿著來時路離去。
越過一片小小的竹林,他在小徑上碰見孟◇庭。
「大哥!」她一如往常地跳到他身上,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愧疚之色。「你終於回來了。」對他又咬又啃,親暱得不像兄妹。
華浩若不知她的事跡,也許就會像以往一樣,把她當妹妹看來,不介意她不合時宜的舉動,可是,現在不同以往了——在她傷害了盼盼,又到自己的公司勒索,他怎麼還能對她平心以待?
「下來。」他對她的攀附無動於衷,臉色鐵青。
◇庭果然聽話乖巧地下來,改而攀住他的手臂。「大哥,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對不起啦,那天我一想到你會被搶走就變得很害怕,才會一時激動起來,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我已經徹底反省過了,不要生氣啦。」
華浩不發一語,甩開她,逕自離開。
「大哥,等一下,大哥。」◇庭想不到自己的撒嬌無效,連忙追上去。「大哥等一下,我問你一件事好不好?」撒嬌認錯無效,她使出另一招。
華浩沒有停下,是◇庭追上他。
「大哥,你事業做那麼大,一定有很多錢進進出出,處理過很多支票,你幫我看這張支票怎麼兌現好不好?」◇庭拿出那張勒索來的支票。
華浩看了一眼,那正是她向孟氏勒索,面額一百萬的支票,日期是上個月。事實上這張支票無從兌現,因為付款銀行是孟氏,而孟氏至今仍未開辦銀行。
她的行徑使他納悶,向他的公司勒索,又把支票拿到他面前,是想考驗他的智力,還是試探他的意思?
「你從哪裡得到這個?」他一臉氣敗地問她。
這招奏效了!◇庭瞇起眼,甜笑地說;「不只那個,我還有很多這種紙。」她又討好地從口袋中拿出很多張。
華浩接過來,看見那些彰銀支票、上海銀行支票、中國商銀票……面額五萬、十萬、最高的有三十萬,日期都是最近幾個月。
「你從哪裡拿到這些?」他嚴酷地逼問她。
「呃……」◇庭一臉糟糕的表情。「呃……」事實上,他的表情越嚴肅,她心中越得意。
「快說!」他更嚴厲地逼問,她該不會也去勒索其他企業主吧?
「好……我說……我說……可是,你不可以看不起我哦……」她裝出一臉的無辜和楚楚可憐。「你給媽的錢,她自己花都不夠……也不肯給我零用錢……我就……」
「就去勒索?」他冷冷地替她把話說完。
「不……沒有,我沒有做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孟◇庭像有底細被看穿的驚慌,但她很快就把這解釋成被誤會。「我是……是被逼的。」
「被逼的……」華浩沉吟一會兒,才道:「沒錯,被你那無止盡的慾望所逼,如果你不想辦法減少你的慾望,再多的錢也不夠用。」他原以為她拿以她母親為殷鑒,督促自己別步上她母親的後塵,原來她早就變得和她母親一樣勢利了。他把支票丟還給她,失望地離開。
看他又不理會她,她使出撒手鑭。「我會被逼得出此下策,是你害的……你不肯給我錢,不肯多給我們錢……才害得我必須出賣自己……」她硬是擠出兩滴眼淚,來控訴他對待她們的不公平。
「夠了!害你的是你那無止盡的慾望,這件事相信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有數;還有,你那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是無法兌現的,你如果再去勒索孟氏或騷擾我的員工,我不會手下留情的。」華浩狠狠地撂下話,自顧自地走開,他沒忘記盼盼在等他。
無法兌現?誰相信?他八成是騙她的,因為他不想損失那些錢。如果她那麼好騙,就不會向他攤牌,這只是威協他前的一個小把戲而已。
「娶我!」◇庭在他背後喊。「如果你不娶我,不給我足夠的錢,我就不斷地勒索你的公司,不斷地騷擾你的員工,讓他們不能安心工作!」她豁出去了。
天啊,她究竟以為自己是誰!華浩不敢置信地回過頭來,這是十八歲的女孩該有的想法嗎?
「別把我對你的、這最後一點的情分徹底毀掉;你若有再不收斂今日所做的事,總有一天,你會付出代價。」說完,華浩大步離去,此刻他一心只惦記著盼盼在等他,完全沒注意到愛庭臉上閃現的殺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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