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機再轉車,抵達孟家位於嘉義山區的農場已經是傍晚時分。
早秋的山霧很早就漫過山頭,白色的霧像水氣,從高山吹拂過來,從哪裡經過,那裡就有一陣寒意,他們下計程車時都被那漫天飛舞的水煙所吸引。
「我喜歡這裡,我要住在這裡。」艾曼達喧賓奪主地大聲嚷嚷。「好美喔!」
「你不是剛好和我們同行而已?」孟華浩提醒她。
這女人說來有點詐,他們轉機,她說她剛好同路,他們攔計程車,她先跳上去,現在他們來到這裡,她先說要住在這裡;這不是存心纏著他們是什麼?
「是啊,是剛好同行,你的目的是這裡,我的目標是你,你說是不是同行?」艾曼達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盼盼對她微微一笑。「是啦,沒錯,是同行,你自願幫我們看門,因為我們缺一個看門的。」哈!整到她了吧,就不信永遠被好欺負。
孟華浩拉著盼盼上坡,艾曼達跟在後面,她處心積慮地想把他們分開,卻始終不得要領。「你看過像我這麼美的看門的嗎?」
「是沒有,不過,也沒有看過這麼厚臉的人。」只要面對她,艾曼達就會自動處於備戰狀態,變得機伶。
華浩苦笑著搖搖頭,艾曼達一路跟來,這兩個人就一路鬥到這裡,越鬥越厲害,好像永遠都不膩似地。
這時從山坡上跑下來一個女孩大喊:「大哥,你回來了!」那女孩一跳跳到華浩身上,抱著又親又捶。
這個女孩約莫十八歲,長得高挑可愛,尤其那細緻的臉龐、勻稱的五官,是能讓女人也怦然心動的那種。
「好啦、好啦,下來吧。」孟華浩不自在地拍她的背。
「不要,我要大哥親我。」女孩撒嬌。
「別鬧了!快下來吧!有別人在呢!」孟華浩提醒她有旁人在場。
這時,女孩才注意站在孟華浩身旁的兩名女人。
「她們是誰?」女孩充滿敵意地問。「她們來做什麼?」
艾曼達和盼盼在這同時,感覺到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敵意。
「我是孟華浩的女友。」艾曼達搶先回答,並對女孩露出友善的表情。「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聽到艾曼達大膽的言論,盼盼很是意外,竟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我才不要認識你!」女孩挑明對艾曼達的敵意。
天!是女人對情敵的敵意!盼盼和艾曼達面面相覷。嘖,難不成這小妮子有戀兄情結?
「◇庭,不要沒禮貌。」華浩輕斥她,那態度令人感覺一分奇怪的疏離。「她是我妹妹,孟◇庭。」
「我才不要當你妹妹。」孟◇庭大聲地對孟華浩吼。「告訴你們,大哥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說完,倏地跑進屋裡去。
「她是我後母帶來的女兒,家裡只有她一個女孩,難免比較任性。」華浩邊苦笑,邊把盼盼拉到身邊來。
後母?聽到華浩提到這兩個字裡隱隱透著憂傷的口吻時,盼盼心中升起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一顆心也跟著擰了起來。
艾曼達看盼盼與華浩卿卿我我,也不服氣地挨在身邊伺機親近。
「嗨,我聽◇庭說華浩帶了兩個女孩回來,原來是真的。」一個男人出現在上坡,探頭看了看他們後,逕自從旁邊的架子上跳下來。
「初次見面,我是孟青柏,華浩的弟弟,這座農場的所有人,希望能認識這兩位美女。」孟青柏長得端正親和,有一口很健康的牙齒,身上飄著淡淡的青草味,笑起來很開朗。
「我是艾曼達,是華浩的員工,很高興認識你。」她給了青柏一個熱情的擁抱,令青柏意外地愣住,她才笑說:「美國人打招呼的方式都是這樣的。」
唉!艾曼達怎麼會做這樣的自我介紹?她剛剛不是自稱是華浩的女友嗎?怎麼……單純的盼盼覺得好納悶。「這位是……」青柏把好奇心放在盼盼身上,眼神在那兩個女人身上飄移。
「喔,她是華浩的女友,叫盼盼。」艾曼達自動為盼盼做介紹,她的眼中閃著想獵捕青柏的光芒。
「歡迎你來作客。」他主隨客便地也張開大大的雙臂,想擁抱盼盼,盼盼卻縮到華浩身後去。
「她不習慣這種方式。」華浩代她向青柏解釋。「媽還好嗎?」言語中還是淡淡的疏離和灰暗。
青柏無所謂地收回雙臂。「還是老樣子,不好也不壞。」他的口吻更淡漠。
「這是好消息。」華浩苦笑。「我們先上去了。」
「去吧,房間早已讓人打掃好了。」說著,青柏自己往反方向走去,他必須去探視牧場。
華浩領著盼盼和艾曼達走上坡,一路上默默不語。
盼盼覺得他們一家子的感覺好奇怪,卻又說不上哪裡怪。
艾曼達倒是很一派自在快樂地哼著搖滾歌曲走入那棟房子。
在飯桌上,盼盼終於看見華浩的母親,濃妝艷抹、穿金戴銀,身材苗條標準,若不是動過整容手術留下的痕跡太明顯,大多數的人都會猜她只有三十歲。
晚餐是一場混亂的戰爭,盼盼吃得心驚膽跳。
尤以孟◇庭和艾曼達的戰況最為激烈——
「這一塊是我先看上的!」艾曼達一手拿著叉子,一手拿著湯匙,拚命和孟◇庭搶同一塊肉。
「你先看上的又怎樣?先挾的先贏。雖然你動作慢了一步,不過你可以來搶,搶得走就給吃。」◇庭仗著一手筷子神功,把艾曼達氣得火冒三丈。
艾曼達嚥不下這口氣,叉子和湯匙齊上,打翻飯菜,弄得桌椅扎扎作響,也奈何不了?】庭分毫,可恨呀!筷子她又拿得不熟練,只能眼睜睜看◇庭得逞。
「每次都搶我的食物,你到底是什麼居心?!」艾曼達在一而再地受辱後,終於把話攤了開來。
「我沒有每次都搶啊,一搶到不好吃的,我也會還你,喏,這塊肉太硬,還你。」孟◇庭把一塊咬過的肉丟進艾曼達的碗中,又不斷把辣椒、青蔥和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倒進其中。
「你……」艾曼達氣得臉色發青,全身直抖。
艾曼達也不只一次向孟華浩和孟青柏求救,而孟青柏卻一臉視若無睹,孟華浩則是愛莫能助。
可憐的孟華浩正被他母親纏著訴苦、埋怨。
「你不知道小庭還小,學費、生活費、用的、吃的、穿的,全都要錢;最近我的胸部又鬆弛了,整過的臉也開始變形,動手術加起來就要百來萬;我還想買大衣、精品,沒有上百萬也很難買到……唉,如果你爸還在就好……」孟母邊埋怨邊大吃大喝,吃到一半又開始叨念。「管家弄這什麼菜,大少爺回來,不會叫外賣嗎?人家是美國的大財主,至少要弄個滿漢全席才說得過去……」
「青柏也真沒用,我向他要個五十萬想買套舒適的按摩椅,他也拿不出來。」孟母若無其事地把一塊飛到她碗裡的魚挾開——那是艾曼達和孟◇庭的戰績——繼續叨念。「弄這農場不知幹什麼,只會不斷地忙這忙那,一點也看不出什麼成績;養那牛羊,也不知有什麼用,養那麼多年,賣也賣不到好價錢;不像你,去到美國奮鬥個幾年,就成為了響羲漲捘饈聾H物,每年都能帶個幾百萬回來,每個月又有台灣分公司的紅利存進戶頭……哎!我生這兩個兄妹,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你。」孟母只顧著噤菕A完全不管別的事。
盼盼只能低頭一言不發地吃東西,邊偷偷觀察狀況,看見青柏的臉越來越沉,而華浩的表情越來越冷。
這是一個家庭該有的樣子嗎?她覺得這頓飯讓人食不下嚥。
登時,有一碟菜往盼盼眼前飛來,她手忙腳亂,正不知該如何閃躲,幸好青柏拿起一個空盤子把它擋下;她拍著受驚的胸口,對他露出感激的笑容。
「這塊農場是爸爸留下的。」如果可以,華浩寧可守著農場,而不去美國。
「就是你爸啦,人死了就算了,還留塊農場拖累一家人,讓青柏有借口不去賺大錢……怎麼有人這麼蠢,放著大錢不賺,死守著這一塊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農場,不知能有什麼作為……」又有一隻雞腿往她面前撲來,孟母大手一抓,又丟回去。「不是我在說,我娘家那些姐妹,在台北早就住在高樓大廈、門有進口轎車代步,只有我還在鄉下住這種不起眼的房子,整日與這些牛羊為伍,和那些鄉巴佬打麻將、串門子,生活水準低得讓人抬不起頭來……」
盼盼再也無法嚥下一口食物,她的心情因孟母的喋喋不休,變得低落。
孟華浩挾一塊肉給她,她也只是抬頭看看他,然後搖搖頭。
「是你的女朋友吧?你看,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連女朋友都能找到素質這麼高的,我那個兒子啊,只配得起隔壁那個阿花啊,別說他想找到這麼漂亮又有水準的女朋友,恐怕拜託人家看一眼都沒人肯。」孟母拿勢利苛刻的眼神斜睨自己親生兒子。
孟青柏的頭垂得更低,心中對華浩的厭惡和痛恨漸漸在發酵;那又敬又恨的情緒在他的胸中積鬱多年,只要孟華浩不回來,他永遠是他引以為傲的大哥,只要他一回來,他就開始恨他的能力和成就;現在,連在交女友上,他也被歸為下等。他注定得當個最不堪的下等人,是吧!呵!為了這口氣,他非把這個女孩搶過來不可!
「沒有這回事,伯母,每個女孩都是很好的。」盼盼覺得孟母的話語似乎尖酸了,連忙打圓場地說。「青柏也是很好的人啊,一定會找到很好的女孩子的。」
青柏望她一眼,眼神中充滿感激,還有些其他難以察覺的情緒。
盼盼沒有多想,只是禮貌性地淡淡一笑。
「看吧,連談吐都不一樣,這裡的女孩怎麼比得上。」婦人無所不用其極地巴結、諂媚。
「沒有啦。」盼盼尷尬不已。
「我會一如往常的把那些錢匯進你的戶頭,你慢慢吃吧。」察覺到盼盼的不自在,華浩扔下一句話,匆匆拉盼盼離開餐桌。
「還是以前那些嗎?現在連房租都漲價了。」婦人在他背後嚷嚷。
華浩不理會她,兀自離開那屋子。
艾曼達看華浩和盼盼走了,她也訕笑一陣子,尾隨而去。
孟◇庭失去對手,自然也鬧不起來,不過她發現一件重要大事:搞不好那個話少的女人,才是大哥真正的女朋友。
婦人失去叨念的對象,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一對兒女的身上。「拜託你們兄妹倆爭點氣,青柏沒有人家的能幹也就算了,◇庭也別硬把到口的肥羊送給人家;他和你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你大可賴著當他的妻子,一輩子不愁吃喝,你娘我也可以吃定他一世;虧我把你生成這分姿色,這一點都做不到,你不如上街乞討去!」孟母的話極盡尖酸刻薄。
孟◇庭充耳不聞,心中暗忖:如果她順利當上華浩的妻子,第一個一定要他把老娘甩掉——像母親這樣揮霍無度,再多金山銀山也不夠!錢都被她花光了,她自己吃喝什麼?
孟青柏倒是露出一臉莫測高深的笑容,尾隨艾曼達而去。
夜色在這廣闊的農場上,渲染得淒清迷離,夜風呼呼吹過,連遙遠的星辰也顯得冷冽。
華浩與盼盼同坐在農場草地上,共享這分秋夜的靜謐。
「冷嗎?」華浩脫下外套,披在盼盼肩上。
「真正使我覺得冷的是你的後母。」盼盼若有所思地說,感覺那種冷然從骨髓中透出來,是任何衣物都抵禦不了的。
「讓你看笑話了。」他悵然的語氣顯示他早已習慣、麻痺了,從二十三歲他只身前往美國開始,孟母的話已很難再傷害到他了。
「我替你覺得難過,真想為你做點什麼。」盼盼默默摟抱著他,把頭埋入他的胸懷,傾聽他的心跳。
華浩環著她,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手伸入她柔軟的發間,玩弄那頭青絲。
「你會永遠在我身邊,是不是?」他看著她姣好的面容,眼中有著極欲渴望保證般的情意。「除了你之外,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你不會背叛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不會的,不會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她從他的胸前抬起頭來,像是呼應他的愛似地,激狂地把唇印在他乾澀的唇,喃喃地低囈著。「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不會離開你。」
兩人如同嗜愛的獸般,貪婪地想吞噬彼此,熾吻狂燒得讓他們不知今夕是何夕,就連咻咻而過的冷風也降不了他們的溫度。
等他們分開時,夜色更深了些。
「一共吻了十分鐘。」冷不防,一個聲音射進他們的熱情之間。
華浩詫異地抬起頭來,看見◇庭站在他們的面前,平靜地說:「什麼時候來的?」他把盼盼從草地上拉起來,並為她拍掉身上的草屑。
「哼,她比得上我嗎?」見狀,◇庭蠻橫地衝進他們之間,硬把他們分開。
「你在做什麼?!」孟華浩微慍喝止,把◇庭推開。
「你怎麼可以隨便和別人在一起?難道你不知道我想嫁給你嗎?!」◇庭惱羞成怒。「二哥把上那個金髮女人就算了,你怎麼可以也和這個女人接吻?她哪點比我好?!」
「你不要胡說八道!」華浩指責他,眼神冷峻得直令◇庭打哆嗦。
他凶她?他從來沒有這樣凶過她的,現在卻為了這個女人……
「我沒有胡說。你自己說,我哪點比不上她!姿色嗎?床上功夫嗎?你怎能在我把一切都給你之後,你又喜新厭舊?」她細細地控訴著,她自編自導自演的三流劇碼,完全的不擇手段、完全的抹黑事實真相。「你說,我的身體哪一點比不上她,哪一點?!」
◇庭突然欺身去撕盼盼的衣服,盼盼閃躲不及,領口被她一把揪住。「你居然還穿華浩的衣服,你怎麼敢穿他的衣服?」她毫無預警地揚盼盼一巴掌,痛得盼盼眼冒金星。
「住手!」啪!當下,一個耳括子清楚印在◇庭的臉上,她被甩離盼盼的身旁。
「夠了!你別再鬧下去!」把盼盼摟在懷中,他冷峻地指責著◇庭。「我現在鄭重告訴你,她是我的女人,任何人敢動她一根寒毛,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連你是我『妹妹』也不例外!」
「你居然敢打我?!連我媽都沒打過我,你居然打我……」◇庭不敢置信地瞪華浩半晌,既而哭天喊地起來。「你怎麼可以打我,你怎麼可以玩了我之後,又這樣對待我!有沒有天理啊,有沒有天理!」
華浩嗤哼一聲,挽著盼盼離開那裡。這一套是他繼母幾年前對付他父親的高招,現在他父親死了,換她用來對付他了?
「有沒有傷到你?」華浩愛憐地問盼盼,才沒走兩步路,背後就響起◇庭追上來的腳步聲。但是華浩來不及阻止。
只見◇庭捉起地上的木,毫不留情地往盼盼的後背一擊。
「啊——」盼盼痛得發出慘叫,隱約之間還感覺到有黏稠的液體流下來。
「該死!你做了什麼事?!」華浩抓住木棍,把她往後推,◇庭跌在草地上,開始繼續哭鬧。「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要你付出同等的代價。」他抱起盼盼快步走向停車場。
「我沒有錯,我只是想得到你,你是我的,我不要你被任何人搶走!」她在他背後不甘心地喊,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你要娶我,你一定要娶我!」
華浩再也沒有回頭,把車子揚起的風沙留給她。
車子停在市中心的醫院,盼盼趴在急診室的病床上,早已在方才消毒時痛暈過去。
「要不要緊?」醫生忙著為盼盼檢查傷口、上藥,華浩一臉憂慮地跟在一旁。
「這個傷口是被木棍猛力擊中的,但由傷口上還有鐵屑看來……棍上應有鐵釘,而且她的情況不太樂觀。」
醫生指著那道裂痕,那醜陋的痕跡佔據盼盼的背部有十公分那麼長,一公分那麼深,汩汩流出的鮮紅血柱更令人觸目驚心。
「現在只能先幫她消毒、止血、上藥,然後我會先開些止痛藥她;當她晚上痛得受不了時,就給她吃一包,至少可以讓她減輕疼痛。」醫生邊交代邊開藥。
「會很痛?」華浩從剛才進門就寒著臉,聽完醫生的話,臉色更形難看。
「因人而異,不過最好有人陪著。」說實在的,醫生不太敢和他交談,他那冷酷的氣勢,讓人猶如赤身露體於冰冷寒冬中,冷得發顫。
「安排最好的病房。」
「當然。」醫生允諾。
「給她最好的藥和治療。」
「當然。」見他的臉色更壞。醫生更是什麼都答應,期使不要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當下,護士快速地把盼盼推進單人房,待安置有妥當,便倉惶逃開。
「該死!該死!」當護士離開,華浩再也壓抑不住地怒吼起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碩大的拳頭擊在牆上,發出偌大的聲響。
「為什麼?為什麼?」一拳不足以發洩他心頭的恨,他不斷地捶,直到指背滲出血跡,他還是氣得胸腔發痛,不肯稍停,最後怒吼一聲,把臉逕自埋入手心中,用力把其餘憤怒壓抑下來。
「你好生氣喔?」
虛弱的聲音悠悠傳進他的耳朵,他反射性地吼。「她這樣傷害我的女人,我當然生氣!」
一回神,看見是盼盼醒了,連忙跑到床邊,握住她的手。「現在覺得怎樣?傷口痛不痛?」
「趴著好難過。」盼盼苦笑一聲。「我傷得很嚴重嗎?剛才好痛。」
「有一道十公分長的傷口。」該死!他又在心中詛咒孟◇庭上千次。
「還好不算嚴重。」盼盼只能這樣反應,不想加深他的自責。
華浩感受到她的體貼,悶悶的說:「你要是維持這愚蠢的姿勢一天一夜,看你這會不會這樣說。」
「可能連話都說不出來嘍。」是呀!她這樣動彈不得地趴著,實在是怪難受的,不過此刻她也只能苦笑地挖苦自己。
「起來。」他突然出手拉她。
「啊,你要做什麼?」盼盼被突來的動作嚇壞了。
「讓我的女人有個舒適的睡眠。」他把她抱在懷中,而她像無尾熊抱尤加利樹,只能緊緊地攀住那健碩的軀幹。
「你覺得這個姿勢如何?」他坐在沙發上,讓她趴在他身上,她可以既自然又舒適。
「好令人臉紅。」她將小臉埋在他的肩胛骨間,不敢抬頭。
她的羞怯使他心情愉快起來,愛煞了她的小女人個性。
「你有沒有想過跟我做愛?」他想逗逗她。
「呃……」她更往他懷中縮。
「有沒有?」
「有……」她的聲音如蚊鳴。
他邪邪一笑,輕輕與她耳鬢廝磨,吻咬她的耳垂,舔她的耳聒,發現她的心跳在自己的惡作劇下加快,而他發現自己愛極了她的反應;於是他又把手伸入她的衣服中,當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渾圓時,他明顯地感受到她的呼吸一窒,握在手心的柔軟花蕊瞬時為他而硬挺。
「嗯……好熱……」盼盼全身癱軟,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嗯……待會兒就好了……」他的吻在她的胸前游移。
「我好像生病了……」他讓她全身像著火一般。
「先睡吧。」他連忙煞車,再玩下去,恐怕一發不可收拾。
像變魔術似地,當他令人羞怯的動作停止,她的體溫慢慢回復過來。
「嗯。」她在他的頰上留下一個吻。「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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