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新加波航空公司○八八八班機往台灣的旅客,請至六號門登機。
當機場的廣播系統把這些話重複兩次,孟華浩才匆忙地走進登機室,排隊依序登機。
幸好趕上了,他大吁一口氣。昨夜翻來覆去不得成眠,直到今早才恍惚地睡去,誰知才閉上眼一會兒,再睜開眼時,已經超過他預計的起床時間,匆匆忙忙出門,又遇上難得一見的塞車,簡直快把他急死了。
終究是讓他趕上這班飛機,他可以在預定時間回台灣,所有原定計劃都不會受到影響,除了盼盼沒有同行這件事外。
他本來想在昨晚向她提這件事,幸好他沒先向她提起;否則,他不知道會變成她的艷史裡多大的笑話,也幸好他及時發現,才沒有愈陷愈深。
她現在應該和杜工程師在前往歐洲的班機上吧?
想做什麼?她在哪裡是她的事,反正事實證明她不是他的夏娃,一時的錯覺只因寂寞。
一會兒,孟華浩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在他就坐之前,有個人喚住了他。
「華浩,我終於找到你了。」嬌滴滴的聲音來自他身後,須臾,一位棕髮女郎已經來到他面前。「我等你好久了。」她看了看他的位子,看見他的鄰座那人正埋頭大睡。「對不起,這位……」由於衣服蓋著頭,無法判斷性別,棕髮女美女不知該如何稱謂那人。
「你又有什麼企圖?」孟華浩認出這冶艷女郎,頭頓時痛了起來,不解艾曼達非得對他死纏不放嗎?
「這三個月內,我要讓你愛上我。」艾曼達衝著他一笑,復又不屈不撓地打擾孟華浩的鄰座。「對不起,我可不可以和『你』換座位?」她禮貌地以英語詢問,發現對方根本毫無動靜,她又用不堪流利的粵語重複一次自己的問話,見對方仍然不為所動,她接著換撇腳的中文,還表明她願意以現金補貼對方的損失……
還是無動於衷?!艾曼達的耐心已經用盡,胸中火氣到達沸騰階段,她不顧時間場合、不考慮風度的開口大罵起來。
「『你』是聾子還是啞巴?本小姐問了『你』那麼多次,『你』不會回答一句嗎?」尖刻的語調幾乎穿透所有人的耳膜,她的聲音大得足以引起機艙內的回音,不僅吸引其他乘客的注意力,連空中小姐也讓她吸引來。
「注意一下你的風度。」孟華浩提醒她道。
「聽到沒有,注意一下『你』的風度。」孟華浩明明是在責備她,她卻故作遲鈍地以為他和她同聲一氣,指責那顆佔機位的臭化石。
臭化石奇跡似地動了動,終於發出聲音。「不換。」口氣堅定而不容商量。
艾曼達這下子深覺自己顏面掃地,斡旋老半天得到這個答案,尤其這個人又是在孟華浩面前讓她難以下台,這口氣吞嚥不下,她當場蠻橫起來。
「不換?『你』說不換就不換?『你』以為本小姐讓人逗著玩的呀?『你』不換我就在這裡鬧到『你』換。」她非常無禮地去扯「他」蓋著頭部的衣服。「幹麼不以真面目見人,難道『你』長得不能見人?還是『你』做了見不得人的好事?拿開啊,把『你』的衣服拿開嘛,有本事得罪人沒本事見人啊?」
當下,一個扯著掀開那件衣服,一個護著不肯衣服被扯掉,兩個人倒像小孩子搶奪玩具,誰也不肯讓步。
空中小姐聽到騷動連忙跑來勸阻,剛開始是好言相勸,後來勸告不聽,她們揚言請他們下飛機。
害得孟華浩巴不得能閃到一旁去落得清靜,太丟人了。
「哼,即使是下飛機,我也要拉著這傢伙一起下。」艾曼達惱羞成怒,不肯對那人放鬆。
「露臉出來見人呀,『你』這樣畏首畏尾的像哪條好漢?再不出來見人,我就要向警政單位控告『你』是危險份子。」艾曼達橫眉豎眼地威言恫嚇。
警政單位也許不能拿「他」如何,可是至少能耽誤「他」一些時間,屆時這個位子空了,她當然就可以堂堂皇皇登之不卻。艾曼達心中打著如意算盤。
那個人突然鬆手,艾曼達因為出手過猛,身子向後傾去,年輕曼妙的體型倒在一位老態龍鐘的老爺爺身上。「我這把老骨頭禁不起這般折騰。」老邁的聲音以粵語呻吟著。
霎時,掩蔽的衣物失去蹤影,來人當場無所遁形,孟華浩看見那人,也當場怔住。
盼盼為什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飛往歐洲的飛機上?她不是應該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為何會在這裡?孟華浩的心緒一時波濤洶湧,又是喜悅,又是詫異,又是……
「哼,我一定要讓『你』好看。」艾曼達掙扎著爬起來對陣,看到孟華浩的神情有異,也看到那人的廬山真面目,一看之下更加怒髮衝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人赫然是她的死對頭——庾盼盼。
盼盼充滿怨氣地瞪著她。「除了你這種妨礙他的人外,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裡。」不知為何,只要面對她,盼盼就會變得無比犀利強悍,由此可證明她們真是天生的死對頭。
艾曼達見到盼盼,那態勢以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都不足以形容,只見她惡狠狠地瞪著盼盼,一雙眼像在對她施以惡毒的詛咒,使人不得不相信如果她是只吃人恐龍,一定會毫不考慮地把盼盼拆解入腹。
「這位小姐……」空中小姐又來勸艾曼達回自己座位。
這時盼盼歎了口氣從她的位子提起隨手行李走出來。「既然你這麼堅持,我……算了。」盼盼把手中的票遞到艾曼達面前。
因為這次的訂票業務剛好是她一手包辦,她為自己劃了和孟華浩同班飛機的相鄰位置,她打算跟他到天涯海角;即使在經過昨晚,她還是不改初衷。
只是,她所幻想的愉快旅遊有了變動,他說他不願再見到她,她只好把自己藏起來,不要讓自己的出現影響他。所以,她比孟華浩更早上飛機;所以,她蒙住頭,不讓任何人看見他。
可誰知經艾曼達這一鬧,她連悄悄坐在孟華浩身邊、偷偷看他也不行了。
艾曼達聽盼盼這麼說,怕她變卦似地,飛快搶過她手中的票,把自己的票給她,大剌剌地鑽入那個座位。
盼盼則面無表情地轉身,帶著行李到票上所載的另一個位置。
心中雖然非常酸楚,她還是很樂觀地對自己說,幸好眼淚已在昨晚流乾,否則,如果在這時候掉下來,一定很難看……
孟華浩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到胸口有些重要的東西隨著她的漸行漸遠流失,那錐心刺骨的寂寞席捲而來,一如他再次失去他重要的肋骨……
「盼盼!」他拔腿奔去,緊緊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誤會你了,你不要離開。」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再也不放她走。
盼盼身子一顫,語帶哽咽地說:「我不想影響你哪。」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沒有弄清楚就隨便責怪你,是我的不對。」他把她的身體扳過來,看見她紅腫的眼睛、憔悴的臉龐,深覺自責。「原諒我、原諒我。」他的手指輕觸她的臉頰、她的唇畔,忽而低頭攫取她的唇,她還沒弄清他的意圖,神智已經陷入一片迷亂。
「不要離開我,我不會再放你離去。」他許下了誓言,激狂地吻噬她的頰畔,待盼盼悠悠回神,發現自己正處於客滿的機艙,灼熱一下子從耳根蔓延上來。意識到許多人正帶著笑容看她,她羞澀得想躲開,卻被孟華浩緊緊摟在身側,半步也移動不了,逼不得已,她只好把臉埋在他的胸臆間。
天!這一切都像夢境,她癡戀多年的孟華浩走到她的夢境裡來了。
仁慈的上帝,如果這真是夢,請不要讓她醒來……
孟華浩把她手上的票還給艾曼達。「回去你自己的座位。」毫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艾曼達看這情勢對自己太不利,再糾纏下去恐怕得不到什麼好處,為了繼續等待可能的機會,及早退場是最佳的抉擇;於是,她聰明地快速走人。反正這三個月她只要纏著他們,總會讓她逮到機會的。
飛機在艾曼達回到座位時,終於依照預定時間順利起飛。
從美西到台灣要飛十多個小時,這是一個極長的旅程。
當空姐送來早點後,盼盼才相信這一切不是夢,孟華浩真的在她身邊,肯定她的存在,呵護著她——這所有的一切全是她夢寐以求的情境。
華浩與盼盼那萎靡的精神被眼前的食物提振起來,徹夜為同一件事煩心的兩人暫時沒有睡意,便邊吃邊聊天著。
孟華浩先啜一口香濃的咖啡,才道:「你怎麼會在這裡?當我看到你時以為自己是在作夢。」當時,那件披在她頭上的衣服一被扯開,她羞怯又慌張的臉驀地出現,乍現之初,教他心喜難當,一股激動的情愫就要翻湧出來。
「不然你以為我該在往歐洲的飛機上呀?」盼盼賭氣地反問。
「你吃不吃洋蔥?不吃給我。」孟華浩不理會她的脾氣,逕自從她的三明治裡撈走洋蔥。「你喜不喜吃番茄?我的給你。」他把自己的給她,嘻皮笑臉地說:「這就是我喜歡這家航空公司的原因,早餐不錯。」雖然只是三明治,卻豐富得讓人痛哭流涕。
「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他滿足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盼盼坐在一旁看他忙著在兩人的餐食中轉來轉去,不知該氣他不顧自己的心意,還是該靜靜地看他想玩什麼花樣?說實在的,他這樣子真像小學生在午餐時間和好朋友分享彼此的食物,孩子氣得很。
可是她更喜歡他這一面,感覺上彼此很接近。
「吃嘛,不用客氣,培根很好吃。」孟華浩大口一咬,就咬掉三明治的四分之一,讓盼盼看得想笑,一份三明治她最少也要咬十多口吧,而他只要四口,樣子還不會粗魯得令人反感。
「快吃,冷掉就不好吃了。」孟華浩再次催促。
盼盼只好忍住笑意,努力咬一口,然後她發現很誇張的事,在她第一口早餐吞下去前,孟華浩已經把他的食物一掃而空。哈!她覺得她已經笑飽了。
「快吃、快吃。」孟華浩現在宛如是個保姆,負責邊喝咖啡邊監督她把早餐吃光光。「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本來就是我的計劃。」盼盼邊吃邊回答。
「包括當我的鄰座也是計劃?」他斜睨她一眼,問道。
「完全正確。」盼盼邊得意地點頭,邊又吞下一口三明治。
「可是我分明聽見你答應和杜工程師去歐洲,又看見他親暱地抱住你……」這是段惹人厭的記憶,孟華浩簡直不願再提起。
盼盼看見他的臉比被丟進臭水溝還臭,調皮地想捉弄他。「這麼說你是吃醋嘍?人家杜工程師是——」她說得口吻嬌嗲,存心想讓他多為自己吃些醋。
誰知,孟華浩猛地把她圈在位置,讓她背貼著冷冷的鋼壁,眼神認真不容違悖地望進她無措的眼底說:「盼盼,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放你離去,你之後只能屬於我,只屬於我!而我也會同等的心待你。」他一字一句地許下他的愛語,完全無他人置喙的餘地。是的,他不想再失去她,不想。
盼盼被他突來的強硬態度驚得不知所措,但當她聽見他這佔有性強烈的愛語時,她怔愣了半晌,只能傻傻地笑笑,而後才把手中的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說:「呵呵,我知道了,你的脾氣有時候不太好耶!」她很訝異他竟會對自己這麼在乎。
孟華浩看著她的笑容和她手上的食物,心覺有詐,便又擔任起保姆的職務,監督她吃早餐。「快吃。」
盼盼一逕地衝著他笑。「哎呀!我還沒有回答你最先提的問題呢!」她早已經吃不下了,打算轉移他的注意力。
「不用回答了。」孟華浩豈不知她打什麼主意。「快把早餐吃完。」他佯裝出兇惡的臉,威迫她。
「不行,我一定要先告訴你答案,不然我一定會忘記。」盼盼堅持著。「對了,你方纔的問題是什麼?」像要證明自己的健忘速度似地,才轉眼間,她就忘掉題目了。
孟華浩微慍地瞪著她,這女人分明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忘了。」他生氣地吼了一聲,轉過身去,擺明她不把早餐吃完,他就不要她。
盼盼愛煞了他這樣像鬧彆扭的小孩,還故意逗她。「生氣啦?生氣就不可愛嘍,乖,姐姐給你三明治吃,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她哄他,活像在哄三歲小孩。
「盼盼!」孟華浩惱得把報紙捲成一團,朝她當頭打下。「別再開玩笑了。」
「哎喲,好痛喔。」盼盼摀住頭,苦著臉喊疼。
孟華浩看了看她,知道她那副可憐的表情一定是假的;可是,雖然明知她是裝的,他還是揮不去心裡那份牽掛忐忑。「痛嗎?真的很痛嗎?」他揉揉她的額頭。
瞧他一臉的心疼,更逗得盼盼噗哧一聲大笑出來。「當然——不痛,哈哈哈……」她笑得合不攏嘴。真是太好笑。
孟華浩看見她笑得那麼開心,也跟著開心起來。「拜託!你以為我這麼好騙呀!我當然知道你是裝的。」他不過只是將計就計哩。
「喔,原來你是知道的,不過你裝得真像耶。」無奈之下,盼盼開始很認真地吃三明治。「冷掉了果然不好吃。」解決了早餐後,她做出了結論。
孟華浩看她把食物吃完就放心了,逕自拿起報紙來,繼續看閱。
「你為什麼把我叫回來?」盼盼問出心底的疑問。
孟華浩愕然地轉頭看她一眼,不置一詞,又繼續注意報上的財經消息。
盼盼見他沒回答的打算,直覺以為自己問這問題被討厭了,獨自垂下頭,悶悶不樂。
孟華浩在看報的空檔眼尾餘光不經意瞄到她憂鬱的側臉,心中也怪怪地不舒坦起來,便擱下報紙,伸出手臂去環抱住她。「因為這是你的位子啊!」他以為自己這樣的答案,已完完全全地表白她在自己心中的位子是相當重要的。
聞言,盼盼緩緩地從他的環抱中抬起頭來,一張鬱鬱不樂的臉更加皺得令人心疼不已。「是因為這樣嗎?即使是別人你也會這麼做?」原來只是因為這是她的位子,莫名地她心中泛起濃濃的酸醋。
孟華浩沒有意識到盼盼濃烈的酸意,逕自對她的話思忖了一下,才道:「也許會。」
「你也會用吻把他請回來?盼盼的語調突地拔高,滿心的酸味不斷高漲。
嚇得孟華浩一下窘迫得慌了手腳,慌忙地辯解。「這個……這個……要看人啦……」他終於發現自己話的語病及盼盼生氣的「重點」。
「那……如果是美女的話呢?」看來盼盼對他的誤會可大了。
孟華浩不悅地擰起眉頭。「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我是那種登徒子嗎?」她非得要他說得這麼清楚嗎?
盼盼有些放心了,可是,並不是完全放心。「你是不像,可是,你為什麼在飛機上隨便吻我。」
這遲鈍的小妮子!孟華浩的眉頭更緊了。「你不同。」撂下話後,他心中暗忖:她再問下去,他就要生氣了。
「是這樣嗎?我有什麼不同呀?」她睜大眼,好奇地問。
她的遲鈍不僅退化成超級遲鈍,還不懂得察言觀色,孟華浩被她氣得快抓狂。「因為你是我重要的人,我不能讓你那樣走掉,這樣你滿意了嗎?你滿意了沒?」他的吼聲幾乎讓全機艙的乘客廳到了,引起一陣竊笑。
盼盼仍是有些不明白,不過的注意力卻被別的事吸引住。「你的臉好紅耶,你在不好意思嗎?是什麼事讓你不好意思?」她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聽懂孟華浩的話。
孟華浩耳根一陣灼熱,氣惱地說:「別再問這些笨問題!」說完,他倏地湊過身,攫獲了她的櫻唇,封住她又欲要問的小嘴。
頃刻間,一時天雷勾動地火的震撼襲來,而盼盼早已迷失在那令人心跳不止的強熱壓迫感中。
正當孟華浩情難自禁地想要更多時,有個聲音從他身後殺來。
「嗨,你們在做什麼?」聽這聲音就知道,來的是驕縱、任性的艾曼達。
孟華浩和盼盼立時紅了臉,火速地分開。
「你們會不會很無聊?我們來聊天好不好?我有準備撲克牌哦。」艾曼達不識相地佯裝什麼都沒看到。
孟華浩瞪她一眼,啐道:「走道上不能聊天。」
「沒關係,我會為自己找到位置的。」說著,她一股腦兒地坐在孟華浩的大腿上。「看,這位置不是挺好的?」
盼盼看見她大剌剌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心中惱怒萬分,但卻不想太沒風度的咆哮,只好悶悶地把頭轉向窗外,無焦距地盯著。
孟華浩對艾曼達的強行闖入,相當不悅。「看來你喜歡這個位置。」孟華浩向艾曼達說完,便趕忙把艾曼達推開,起身走出走道,順手還拉起盼盼。
「相信我,好嗎?」他邊護著盼盼,在她的耳畔輕暱,偏不讓艾曼達有擠入的機會。
在艾曼達苦思拆散他們的方法時,轉眼間,孟華浩已拉著盼盼擠進靠窗的座位,讓盼盼坐在他的大腿上,緊緊偎著他。
艾曼達看到這一幕,簡直快氣瘋了,她是來拆散他們的,怎麼反而讓他們更親近了?可惡!
「坐呀,你不是喜歡那個位置嗎?」孟華浩和盼盼若有深意地互視一眼,才對艾曼達笑嘻嘻地邀請。
當下,艾曼達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青,變幻莫定,最後,她世故地說:「這裡的空氣不太好,我看我還是回去我那個空氣好的位置好了。」說完,她又大搖大擺地自行離去。
「她走了,放我下來。」一看她走遠,盼盼掙扎著想脫離他的懷抱,他們這樣的親密舉動,挺令人難為情的。
「噓,她隨時會回來。」孟華浩相當滿意她貼著自己而坐,並不打算放她回自己的座位。
掙扎了半天,見他動也不動,才無奈地放棄,但方纔的情景,惹得她心中不太舒坦,仍是猶豫地問出口。「剛剛你……她……她的身材是不是很好?」
「又是問笨問題了。」他輕捏一下她的小鼻子,深情地端詳了她一眼,終於吻住了她。
半晌,她躲在他的懷中悶哼。「討厭啦!人家跟你說真的嘛!」
「好、好,我討厭、我討厭,等下次她再坐在我身上時,我會仔仔細細地觀察,然後再告訴你,好不好?」孟華浩壞壞地逗著她。
「不要理你,我要睡了。」她嗤哼一聲,故意忽視他的手指輕輕地在自己的頸脖間來回按摩,那很溫柔、很舒服的感覺,幾乎讓她升起倦意。
「嗯,不逗你了,睡一會兒吧!」他溫柔地說。
「嗯!」她咕噥一聲,神志已恍惚。
很快地,孟華浩摟著嘴角勾起一抹彎笑的盼盼,也朦朧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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