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過來幫我把這個拿去碎紙機裁碎。」一早就吆喝著。
「好。」這個部門歸盼盼張羅,她隨傳隨到。
她很快拿起桌上的文件去工作,然後,她看見自己手上全是油墨。可惡!艾曼達故意整她!
「快去做事啊。」艾曼達一臉活該的表情。
「是。」盼盼氣忿地退了出去,沒多久就端著一杯咖啡回來。「先幫你泡杯咖啡,你要的是意大利卡布基諾,兩匙糖、兩匙奶,完全是你喜歡的口味,希望你整天心情都很愉快。」她若無其事地把咖啡放在艾曼達的桌上。
「喲!瞧你今天心情很好,是有什麼奸計得逞了嗎?」艾曼達譏諷地問道。
「目前是沒有,不過快了。」盼盼盡量不露出得意的神情。
看見艾曼達端起那杯咖啡,她開始覺得緊張、刺激起來。
「哦?是媚惑總裁的事?」艾曼達輕啜一口咖啡,卻在三秒鐘之內把所有東西吐出來。「你……」她氣得直發抖。
盼盼看見她鮮紅的嘴唇被油墨弄成黑色,心中樂不可支。「你只答對一半,那件事使我一整年心情都不錯,這件事使我今天很愉快。
「shit!」艾曼達把手中的油墨咖啡潑向她,沒成功地潑到,反而把自己許多設計程式、企劃書弄黑了。「我一定會叫總裁革你的職!」
「去吧,祝你成功。」她才不想像對那些工程師一樣,低聲下氣地哀求。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輸給她。
「可惡!」艾曼達對著她那些字跡難辨的文件發出哀嚎。
「保重吧,如果還有要裁的紙,歡迎吩咐一聲。」盼盼快樂地退出她的辦公室。哈哈,原來以牙還牙也不那麼難嘛!
「我一定要讓你很難看!」艾曼達暗暗發誓。
這兩個女人結下的梁子愈來愈深了。
孟氏企業是個非常緊張忙碌的職場,只要一到上班時間,就會發現所有的步調突然加快,每個人都以小跑步的方式在工作,沒有人會在上班時間閒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沒有這個空暇時間。
孟氏的制度有別於一般公司,他們壓縮時間,把一整年的工作在三季內趕完,他們就有一整季的有薪假期,可以用來完成任何計劃。
又到了今年的最後一個工作季,許多美好的計劃在空中飛舞,即使大家都沒空交談,飄蕩在空中的笑意也讓人輕易感受到那股雀躍。
到了下午茶時間,快速得幾乎要令人心臟衰竭的工作步調像不斷轉動的齒動忽而面臨斷電,嘎的一聲,停止了運轉。
繼之而起的是悅耳的談笑聲,這些聲音雖然不像上班那麼沉,卻依然有著快速步調的壓迫感。
「我和妻子打算到夏威夷去度幾天假,好好放鬆一下,再到西雅圖去接父親一起回新加坡。」王工程師迫不及待地公佈他的假期計劃,他是新加坡籍的華裔,陪父親回新加坡是每年的重要節目。
「哈,我要回馬來西亞,我可愛的戀人在等我。」
「我也許會去中國,也許會在美洲各國遊歷。」
「我要去歐洲,今年我一定要把歐洲遊遍。」
孟氏的休閒室裡一陣熱絡氣氛,所有工作辛苦的工程師大啖小妹們準備好的各式冷熱飲和點心,吃得滿足、聊得愉快。
「你呢?盼盼?」tea time是全公司休息時間,小妹當然也不例外。
盼盼和其他小妹圍坐一桌,正談論著她們的第一個長假,隔桌硬體設計部的工程師杜啟弦突兀一問。這年輕的工程師總愛把她列為關切對象,對她噓寒問暖已有一段時日;不過,他向來只是像這樣驀然飛來一句關注,沒有明確的表示,於是她也就不明確地給予拒絕,或許這只是他表示同事愛的方式,沒有別的涵義。
「喲,就問盼盼,不問我們呀?」盼盼的小妹同事搶著挖苦他。「是不是看中盼盼啦?」
「沒有啦,只是同事……」杜工程師羞澀地囁嚅。
「你偏心哦,我們也是同事,你怎麼沒問我們?」她們這群人就愛戲弄正直男人。「好啦,不逗你了,看在你這麼老實的份上,我們就把盼盼賞給你,你可要在假期結束後讓我們看到成果哦。」小妹們起哄著。
「喂喂喂,你們——」盼盼忙著阻止她們的胡言亂語。「不要胡說。」
誰知,她愈是阻止,她們就愈認為好玩,就愈想逗她,大家笑鬧成一團。
「看來你們的心情都很愉快。」孟華浩在此時笑著走進來,他向來親和,從不錯過和夥伴們共度下午茶時間的機會;在這段時間裡,所有人都不把他當作高高在上的嚴肅總裁,自然地和他聊天、說笑、扯東扯西。
孟華浩的出現令盼盼雙頰灼熱,手足無措;不敢看他,卻又想偷偷看他。
距離那一切彷彿蒙上奇幻面紗的早晨,已經過了半個月,那天她醒來時,早過了中午,孟華浩不在,按照正常坐息來算,他該是去上班;她尋著來時的路線離開,不敢驚動他的管家。殷殷以生病為由替她請了假,她就利用下午的時間,仔細回想那個不可思議的遭遇,她從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大膽。
當她第二天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上班時,她發現孟華浩並沒有認出她,也許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差不多,哎!真冷淡;思及此,盼盼不禁吁了口氣,也或許自己長得太過平凡,所以在他眼中並沒有特殊到足以留下特別的記憶。
她不知道自己放心還是傷心。唯一肯定的是,她對他的心情愈來愈複雜糾纏,也愈來愈難解了。
話題隨著孟華浩的出現更加被渲染。「杜工程師喜歡盼盼,我們在牽紅線。」
「不對,我們正在把盼盼賞給杜工程師,說不定假期回來,就會發現盼盼冠著杜工程師的姓。」小妹中有人很誇張地朗聲向孟華浩說。
「啊,不是……沒有……你們不要亂說……」盼盼又慌又急,她們怎麼可以在他面前亂說,她分明沒有喜歡任何人,除了他……她們怎麼可以在他面前說這種話?盼盼像個被誤會紅杏出牆的忠貞妻子,想對他解釋,卻好像百口莫辯,心中惶恐不已。
盼盼?孟華浩看了她一眼,無任何機心地露出一臉笑容。「好啊,杜先生為人很老實,一定會很珍惜他的太太,盼盼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他的關心與和善對任何人都沒有分別。
孟華浩在這麼說時,向盼盼望去,從她眼中發現一抹熟悉的情愫,像那夜那個打動他心的愛哭偷兒……他甩甩頭,斥之為無稽,「盼盼」是他的員工,壓根兒不可能住在他隔壁,更不可能暗戀他長達六年。
杜工程師並沒有否認,他的臉頰在剎那間變得火紅,隨後不自在地露出靦腆笑容。
盼盼驚訝地張大著嘴,不敢置信地直勾住那張無意的臉,久久無法有任何感覺和思考。
他居然這麼乾脆地把她允諾給別的男人,以為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會幸福……盼盼覺得她的心被他這句話狠狠捏碎。
孟華浩感到那個眼神以來了,那個非常專注、對他投射著灼灼熱力的眼神又出現在他周圍,他想去找,卻無法在鬧成一團的人群中尋到,只好逕自去倒了茶,坐在一旁旁觀夥伴們的起哄。
「好好好,盼盼是個好女孩,和杜先生是絕配,不如現在就把這裡當作結婚禮堂,我們都是證人兼賓客。」又有人提議。
「好,就由我來當伴娘,由孟華浩當伴郎好了。」逮到剷除情敵好機會的艾曼達,興沖沖地擠到盼盼身邊來。「就這麼說定了,新郎有了新娘後,可要專心一意把新娘看好,別讓她有借口去勾引其他男人;新娘有了新郎後,可是收收心,別再妄想別的男人。」她的眼光挑動,擺明了意有所指。
盼盼聽見艾曼達這樣說,非常糟糕的預感從腦門竄起,冷汗流遍全身。
「咦,樂隊呢?樂隊該奏結婚進行曲了。」艾曼達打鐵趁熱。
嚇?來真的?艾曼達挑明了是落井下石嘛!難不成真要她對孟華浩死心?盼盼吃驚的表情一覽無遺。
「你們開玩笑不要開得這麼過火。」盼盼惶急地阻止他們嬉鬧下去。
「我們沒有開玩笑哦,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我們當然義不容辭假戲真做嘍。」同事們半點也沒有收手的打算。「我們早就看出杜工程師對你有意了。」
「這……」盼盼無語說辯駁,連半句話也吞吐不出來。
她該死心嗎?她該不該放手?孟華浩非但沒認出自己來,還一點都不在乎她的情感,分明一點都不把她放在心裡,只想把她推銷給別人……她到底該不該再守著這個苦不堪言的戀情?
習慣性地把眼光投向他,她只是想知道,如果這個玩笑假戲成真,是不是他的心願?是不是他真的對自己一點印象也無?
「唉呀,新娘子這樣打扮太寒酸啦,你們至少也要把她弄得漂亮點……」
「把你們的新郎照顧好再來挑剔新娘!」現場喧騰得不像話。
是她?是「盼盼」?!孟華浩終於在混亂中捕捉到那個專注眼神的主人,她正如最佳女主角般被團團圍繞,只是表情寫滿苦楚,寫滿不認命,而望向他的眼神除了一貫的灼熱專注外,還有嚴厲、近乎絕望的質問。
真的是她?那個半夜爬牆上來自稱暗戀他六年的女孩,真的是她,孟華浩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她竟然就在他的公司中,而他居然從沒發現過。
她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他?她不是希望他愛她?一般女孩不是會展開獵捕行動——至少像艾曼達那樣百般糾纏?為什麼她不?她心裡怎麼想的?
算了,管她怎麼想,只要她別又升起那些不愛惜自己的傻念頭,也別來糾纏他就好了,她怎麼想都不關他的事。
大夥兒煞有其事地起哄正在興頭上,笑著鬧著,幾乎真要弄出一場婚禮來。
孟華浩帶著慣常的微笑看這一切,覺得這些人真是鬧得不像話,只是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不經意間,他又接觸到她的眼神,那更形絕望的眼神,巴巴地望著他,像在向他求救,像在說:如果你再不來救我,我這一生就會斷送在這些人手中。
他原想漠然處之的心,因這眼神而騷動灼痛起來。「只是開玩笑而已,你們這麼認真啊?」他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漸漸靠近那道注視他的目光。
「這可不是開玩笑,孟氏從未舉行過婚禮,難得這兩人心意相屬,當然要打鐵趁熱,為孟氏沾染一點喜氣,也為他們留下特別的回憶。」大家給他一致的回答。
盼盼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也不想抗議,在這一刻,死心眼的她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孟華浩不要她,那麼,她嫁給誰都無所謂。
孟華浩為這個意外的答覆無端生起氣來。「這些只是開玩笑而已。上班去!下午茶時間早過了。」大手一扯,就把盼盼扯離現場。
「你想這麼草率打發掉最重要的婚禮?婚禮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人生大事,要隆重、盛大、莊嚴,不該這麼輕率隨便,」孟華浩把盼盼拉出來休閒室後,對她大吼。「要嫁給你想嫁、你真的願意與他相伴一生的人,而不是任他們像遊戲般隨意擺弄……」他無意訓責她的,只是氣她如此不重視自己的人生大事,但當他看見她的眼眶泛紅,他變得不知所措。
她無助的眼神向在對他控訴:那不是你的意思嗎?
「回去,自己好好地想清楚!」在他拋下話,逕自離開的這一刻,他心上彷彿打了個又緊又大的結,令他解不開也丟不掉,只能任其複雜沉重地懸在心中。
他終究是要她的!彷彿即將溺斃的人發現了浮木,盼盼把孟華浩的表現當作是要她的表示,緊緊捉住這個希望,不再任自己載浮載沉於自暴自棄。
她感動地凝視著他走開的背影,淚水氾濫地潸潸落下;半晌,盼盼擦掉眼淚,堅定地告訴自己:愛上他,是她永不後悔的抉擇。
盼盼的機會總是來得巧,在她下班時經過總裁室的走道,聽見沒有順手關門習慣的艾曼達正對孟華浩暗示與邀請,而瞄見艾曼達刻意展現惹火身材的姿勢時,她一如往常的敲門,蓄意打擾。
「進來。」孟華浩的聲音大有鬆口氣之感。
艾曼達此時正從孟華浩的腿上起身,拉拉微發縐的制服,不懷好意地覷著不識時務的情敵,這兩個女人的鬥爭由來已久,艾曼達對盼盼每次都來破壞好事,恨之入骨。
「總裁,我是來向你道謝的,謝謝你為我解圍,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編謊真困難,在無法如此唐突說出自己的情感,也不願讓孟華浩被這女人糾纏的情況下,她能編出這幾句已屬難得。
「我看你不是來感謝總裁的,是來抱怨的。」艾曼達很不懂禮貌地打斷她的話。「總裁半路衝出來打斷你的好事,一定使你非常氣憤,直說嘛,何必惺惺作態呢!你八成恨不得早日抓住一個男人好依附一生,恰巧杜工程師條件不錯,你就順手推舟,在大家的胡鬧下點頭啦;而總裁的好心卻破壞了你的計劃,你又不好直說,所以,就打算先來道謝再慢慢說出來意,是不是這樣啊?」艾曼達很有迫害想像力,由剛才的一席話,已經充分顯示出她在這方面的天賦。
又來了!她非得如此誣蔑自己不可嗎?盼盼豈不知她的企圖?哼!
老姐殷殷說過,對付這種人,不用比她更惡毒,只要氣死她就行了,這些日子的交手下來,她殷殷這番話,真是至理名言。
「是啦,是被你說中了,不過,我也不是專程為這件事來的,只是剛好經過,看見有個沒有男人肯讓她依附的女人在這裡死纏爛打,覺得不該讓這個男人受到這個女人的摧殘,所以特地來解圍,如此而已。」盼盼不會說謊,只好實話實說,有時候光憑實話就活活把人氣死。
「你說的是誰?」艾曼達當場發起火來。
「當然是你,除了你,還有誰?」被她的火氣影響,盼盼也扯開喉嚨吼起來。
「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明知自己條件不如別人,還死命跑來自我推銷……」
「誰像你一樣,想勾引男人也不懂掩飾意圖……」
兩個女人居然當著那個引起戰端的男人吵得不可開交,儼然把孟華浩變成戰利品。
「好了!」孟華浩的聲音終於順利引起兩個快要扭打成一團的女人的注意。「我不是請你們來吵架的!」當著他的面吵架,這像話嗎?
糟,醜態畢露了,盼盼猛然回頭,才發現原本就存在的男主角,趕快推開艾曼達。「都是你啦!」可惡!都是艾曼達,每次碰到艾曼達,她的暴力因子都會抬頭,害她在孟華浩面前形象盡失。
艾曼達乘機推她一把。「是你才對,是你害的。」
「你說什麼?」盼盼的怒火再次淹沒理智,扯著艾曼達又要開打。
「我說都是你害的!」艾曼達也不遲疑,一還手,兩人又扯在一起。
無辜的孟華浩再次成了這兩個女人爭奪的戰利品。
回到家,眼尖的殷殷看到盼盼臉上、身上的傷,關心地一路跟到她房間來。「怎麼?跌倒啦?」
「不是啦,是和人打架。」盼盼邊換下制服,邊對殷殷說實話,說得極為稀鬆平常,好像這種事以後會常發生似地。
「和人打架?」殷殷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她這個內向得近乎孤癖的妹妹會打架?「和誰?你是不是輸了?」她這個運動白癡,會贏才有鬼。」
「沒有人輸也沒有贏。」盼盼覺得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覺得和討厭的人打架很過癮,像體內有些被壓抑的什麼獲得發洩。」其實她們那根本不算打架,頂多只能算是人身爭執,推推對方,打對方幾下,兩人根本沒認真在打,也許彼此都知道這種事打不出結果吧。
「你瘋啦,打架還說過癮。」殷殷罵她一句,對她的打架事跡好奇起來。「和誰打架?」
「情敵。」盼盼簡單扼要地回答。
「是為男人而打架?」殷殷大膽臆測,若有深意地睨她一眼。「只有男人為女人打得死去活來,沒有女人為男人打架這回事。」男人為女人打架,表示女人有魅力,女人為男人打架算什麼?「你們在哪裡打的?」
盼盼邊拿衣服進浴室洗澡,邊不忘回答殷殷的問題。「公司。」
「公司?」殷殷從床上滾下來,發出砰然大響。「你們在那個男人的面前打架?」
丟人哪,她怎麼會有這種在男人面前打架的妹妹?
說起她這個妹妹,殷殷真是傷腦筋,上次千辛萬苦把她送到男人房間,結果正事沒做,自己卻睡到隔天中午;這次又和情敵大打出手,把自己的形象破壞殆盡!早預料到如此,她何苦暗戀他六年?
這是哪門子的怪胎?殷殷瞪大眼,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呢?」
「就是這樣啊,我們一出手就忘了今夕是何夕,也不知他在旁邊。」盼盼的聲音和嘩嘩的水聲。「他一共吼了三次,才把我們硬分了開來。」
「三次?!」殷殷高聲尖叫。
「對呀,他把我們拉開的時候還好生氣,吼得好大聲。」
盼盼記得孟華浩的神情,也記得他說的每句話,他說:「有些男人不懂愛護女人也就算了,連你們女人自己也不好好善待彼此,這像什麼話?」為了這句話,她們差點又打起來,誰也不願和對手被稱為同類。「你們再打下去,明天就不用來了。」直到他下達最後通牒,她們才勉強平息心中的怒火。
「我從來沒有看到他那麼生氣過。」在談話間,盼盼已經洗好澡出來,身上還飄著一抹淡淡芳香。
看來這個寶貝妹妹還不知事態嚴重哩!殷殷提醒地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盼盼習慣性地站在窗旁,等著那條慢跑的身影,料想現在應該是他準備開始慢跑的時間,想必他過一會兒就會從屋內出來。
「你在和情敵打架的時間,有沒有想到你的他就在一旁?」
「有啊,他在旁邊勸架嘛,我和艾曼達都沒有忘記。」盼盼回答得很順口。
「那你們還打?!」殷殷又開始怪叫起來。
「那有關係嗎?」盼盼明顯覺得這話中有問題,怔立半秒鐘才發出慘叫。「啊——怎麼辦?姐,我一定是有暴力傾向,才會一打架就渾然忘我、欲罷不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怎麼辦?我的形象全毀了,他一定不會看上我,我……」盼盼慌亂失措,這件事攸關她的終生幸福,事到如今該如何挽救?虧她下午才自問愛上他,她絕不會後悔,並且發下想要嫁給他的諾言,這下子他肯定不會要她這暴力女的。
殷殷看她像狗被踩到尾巴一樣,跳來跳去,可見她的迷糊和遲鈍。
「姐,你一定要替我想想辦法,我的一生就全靠你了。」盼盼一如往常的央求在著她足智多謀的老姐。
「這怎麼辦呢?你這麼粗心把情況搞得這樣糟……」殷殷也大為傷腦筋。
「拜託啦,姐姐,我能不能幸福就全看你了。」盼盼又加把勁兒懇求殷殷。
就在姐妹倆正大傷腦筋、苦無對策之際,外頭突然來高分貝的刺耳煞車聲,引起她們想大罵加強人的衝動;在這種住宅區發出這麼刺耳的聲音是很沒公德心的,而且會發出這種煞車聲,想必時速一定非常快,萬一不小心撞到人怎麼辦?有人在慢跑耶。
往窗外一看,盼盼驚愕得口齒不清。「是……艾曼達……」她的頭號情敵,正穿著一套足以令所有男人喪失理智的紅色露肩低胸的緊身套裝、甩著足以令男人獸性大發、充滿野性的棕紅色大波浪長髮、踩著娉婷婀娜的腳步移近孟華浩的家門。
「殷殷,是艾曼達……」盼盼喃喃念著。「她……」
「在哪裡?」殷殷也擠到窗邊來。「就是她?她來做什麼?」殷殷剛好看到艾曼達走進孟華浩的家門。
「不知道。」盼盼簡直親眼目睹自己慘敗的命運。
殷殷猜測地道:「她以前來過嗎?」
「沒有。」隨著艾曼達的出現,盼盼的神色慘澹下來。
殷殷搖晃近乎心死的妹妹,為她打氣。真是的,還沒正式過招就露出這種戰敗的模樣,成功怎敢造訪?「別這樣,我們一定要先瞭解她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才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瞧艾曼達手中捧著束鮮花拜訪男人,這未免太奇怪;通常只有男人會帶鮮花討女人歡心,不是嗎?
「對了,莫非她是來致歉的?」殷殷腦中閃過一道念頭。
「致歉?」盼盼沉溺在失望的情緒中,還沒反應過來。
「對呀,你不是說她和你打架嗎?那麼她就可以此為由,來向他道歉什麼的。」殷殷分析地說。
盼盼還是想不能。「和她打架的是我,如果真要道歉,也是跟我道歉,她向他道什麼歉?」
「總是有理由嘛,比如說今天在公司讓你看笑話啦,你一定無法接受自己的員工居然這麼醜陋,心中一定很難受啦,我的表現一定讓你非常失望啦之類的,反正只要有心,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是能接近情人的好理由。」殷殷雙手一攤,經驗十足地說,而到此刻她才知道盼盼真的是戀愛白癡!
「這樣也能接近他呀?」盼盼驚訝得瞪大雙眼,不明所以。
「當然可以。不只她可以,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盼盼無辜地指著自己,要以同樣的理由去找他?那如果她和艾曼達同時出現在他的屋子裡,會不會很奇怪?
殷殷彷彿能瞭解她的想法,馬上又說:「你可以以未來女主人的身份,在那屋裡款待她呀。」
「怎麼可能?」盼盼跳起來,雖然這個提議令他心兒怦然。
殷殷想了想,又說:「的確不太可能,也不太好,你的個性沒有她的直接,外型也沒有那麼冶艷,和她站在一起會很失利,得用別招。」殷殷喃念著,最後想到一個先下手為強的方法。「不如這樣,趁孟華浩還沒跑步回來,你去路上攔截他,找理由請他吃飯、絆住他,讓艾曼達等不到人;唯有如此,在這一仗上,你才會勝一籌。」
「這個……」盼盼非常遲疑,這個方法顯然行不通,她不知該如何告訴殷殷。
「別遲疑了!你們都已經共度一個夜晚,還顧慮什麼呢?」殷殷的個性向來直接,不容許盼盼有顧忌。
「他沒有認出我。」盼盼囁囁嚅嚅,心想,這下子又要惹一頓叨念了。果不期然——
「什麼?他沒有認出你?」殷殷驚訝得哭笑不得。「看不出他這麼遲鈍,和你這個遲鈍的女人剛好是一對哩。」
天啊,一對遲鈍的人,要湊成他們,要費多少工夫?
「他沒認出來,你難道不會自己說?」她這算是白問了,以盼盼那懦弱的個性,根本不可能這麼主動;不過回頭想想,她和情敵打架的勇氣又從何而來?難道是愛情的力量?
「我……我……」
看妹妹結結巴巴的模樣,殷殷乾脆替她公佈答案。「我一看到他就臉紅心跳嘛,根本沒有勇氣對他說。是不是這樣?」
盼盼點點頭。「還有,我覺得目前這樣很好,不需要打破現狀。」
「拜託!你要一直在暗中這樣偷窺他?!我知道了,我就是沒有勇氣去冒險,對吧?」
盼盼投來為難的眼神,只因她實在太太太不勇敢了。
殷殷無奈地吁了一口長氣,既然妹妹如此不中用,當姐姐的也就不能冷眼旁觀,必須助她一臂之力。「如今只好這樣了……」她轉頭對癡癡看著窗外的盼盼說。「今晚再潛到他房裡去,把上次沒完成的事完成,唯有如此,你才能以他的女友自居。」
此時,正怔怔地看著窗外,對殷殷的話根本充耳不聞。
想必是孟華浩經過窗前了,她們的談話只好暫時中斷,殷殷一邊想幫助妹妹的方法,一邊看著她癡迷的模樣,她看著窗外的側面噙著淺淺的笑意,目光焦點蘊藏著令人欣羨的光芒,整個樣子充滿幸福的神采;殷殷不禁為之心動,如果她是個男人,一定會為盼盼現在的樣子陷入不可自拔的迷戀。只是,她家隔壁那個男人為什麼沒有對她美麗動人的妹妹產生迷戀?甚至是一絲的印象?
待盼盼恢復正常,把注意力給她這個姐姐,她才重複剛才的話。
「什麼?!」盼盼回以一聲驚叫,潮紅火速地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她雖然很懷念那晚抱著他的感覺,可是,教她再以這個理由潛入他的房間,怎麼可能?雖然他沒有嚴峻的拒絕,卻也沒有對她心動的表示,她怎能不知廉恥地強迫推銷?
「別驚訝,你已經完成過一次,這次會比較容易些,把你自己丟在那裡沒問題的。」殷殷以為她對爬上孟華浩的房間再次產生畏懼。
「可是很奇怪啊,這種行徑很像花癡或慾求不滿的女人……」盼盼支支吾吾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殷殷對她那種想法覺得很好笑,現在是開放的二十一世紀,這種事,男未婚女未嫁,只要雙方願意,有什麼好介意的?
「你只要想像成你們是在約會就行了嘛。」殷殷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對保守的她展開說服。「他是被囚在高塔上的公主,你是癡情的王子,你在一個月黑月高的夜晚,趁著守衛不注意,咬著一枝明晨即將開放的紅玫瑰,偷偷攀上高塔上與思念的他相會,傾訴思慕之意。」哇,好浪漫,說著說著,殷殷自己都陶醉了。
盼盼拿不可思議的眼光睨著殷殷,她是不是英國劇本小說看太多了?
「你別用那種眼光看我,戀愛本身就是非常浪漫的事,你有機會遇上這種浪漫,是你的福氣耶!談過無數次戀愛的我,都還沒有遇到值得讓我如此醉心的人和機會……算了算了,我也只是提議而已,說不定他不值得你如此。」殷殷用的是激將法,在她的想法裡,值不值得是一回事,看在這個過程所經歷的浪漫和刺激上,只要有這種機會她都不會放棄。
「他怎麼會不值得?他是最值得我這樣做的。」盼盼果然一腳踩入殷殷的圈套,等她發現,為時已晚。「殷殷你又拐我。」
「不拐你,你怎麼會說出真心話?如果他真的值得,你還是快勇往直前吧,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被個性的優柔和怯懦給耽誤了。」她語重心長地勸著盼盼。
是的,殷殷說的沒錯,她必須勇往直前,打敗敵人的唯一方法,就是要勇往直前!
「殷殷,我決定了。」盼盼非常篤定而慎重地開口。「我要嫁給他,除了他之外,我誰都不嫁。」
殷殷看見她眼中堅定的光芒,覺得她可以因此而改變,於是大加鼓勵。
「好,無論如何姐姐都支持你,有任何問題儘管來問,就算老姐想破頭也會為你想出辦法來。」殷殷給予非常堅定的承諾。
「謝謝你,姐姐。」有殷殷支持著,盼盼頓覺信心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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