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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節


  「菲特烈!」

  蘇菲亞挾著沖天的怒焰,拎起裙擺快速地奔到大廳,一見到菲特烈溫柔地將汀娜摟在懷裡,更是令她怒不可遏。

  這般無恥的女人,沒有資格待在這裡,待在菲特烈的身邊!

  「蘇菲亞。」

  菲特烈顯然有點驚愕蘇菲亞的行徑。

  「菲特烈,離開那個賤女人!」她口不擇言地怒罵。

  她不能容忍汀娜厚顏無恥地待在菲特烈的懷裡。

  「蘇菲亞,注意你的措辭!」菲特烈瞇起冷灰色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蘇菲亞怒氣衝天的神色。

  雖然他打算對汀娜做出最殘忍的報復,然而他的心中猶有絲無所適從的情愫,但是他非常確定一點——

  那就是他絕對不會允許他人來傷害汀娜!

  她是他的所有物,她的未來由他決定,但是無論如河,他絕對不會容許其他人褻瀆她。

  「我又沒有說錯,她真的是個壞女人!」蘇菲亞仍是認定了汀娜是個矯揉造作的女人。

  不斷傷害她,又輕易地收服了宮裡的侍女,現在卻又佔領了菲特烈的心,她絕對不允許!

  「你到底在說什麼?」菲特烈將汀娜拉到一邊,遂大步走向蘇菲亞。「你如果不把話說清楚,我可不會原諒你!」

  菲特烈森冷的灰色眸子裡,有著濃濃的怒濤;儘管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會饒恕。

  「菲特烈,你看!」蘇菲亞趕緊將手中緊捏著的紙張遞給他。

  菲特烈接過手,微挑起眉,斂下冷灰的眸子,仔細地瞧著紙張上露骨的字句,望著沒有寫者的署名,習慣性地挑動眉毛,緩緩地抬起眼瞳。

  「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粗嗄低沉,心底有一種陌生的情緒逐漸蠶食他的理智。

  他知道事情似乎不是那麼簡單,否則蘇菲亞不會顯得這麼慌亂。

  「這張紙是我在克裡斯住過的房裡找到的。」蘇菲亞淡淡地說著。

  「你去那裡做什麼?」汀娜似乎是明白了蘇菲亞生氣的原因了,她肯定是錯將她替她代寫的情詩,誤以為是她寫給席諾爾的情詩。

  糟了,若是讓菲特烈誤會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去那邊,關你什麼事!」蘇菲亞瞪起美麗的眸子。

  「蘇菲亞!」菲特烈難得的板起面孔,冷灰的眸子閃著陰鷙的光芒。「我不准你這麼說話!」

  自從父母過世之後,他便不曾再這般聲色俱厲地斥責她了,敢情他真的把她寵壞了?

  「菲特烈,你完全被她騙了,她根本就是一個不貞的女人!」蘇菲亞一見菲特烈難得的對她冷漠,不禁令她感到痛苦。

  她一定要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菲特烈才行。

  「蘇菲亞……」

  汀娜急急地想解釋,卻被菲特烈阻止。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菲特烈冷冷地睨著蘇菲亞。

  蘇菲亞適才所說的話,一直是他最在意的,也是最令他掛慮的;既然她已經提了個頭,倒不妨把話說清楚。

  讓他知道她是憑著哪一點,指責汀娜是個不貞的女人。

  「菲特烈,這說來話長……」蘇菲亞亂了分寸,她不知道自己該從哪一個地方說起,或是將所有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他?

  可是她不想讓菲特烈知道她曾經那樣厚顏地愛著克裡斯……

  「無妨,我有很多的時間聽你說。」菲特烈淡淡地說著,冷灰色的眼眸直視著汀娜侷促不安的樣子。

  他撤下所有的侍女,坐在大廳披著麂皮的沙發上,等候著蘇菲亞告訴他一直揣測的一切。

  蘇菲亞走到他的身邊,玉指指著站在他身旁的汀娜。

  「菲特烈,自從她來了之後,便不斷地勸說我,說我喜歡克裡斯還說要幫我製造機會,可是……在大廳的宴會上,她卻獨自帶走了克裡斯,不要臉地偎在他的懷裡,還無恥地對我眨眼睛!」蘇菲亞義憤填膺地吼著,對於汀娜對她所做的一切深惡痛絕!

  「不,我以為你是喜歡席諾爾的!」汀娜錯愕極了,急急地否認著。「況且,我問你是不是喜歡克裡斯的時候,你也沒有回答我。」

  「但是我有告訴你,我喜歡的是靠在壁爐邊的克裡斯。」蘇菲亞壓根兒不相信她的說辭。

  「那時候靠在壁爐邊的人是席諾爾,不是克裡斯!」

  天,汀娜覺得她快虛脫了;布萊恩對她勸誡的一切全成真了,原來她真是把這一切搞亂了。

  「我看的時候明明是克裡斯!」蘇菲亞已經一口咬定汀娜的蓄意。

  「可是我看的時候……」

  汀娜想將這陰錯陽差解釋清楚,但是菲特烈卻不給她機會。

  「我可沒有興趣聽你們兩個爭吵!」

  菲特烈揚起詭譎的冷灰色眸子,俊臉上有著不耐與邪佞,冷冷地打斷她們的對話。

  這些事早在前晚他已經聽蘇菲亞說過了,然而,這件事對他而言,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確定在汀娜決定順從他之後,是否還有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

  「菲特烈,她不只和克裡斯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居然還在克裡斯的房裡寫寄給席諾爾的情詩。」

  見到菲特烈久違的怒氣,蘇菲亞並不是不怕,但是心中的不甘迫使她將她所知道的一切全說出來。

  她不會讓她蠱惑菲特烈的心!

  「你憑什麼說是她寫的?」菲特烈隱忍著心中如火山竄升的火焰,吐出森冷的話語。

  他的眼不再看向汀娜,因為他怕……若是蘇菲亞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他會失手殺了她!

  他不想殺了她。對於一個選擇背叛他的女人,菲特烈仍是不想殺了她……

  或許,是因為他還不想和英格蘭正面衝突吧。

  「因為上頭收件人的署名是溫莎子爵的名字,除了她,還有誰能這麼親暱地叫喚他的名字。」蘇菲亞氣得連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都快落下了。

  她絕對不會縱容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她一定要想辦法將汀娜趕出她的生活,趕出蘇格蘭!

  「汀娜……」菲特烈斂下冷灰的眼眸,仔細地望著上頭娟秀的字體,寫著露骨的情話。

  他不敢相信一位如此吝於言愛的女人,竟然能夠用字淋漓盡致地刻劃著她的心聲。

  真是她寫的嗎?

  過了半晌,整個靜穆的大廳只有蘇菲亞不甘心的落淚聲,和菲特烈壓抑情緒的呼吸聲,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回應……

  「汀娜!」他的聲音自溫柔的低吟變成狂怒的暴吼,一雙淺灰色的眸子變得深沉,扭曲的俊臉宛如負傷的狂獅!

  他不敢置信地望著一臉慌亂的汀娜,即使她不解釋,他也可以自她的神色,清楚地知道這首情詩確實出自於她的手!

  為什麼?

  她是一位不懂得如何隱藏情緒的人,為什麼還會嘗試欺騙他?

  難道是因為她和席諾爾他們終究是正統的英格蘭人,不管在任何一方面,他們都可以非常的契合?

  難道他不行嗎?

  難道她不能愛他嗎?她一點也不愛他嗎?

  菲特烈瞇起一雙冷峻的灰眸,不斷地壓抑在心中狂捲而起的情愫,想要逃避令他痛苦的驚慄。

  這個認知令他感到痛楚萬分,好似活生生的靈魂幾欲被強迫抽離肉體般的苦楚。

  她怎能如此地辜負他?

  「菲特烈,你聽我說……」望著菲特烈帶著責罵的口吻以及絕望的神情,不禁令她的心猛地一揪,幾乎不能呼吸。

  是的,她是愛上他了,就如布萊恩所說的一般,她已經確實地將純白的靈魂交給與她一同發出誓詞的人了。

  她不能忍受他眼中的鄙夷和輕蔑,更不能接受他毫無理由的指責和污蔑!

  「你想說什麼,你還想解釋什麼?」菲特烈猛地站起身,偉岸的身子帶給汀娜無比的壓迫感。「難道你想告訴我,這不是你寫的!」

  哦,該死!

  他竟然還在心中冀望著她會否認,希冀她全盤否認這一切——甚至卑微地認為,只要她願意認錯,他會再給她一次機會,再給她一次贖罪的機會。

  「不,那確實是我寫的。」

  出自於汀娜口中的話語,徹底地打碎了菲特烈的想望。

  「但是,我……」汀娜還想再說什麼,但是她的嘴巴卻跟不上腦中的思維;她還來不及說,他已經將她全盤否定。

  也唯有如此,菲特烈才能原諒自己高傲的錯誤。

  「你又如何?」菲特烈的雙手猛地擒住她細弱的臂膀,使力地搖晃著,絲毫不擔心自己是否會傷了她。「你有沒有替我想過,你居然任意而為,不理睬我遭全蘇格蘭人的謾罵、指責,你太過分了!」

  他很想傷害她,很想打她一頓,好讓自己滿腔幾欲爆發的怒氣竄洩出,但是他卻又該死的下不了手!

  他不知道這是一份怎樣的感情,但是這情愫已經滿滿地淤塞在他的胸口,讓他不能恣意妄為地傷害她。

  難道……真要他對英格蘭發動攻擊嗎?

  哦,該死,若是他真的這麼做,她會多麼痛苦,因為那是她該死的祖國!

  這個折磨人的妖精,究竟是打算如何將他凌遲至死!

  菲特烈甩開汀娜不穩的瘦弱身子,一拳擊在沙發間的木桌上,木桌登時碎裂,嚇得蘇菲亞的淚霎時停住。

  她從來不曾見過這般的菲特烈……

  「菲特烈,你一定要聽我解釋……」汀娜委屈地合著淚水,湛藍的眼眸清澈得一如湖水般澄淨。

  她的雙手怯怯地靠近菲特烈的雙手,望見他粗實的拳頭上,正淌著血絲,她的心疼得無以復加。

  「不必了!你放心吧,我會遵守我的諾言,我不會對英格蘭宣戰的,你也用不著再對我虛假地服從了!」他不需要這種假意的服從,他要的是全心全意的奉獻,如果她不能的話——

  菲特烈冷冷地甩開她關切的手,冷灰的眸子宛如他們初識時的淡漠冷驚,俊臉上也是泛著那抹可有可無的冷笑。

  「情詩雖然是我寫的,但是,我是寫給……」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矜持了,她必須讓他明白她的心意。

  其實她是愛上他了,而且還愚蠢得需要布萊恩來點醒她。

  「寫給誰?」菲特烈狂戾地打斷她的話語。「哦,不,你別告訴我你是寫給誰的,管他是克裡斯還是席諾爾,這對我來說,沒有分別!」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無意義的無聊話題了,更何況,他已經打定主意了……

  「不是那樣的!」汀娜真是欲哭無淚,她的腦袋早就亂成一團,想要清楚的說明白,只怕他不給她機會解釋。

  「不是那樣!難道你是打算告訴我,你和他們是如何的相愛,在床上是如何的翻雲覆雨!?」他的嗓音凌厲得令人無以招架。「不用了,畢竟我是個蘇格蘭人,又怎會懂得英格蘭人的作風呢?」

  他的言辭殘忍的化為千萬根刺,冷血無情地扎入她的心底,令她頓時明白,她再多說亦是無益……

  「你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汀娜向來不認輸的淚水在菲特烈的面前脆弱地墜落,在寒冷的蘇格蘭寒地裡,瞬間凍成細霜。

  她多不願對他說出這些話,可是……她的心酸楚得無以遏止,所有的淚水好似化為血水,慢慢地淌出她的體內,代替她的悲淒。

  「我不會後悔的!」

  菲特烈凝睇著她,殘虐地扯出一抹冷笑。

  「你會!」汀娜的雙眸有著受屈辱的哀怨和憤恚,她斬釘截鐵的話語,像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菲特烈止住自喉間逸出的悲切笑聲,隨即大吼:

  「來人,將王妃押入地窖,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釋出!」

  大廳外的守衛軍一聽迅速將汀娜押下。雖然他們極欣賞這位活潑的王妃,但是卻又不敢違抗菲特烈的旨意。

  「你不用擔心,待春天來臨,我就會將你送回英格蘭。」菲特烈走到她的身旁,冷冷地說著。

  「若是我離開了這一片土地,我再也不會回來的!」汀娜倔強地說著,淚水淒惻地淌下。

  菲特烈怒目凝視著她,瞬即揮手示意守衛軍將她押走。

  「菲特烈,我不認為她可以在地窖裡挨過這個冬天……」蘇菲亞心有不忍地囁嚅著。

  她是想將汀娜趕走,但是不代表她想要用這種方法。

  菲特烈冷灰色的眸子直盯著汀娜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他才像是行屍走肉般的離開。

  蘇菲亞望著她意想不到的情況,心中不禁思忖著——

  她是不是誤會汀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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