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在下午收市之後,便帶著書和釣具逃到海邊,自從程步雲他們來到漁港惹出這麼多事以後,她就沒有來釣過魚,而在昨天那一團混亂之後,她認為自己必須要好好靜一靜。
她將釣竿上餌固定好後,便照例撤手不管,開始坐在一邊的大石塊上專心看起書來,就在她享受這份平靜沒多久後,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逐漸接近中,很可能是一般的遊客看到風景不錯,停下車來歇歇腳,一會兒便會離開。阿雪也不理會兀自看自己的書,但那腳步聲竟是越來越近,終至停在她的面前。
"黃小姐。"
阿雪將書移開了一點點,看到了一雙精緻的淺咖啡色皮鞋。
又是他!阿雪實在很想告訴他去換掉那一身昂貴的名牌衣物,他這身打扮在漁港真的是很突兀,比平時那些週末假日才會湧進來的觀光客還要怪異;但想歸想,這個台北來的公子哥高興怎麼穿不關她的事。
"黃小姐,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出來釣魚,又在海邊轉了好久才找到你。"程步雲刻意裝出一副可兮兮的樣子。
阿雪卻不為所動,"你找我有事嗎?"
"我昨天和你說的話,難道你連一點感覺也沒有嗎?"程步雲用他那雙狹長而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地道。
"很抱歉,我不習慣莫名其妙和敵人成為朋友。"
"莫名其妙?我一點也不覺得莫名其妙。我是真的被你深深吸引,不論是你的外表,你的聰明機智……"
阿雪忽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這個傢伙說話一定要這樣噁心嗎?她才離開台北三年,難道現在的台北人都是用這種裝模作樣的方式說話?而且她壓根兒不相信程步雲會真的喜歡上她,他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阿雪把書放下,決定把話跟他說清楚。
他卻瞄到一眼她的書,大驚失色道:"咦,你看海明威的書?"
阿雪看他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怎麼,不行嗎?"
"不是……嘔,你……你看得懂嗎?"阿雪雙眉一揚,怒火中燒,這傢伙簡直污辱人,她黃明雪這輩子還沒被人這樣輕視過。
"我剛學識字沒多久,還好這本書生字不太多,我還勉強看得懂。"阿雪冷冷地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程步雲聽出她語帶譏刺,不禁有些窘迫,這個黃明雪果然是很難搞;憑他程步雲,光靠外表和身家,自懂事以來,他只要是開口,還沒碰過釘子,他也不希望在這個小漁港裡被黃明雪壞了紀錄。
"是,是,是,我們這些賣魚的,不可能看得懂海明威,我很有自知之明;事實上這本書我也不是拿來看的,我是用來擋太陽方便睡覺的,這樣你滿意嗎?"阿雪說完便把書往臉上一蓋,躺在岩石上裝睡,不再搭理他,對他一旁自言自語似的道歉之辭,完全充耳不聞。
這一假裝沒想到弄假成真,阿雪居然真的睡著了,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半;阿雪一下驚醒,她錯過了晚飯時間。回到家她媽媽不免又要叨念了,都是那個公子哥兒害的。她懊惱地趕緊跳起來準備收東西回家,她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釣具。書籍等等雜物,這才發現那個烏賊先生居然也躺在旁邊睡著了。
這傢伙真是瘋了,阿雪心想。天生的好心腸,讓阿雪不至於真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不管,只好把他叫醒了。"喂,天黑了,要睡等回飯店再去睡。"
"嗯……現在幾點了?"他揉著眼睛一臉大夢初醒的模樣。
"快七點了,你趕快回去吧!這海岸上越晚會越冷的。"
"嗯,我先送你回去吧!"
阿雪楞了一下,想不到這小子在神志都還不很清楚的時候,還會先想到要送她回家,"不用了,我自己有開車來。"
"是嗎?那請你送我回飯店吧,剛才我本來想會和你聊很久的,所以讓人把車先開回去了,我現在沒有交通工具可以回飯店。"
"什麼?"阿雪吃驚得嘴巴都合不起來,忽然發現自已上當了。而那紈褲子弟卻只是故作無辜狀,用純潔的眼神笑吟吟地望著她。
阿雪沒好氣地把東西摔進得後車廂,再用力刷地一聲拉上了車門。"上車!"她幾乎是用吼。
程步雲立刻爬上車,一路上阿雪都板著臉,車子開得很快,像是後面有人在追殺一樣,一到飯店門口她一個急轉彎,漂亮的在石柱門前緊急剎車,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便道:"下車。"
程步雲才一下了車,阿雪瞪著他,不發一言地用力拉過車門,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前把門給甩上,她加速催著油門,揚長而去。
程步雲討了個沒趣,訕訕的進了飯店,才一進房間,郭主任就急急忙忙進了上來,"總經理你怎麼到這時候才回來,你又交侍了不能打行動電話吵你,害得我急死了。"
"到底什麼事?"
"董事長和夫人都親自打了好幾通電話來,問你為什麼還不回去?"
"我會打個電話回去跟他們解釋的。不過我暫時還不回去。"
郭主任打量他上司那件價值不裴的昂貴西服,現在已經皺得不像話。他知道程步雲巴巴地一早趕到漁市場是為了見她、下午開著車在海邊繞好大圈,也是為了找她,郭主任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大起。"您該不會是為了那個黃小姐所以才……"
"沒錯,我是為了黃明雪才繼續留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小漁村。"
"可是,總經理……那個黃小姐雖然是長得還滿漂亮的,但畢竟只是個賣魚的……"
程步雲看著郭主任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忍不住大笑出聲。"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樣。"程步雲解釋道,"認真說起來,黃明雪是還見得了人,但是我怎麼可能會對那種中下階層的男人婆感興趣,我當然不是愛上那匹悍馬,而是要讓她嘗嘗苦頭。"
"那您的意思是……"
"沒錯,我要假裝追求黃明雪,等到她愛上我以後再一腳把她踢開,讓她也嘗嘗被人耍的滋味,誰叫她要先耍我們。"
郭主任看著程步雲,雖然覺得這個主意既幼稚又可笑,也只有他們這個靠著小開身份,當上總經理的天才上司才想得到,況且那個黃小姐看起來就是不好騙的樣子,誰會輸還很難說。
"啊,對了,我要你請個徵信社什麼的,幫我查清楚黃明雪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郭主任在一旁答應了。
"奇怪她居然會看海明威,真是想不到……"程步雲自語道,"看來我老爸說得沒錯,要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得先把她的底細摸清楚,才能再開始行動。"
兩天之後程步雲對著剛出爐,整整五大張附照片的調查報告嘖嘖稱奇。程步雲不瞭解是什麼原因使她一個年輕女孩願意放棄原有的成績,台北白領階級生活,回到漁港來繼承這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算大大的漁市場,憑她的條件是不難在台北生存的,而她居然可以為了漁市場,甘於這樣放棄?
他想不出為什麼,而他對她的好奇心已經被挑起了。嚴格說起來,程步雲算不上是什麼獵艷高手,來自外表的極度自信,以及顯赫的家世身份,女孩子總是輕而易舉便手到擒來,因此他的成果雖豐富,但卻不是靠本事追來的。因此當他碰上了完全不被他的魅力所惑,也不覬覦他家世的黃明雪,便完全沒轍,只能採取最普通不過的戰術:緊迫盯人,死纏爛打。
他開始每天到魚市場閒逛,到海邊站崗,後來索性自己也買了一套釣具。開始學起釣魚來。阿雪起先是好言相勸,要他趕緊回台北,不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程步雲卻是充耳不聞,說的
仍是那套他有多麼愛慕她,叫人混身不舒服的廢話。阿雪氣到了,乾脆來個相應不理,當他不存在,而他每天送來的鮮花則是便宜了阿財和小敏家的花瓶。
程步雲對自己的徒勞無功也有些焦躁了,他很想就此算了,黃明雪不值得他費這麼多時間精力來追求,更何況他又不是真的愛上她,但他的話已經出口,郭主任知道他的計劃,如果現在就放棄,豈不是讓他當笑話著,程步雲還是不肯向他愚蠢的驕傲投降,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耗下去。
這天,他同樣起了大早,到魚市場去對黃明雪用工夫,但她忙得根本不見人影,程步雲和忙碌的阿財,阿福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兩人簡直是接力賽似的在陪他,他們都知道程步雲所為何來,儘管整個市場上沒有人喜歡他。但阿雪在這漁港埋還真是乏人問津,人家一看她這麼能幹,心理就先膽怯了,再加上她那個對漁港裡而言的高學歷,使得黃家更是連媒人也絕跡,難得現在有一個外地來的追求者,眾人心裡雖不喜歡但也還是要招呼著。
在買客逐漸散去的同時,阿財方才有空進會客室和程步雲閒聊,阿財一向不知該和程步雲說些什麼,只能聊他最熟悉的事物,於是他也不理程步雲感不感興趣,開始大談最近的漁獲量,程步雲聽得都快睡著了,可是還不能露出無趣的表情,這時忽然外面一陣砰砰碰碰的聲音,兩人立刻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阿財皺著眉道:"我出去瞧瞧怎麼回事,你坐一下。"
程步雲卻是好奇心起,跟著走了出去。只見市場進們處站著七、八個神情剽悍,手提武土刀、西瓜刀。
棍棒的傢伙正在砸那一箱箱的魚貨,阿福伯正在制止他們。"這是幹什麼?我們黃記什麼時候和你們有過節,這樣來鬧我們的場。"
一個理著小平頭,雙眉斜飛兩臂肌肉糾結,看似首腦的那人說道:"跟黃記沒關係,我們要找的是秦天陽。"
阿財不禁在心裡歎了口氣,早在秦天陽來面試的時候,他就警告過阿雪不要用這個人,但她偏偏不聽,果然不到一個月,麻煩就隨之而來。
"秦天陽去送貨,現在不在。"阿財立刻面不改色地撒謊道。看這陣仗如果把秦天陽叫出來,不等於讓他去送死。
"不在?那我們就在這裡等到他回來。"其中一個橫眉豎眼的尖聲道。
"開什麼玩笑,你們在這兒我們怎麼做生意?"
"那就生意別做了,快去把秦天陽給我找回來。"為首的小平頭道。
阿財還沒答腔,雄哥就立刻搶白:"你說找就找,我們黃記的人憑什麼照做。"
那大斜脫了雄哥一眼,"你們有膽子用秦天陽,就不要怕人砸場子。"
"雄哥,他找的是我,你們不用再替我掩護了。"一個低沉冷靜的嗓音從裡面傳了出來,秦滅陽昂首闊步地從冷凍倉走了出來。
"瘋狗,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黃記的人沒有關係,我們到外面去解決。"秦天陽轉向為首那人冷冷他說道,眼神中佈滿殺氣。
程步雲好奇地看著那個叫秦天陽的男子,年紀看來是比自已小了幾歲,穿著最普通不過的白色汗衫,洗得泛白的牛仔褲和黑色的大圍裙,但仍掩不住英挺帥氣的五官和一臉的桀傲不馴。
"唷,人稱幫內第一把交椅的狠角色現在也學人家改邪歸正啦,你們看他穿著圍裙的樣子像不像個娘們。"那個長得橫眉豎眼剪又到譏刺他,一夥人不懷好意的哄笑著。秦天陽三兩下脫掉了圍裙,"饅頭,你廢話少說,有種就跟我到外面去一對一。"
饅頭乾笑之一聲,顯然是不敢,"今天是你跟幫裡的問題,不是我們的私人恩怨,我幹嘛跟你一對一。"
秦天陽不屑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饅頭仗著自己這邊人多,總之是吃不了虧,便道:"聽說黃記的女老闆長得不賴,你這個風流堂主想必是上過了,才會捨不得走。"
所有黃記的員工聽到他這樣污蔑阿雪,立刻都是面有怒色,幾個比較年輕的更是沉不住氣想動手了,秦天陽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發作,忽然聽到了阿雪的聲音。
"他有沒有上過,都跟你們不相干,你們現在站的是黃記的地盤,就給我把嘴巴放乾淨一點。"阿雪從鐵門外的陽光中走了進來,她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光線下,自有一種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勢。
"這位想必就是黃記的女老闆羅!"瘋狗道。"我是黃明雪沒錯。秦天陽不能跟你們到外面去。"阿雪道。"要在裡面解決也行,別怪我們讓你今天做不成生意。"瘋狗說道。
"黃小姐,他們要找的是我,不干黃記的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阿雪立刻打斷秦天陽的話,"你憑什麼說是你目己的事,你是我黃記的員工,現在又是上班時間,如果你出了什麼事,那就是職業傷害,我豈不是還要幫付你醫藥費,你要是失去了工作能力,我這個資方還得照顧你,那我的損失會有多大……"
秦天陽一下聽她啼哩嘩啦說了一大豐,便皺起了眉頭看著她,竟不知該如何答腔。
一個多月前,秦天陽剛出獄,求職遭拒不下數十次之後,他不抱任何希望地前來黃記,那個看來像是大學生樣子的女孩來跟他而談,面談結束後就要他星期一開始上班,一聽他沒地方落腳,就立刻要打電話叫人清一間宿舍房間,秦天陽見她這樣快下決定,便也毫不隱瞞自己才出獄的事實,反正紙是包不住火的。
沒想到她一臉興味的聽完他的經歷後,仍是一派輕鬆自在。"我知道了,那你打算什麼時候上班?"
"你還要用我,你們老闆不會說話?"秦天陽大吃一驚。
"坐過牢又怎樣,你坦白跟我承認了,可不可以用一個人我自會判斷,我知道什麼是坐牢,我是老闆我說了就算。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秦天陽這才知道這個穿著T恤牛仔褲,看來像個大學的女孩子就是黃記的老闆,他看著她有如陽光般真誠開朗又自然的笑容,內心忽然有一種很深刻的感覺,也許自已幾年來浪蕩江湖的惡夢,就要在這個原本只打算暫時落腳的小漁港結束了。
"嘿!我們可沒工夫聽你一個人囉唆個沒完,到底要怎麼解決!"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們,要怎樣你們才肯放人?"
"很簡單,照幫規是要開刀見血,我們廢了秦天陽一隻手,從此他就不再是我們幫裡的人。"
"不行!"阿雪快速而獨斷地道。
瘋狗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可沒問你行不行,我是在告訴你我要這樣做。""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秦天陽要是讓你們廢了一隻手,要怎麼幫我搬貨?你們動動腦筋想一下。"阿雪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黃記有膽子用他,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瘋狗狠狠地道。
"喂,喂,你那個什麼幫的,抱歉,你們這種小幫派的名字我實在記不起來。你們不要這麼不講理,秦天陽從十六歲替你們賣命到現在,再加上在裡面蹲了三年苦牢,就算他有欠你們什麼,也應該可以抵消了。現在他想重新開始,你們還要來找他麻煩,你們就這麼不講義氣的呀!"阿雪專橫的說。
"黃小姐,你……"秦天陽正想開口。
"你閉嘴,沒有人問你的意見。"阿雪不理會秦天陽,她轉向瘋狗:"廢他手我絕不會答應,有沒有其他辦法,你倒是說來聽聽……"
瘋狗不可思議地盯著阿雪:"你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這還有議你討價還價的嗎?"
阿雪刻意地對他甜甜一笑:"秦天陽現在是我黃記的人嘛,當初他在你們幫派裡,你們對他有責任;現在他在我們這兒,我們也有義務要保護他的嘛!"
瘋狗碰到她這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一下子也不知該如何收場,雙方便這樣僵持了幾秒鐘,這時饅頭忽然尖聲道:"秦天陽,虧你也是道上混進的,今天居然要躲在個女人背後,你究竟帶不帶種?"
秦天陽憤憤地看著他,今天的情勢他們反正是不可能善罷干休,有這一群凶神惡煞在門口這麼一站,還有什麼人敢進市場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秦天陽把心一橫往前跨一大步,"你們動手吧!我秦天陽絕不還手,從此大家一刀兩斷。"
瘋狗還遲疑著,饅頭卻見有機可乘,就操著匕首朝秦天陽直砍下來,秦天陽本能地提手一檔,卻什麼也沒有擋到,反而濺到了不少血,秦太陽赫然發現阿雪居然替他擋了這一刀。這一下事出突然,雙方人馬都傻了眼,還好饅頭拿的是柄短匕首,而且本來是對著秦天陽砍下來的,因此方向偏了,只在阿雪的手臂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傷口,鮮血直往外冒。秦天陽畢竟是混過的,他快速的撕下布條給阿雪綁住上臂止血,他痛心地道:"黃小姐你這又是何苦,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的……"
阿雪因疼痛而皺著臉,她說:"我看你閉著眼睛動也不動,八成不知道那個饅頭要砍你,這分明是等死,我本來只是想要阻止他的,誰知道他真砍。"
"喂,瘋狗先生,現在開刀見血過了,你可以放人了吧?"阿雪轉向瘋狗道。
瘋狗困惑地看著她:"你對你所有的員工都是這樣?秦天陽和你非親非故,替你工作還不到一個月,你居然願意替他挨這一刀?"
"我不是要替他挨刀,我只是要阻止那個饅頭亂砍。"
瘋狗忽然朗聲哈哈大笑,他自顧自的笑了好一會兒,這才停下來道:"你這個女人很夠意思,又很帶種,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好,今天我就暫且放過了秦天陽,等我回去稟告幫主,一切如何就等幫主裁決吧!"
阿雪朝瘋狗一笑:"那就多謝你給我這個面子啦。"饅頭,你沒聽我號令隨便行事,回去等著幫規處置吧!"瘋狗斜睨了饅頭一眼,饅頭頓時面色如土。
眾人收起了傢伙,在瘋狗一聲號令下,那群幫派份子頓時走得一乾二淨,眾人一下子就圍了上來,七嘴火舌地詢問阿雪的傷勢;阿雪忍著痛,仍不忙不亂有條有理的主持著大局,分配好每個人應做的工作。
"福伯你和阿財照看著市場,跟小敏把今天的帳對完,河南今天值周,記得要鎖門,小江你開車帶我去醫院,其他人忙完了就正常下班,不要到醫院來。"
小江扶著阿雪臨上車前,她回頭指著秦天陽:"你給我乖乖待在這不准走,下了班就回宿舍,明天我要看到你來上班。"
秦天陽定定地看著她點點頭:"我不會再跑。"
"那就好。"阿雪上車,小江馬上發動引擎飛快開走了。其他人見阿雪沒事,馬上又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阿福伯拍拍秦滅陽的後,若尤其事地道:"別發呆了,快回去做事!"
秦天陽聽話走回了冷凍庫,一邊納悶怎麼黃紀的人個個鎮定如恆,今天這種情形,大家居然都像沒事人似的,一下就恢復正常工作情緒;完全沒有議論,也沒有人用異樣眼光看他,或是好奇地詢問他任何事。
程步雲在一旁完全被眾人遺忘地看完這一幕上這簡直跟電影情節沒兩樣,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的看到一場如此血腥暴力的場面,而黃明雪的表現則像女神般的勇敢迷人,她可以蠻橫,可以講理,可以裝傻亦可以精明,程步雲閉上眼睛企圖回過神來,想理清自己的思緒,卻發現自已滿腦子充塞的都是黃明雪的影子。他的心跳得飛快,從來沒有人能這樣影響他的思緒和情感,他發現自己有些失去控制了。老天!他設下了愛情陷阱要給黃明雪跳,但他不但沒有擄獲到她,反而讓自己陷了下去。他該不會真的愛上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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